这便是它最可怕之处。”
行者听到此处,眉头紧皱:“那俺兄弟心中最怕什么?”
“老身不知。”
黎山老母摇了摇头,
“但老身知道,能修成大千世界之人,心中必有一桩放不下的执念。
那执念便是他的道心之基。
若那执念被外道所趁,便会化作最大的破绽。
你兄弟能支撑至今,说明他的道心未失。
可他为何不能彻底摆脱那外道?”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因为他心中还有一样东西放不下。
那东西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我等外人若要救他,不能只靠外力硬撼。
须知,以力驱邪,邪去复来。
以心化邪,邪散不聚。”
“以心化邪?”行者将这几个字咀嚼了一遍,忽然双眼一亮,
“老母是说,俺兄弟要自己放下那执念?”
黎山老母纠正道,“是面对。
放下是逃避,面对才是真正的勇气。
那外道最擅长的便是将人心中的恐惧放大,让它变成执念,变成枷锁。
你若逃避它,它便愈大。
转过身来直面它,它便失了根基。”
说到此处,从袖中取出那幅骊山问道图,徐徐展开。
图中青山绿水,云雾缭绕,隐隐有松涛溪声从画中传出。
“此图乃老身毕生道韵所化。老身修道万年,最大的心得便是四个字。”
她伸出四根手指,一字一顿,“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
“不错。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道便是自然而然。
修行者之所以有困惑,是因为总想用人力去强求天道。
越是强求,越是求不得。
不如放下强求之心,顺其自然。
道不远人,人自远道。道不离人,人自离道。”
行者将这番话听在耳中,只觉得似懂非懂,却又觉得心中某处被触动了。
黎山老母将骊山问道图收入袖中,又取出一物来。
那是一枚小小的玉符,通体青碧,泛出淡淡清光。
“此乃老身以万年道行凝聚的问道符。
将此符贴在你兄弟丹田之上,可护住他的灵台方寸,不被外道彻底侵蚀。
再加上观音的甘露温养,镇元子的山河大势护持,瀛洲九老的灵药固本,或可替你兄弟争取十日时间。”
“十日之后呢?”行者追问。
“十日之后,便看你兄弟自己的造化了。”
黎山老母将玉符递与行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大圣,你可知老身为何肯出手相助?”
行者摇头。
“因为你方才答那题时,说了不知二字。”
黎山老母微微一笑,
“你那兄弟在莫家庄时,老身问他何为度人。
他说度人不如度己,自度之后余光所及便已度人。
这番话老身记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好些日子。
今日见你为救兄弟四处奔波,老身才真正明白他的意思。”
她望着行者,眼中闪过一丝慈和:“他度了你,你便来度他。这便是不度而度。
你们这一对兄弟,倒比那些高谈慈悲者,更像修行人。”
行者闻言,只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将玉符收入怀中,向黎山老母拜了三拜,也不多言,纵起筋斗云便往回赶。
却说五庄观中,镇元子已守了整整一日一夜。
他以山河大势化作九道土龙,将整座参果园团团护住。
园中那暗金光轮已膨胀到十丈方圆,光轮之中李晏盘膝而坐。
面色苍白,周身五色光华已被暗金纹路侵蚀了大半。
只剩下薄薄一层还护在方寸之间。
玄奘盘膝坐在光轮外三丈处,双手合十,口诵《心经》。
他已诵了不知多少遍,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却始终不曾停下。
八戒和沙悟净一左一右护在他身旁,二人面上皆是忧色。
便在此时,天际一道金光破空而来。
孙悟空落在参果园中,也不及与众人见礼。
便将黎山老母所赠玉符取出,按照老母所嘱,贴在李晏丹田之上。
那玉符一贴上,便泛起一层淡青光芒。
顺着李晏的经脉蔓延开去,所过之处,暗金纹路纷纷退避。
不过盏茶工夫,那淡青光华已将李晏的灵台方寸之地牢牢护住。
暗金纹路被挡在外围,再难寸进。
“好!”镇元子见状,不由喝了一声彩,
“老母的骊山道韵果然不凡。这一手,至少替李道长争取了十日时间。”
话音未落,天际又飘来一朵祥云。
观音菩萨手托净瓶,脚踏白莲,飘然而至。
她将杨柳枝蘸了甘露,向李晏洒去。那甘露落在李晏身上,化作点点金光,渗入经脉之中。
李晏原本苍白面色,恢复了一丝血色。
“菩萨来得正好。”镇元子向观音打了个稽首,
“有菩萨的甘露温养,加上老母的玉符护持,李道长的情形总算稳住了。”
观音微微颔首,慧眼在李晏面上一扫,眉头微皱:“怪哉。”
“菩萨有何发现?”玄奘问道。
“贫僧以天眼观照李道长的道基,发现那外道虽然猖獗,却始终未能侵入他道基的最深处。
他道基深处有一股力量在抵抗,那力量……”
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那力量不是法力,不是道韵,也不像是愿力...”
