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462章

  她在修行许久,以大愿力积累了无量功德,也不过是在时空长河中留下了投影。

  那倒影只能让她在危急关头,以慧眼追溯过去,窥见一丝未来的端倪。

  这已是灵山四大菩萨的极致。

  可若有人当真在时空长河中留下了印记,那便代表此人已超脱了时间的束缚。

  观音收回思绪,按下莲云,与李晏并肩而行。

  “道友,前方便是黑风山了。”

  观音手中净瓶微微倾斜,

  “贫僧听闻,这黑风山上有一黑风怪,占山为王,颇有些道行。

  道友此番巡狩,可要顺手将其收服?”

  “菩萨消息倒灵通。”

  观音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这黑风山上的黑风怪,佛门早就摸清了底细。

  那黑风怪本是山中一头黑熊成精,修炼千余年,倒也未曾犯下什么大恶。

  只是此怪手中有一件异宝,名曰黑风旗,能招来漫天黑风,遮天蔽日。

  那黑风旗的来历颇为蹊跷,观音曾以慧眼观之,却只觉旗中有一缕异域气息。

  她此番跟来,除了奉玉帝之托探查李晏的根脚,

  也是想借机看看,这道人面对那黑风旗时,会露出什么端倪。

第154章 观音禅院暗藏寄生祟 黑风山妖偏怀道门根

  云路之上,李晏将竹杖横在膝上,目光扫过下界那片黑沉沉的山脉。

  黑风山形如伏虎,山脊上覆着厚厚一层黑松林。

  松涛翻涌之间隐隐有妖气升腾。

  那妖气与寻常妖魔不同,不腥不浊,泛出清冷之意。

  妖气深处还缠着一缕异样气息。

  “道友在看什么?”

  李晏将竹杖向黑风山方向一指:

  “菩萨可曾见过,一头妖精在山中修行,洞府收拾得比天庭仙官府邸还整洁?”

  观音闻言,以慧眼望去。

  只见黑风山深处有一座洞府,洞门以块石垒就。

  门前一条石径,径旁栽着两行松柏。

  松柏修剪得齐整,树根处还围着竹篱。

  洞门两侧各挂一盏纱灯,灯纱雪白,上面用丝线绣着山居图样。

  那灯纱干净得不见半粒尘埃,显是日日有人擦拭。

  “这倒希奇。”观音微微颔首,

  “妖精洞府,多是乱石堆砌,骸骨为饰。此处倒像个隐士的居所。”

  李晏将云头按下三分,离那洞府又近了些。

  洞门上刻着三个大字,黑风洞。

  字迹端正,笔锋清秀,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书院山长的书斋。

  便在此时,洞门从内打开,走出一道人影。

  那人影身量不高,披一袭黑布直裰,腰间系一根青藤,脚踏芒鞋。

  头戴一顶竹笠,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上一撮短须。

  他手中提着一只竹篮,篮中装着几株草药。

  出了洞门,先弯腰将门前那片落叶捡干净,又将竹篱扶正了,方才转身锁门。

  李晏望见那黑风怪锁门时用的是一把黄铜锁。

  锁身上雕着灵芝纹,锁孔处还挂着一枚小巧的玉坠。

  那玉坠泛出淡淡灵光,显是件护门法器。

  “贫僧见过许多妖王。”观音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

  “能将洞府打理得这般井井有条的,倒是头一回见。”

  李晏闻言,眸光落在那黑风怪腰间的青藤上。

  那青藤乍一看只是寻常山藤。

  可藤身之上隐隐有符文流转,符文呈青碧之色。

  这是道门正宗的手法,而且品阶不低。

  一个妖精,身上怎么会有道门正宗的封妖藤?

  他将心神沉入心镜,因果之眼向那黑风怪扫去。

  这一扫,便看出端