便在此时,福禄寿三星与瀛洲九老也先后赶到。
取出黍米之丹与碧藕琼浆,喂李晏服下。
将那火枣炭研磨成粉,敷在李晏丹田之上。
其余诸仙各施手段,仙气灌入,符箓护体,法宝镇邪。
一时间,参果园中仙光璀璨,瑞气千条。
数十位仙佛齐齐出手,各展神通,只为救一个青袍道人。
玄奘望着这一幕,心中涌起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自己这一路西行,遇过无数仙佛神圣。
道貌岸然实则心怀鬼胎,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法力无边却不肯伸手相助。
可今日,这些三界之中有名有姓的仙佛,竟为一个素昧平生的道人齐聚五庄观,各出全力。
这让他对仙佛又多了另一层认识。
便在众仙施法之际,那暗金光轮中忽然传出一声嘶鸣。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光轮之中那双暗金眼眸缓缓睁开了。
眼眸深处的漆黑之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来了。”镇元子面色一沉,将玉麈往地上一顿。
九道土龙齐齐昂首,龙口中喷出土黄光芒,化作九层屏障,将暗金光轮层层裹住。
观音将净瓶往空中一抛,瓶口射出一道月白光芒,罩住李晏的头顶。
那月白光芒乃观音千年功德所化,能净化邪秽。
福禄寿三星各展手中法宝。
寿星蟠龙杖化作一条青龙,盘踞在光轮上方。
福星如意化作一道祥云,笼罩在光轮四周。
禄星宝箓化作千百道符咒,贴满光轮外围。
瀛洲九老齐齐出手。
九道仙光从九老手中飞出,化作九宫大阵,将光轮困在阵眼之中。
丹霞子口中念念有词,那九宫大阵运转,生出无穷变化。
黎山老母虽未来到,但她那枚玉符却在此时亮起。
一道淡青光柱从玉符中冲出,直入云霄。
光柱之中隐隐有一个老妇虚影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口诵真言。
那真言古朴苍劲,听在耳中便觉得心神安宁。
众仙合力,威势何等惊人。
那暗金眼眸被这般阵仗一压,瞳孔深处的蠕动为之一滞。
眼眸边缘开始出现细密裂纹,从瞳孔向外蔓延。
便在众人以为局势已稳之时,那暗金眼眸猛然睁大。
瞳孔深处那片漆黑之中,竟浮现出一张面孔来。
那面孔模糊不清,五官只是一些深浅不一的阴影。
它的嘴唇一张一合,众人耳边齐齐响起一个声音。
“你们……在害怕。”
众仙面色微变。
这外道之物被数十位仙佛联手镇压,竟还能开口说话,其实力之诡异远超想象。
上一篇:人在遮天,抽卡成帝
下一篇:修仙,当然是选择大于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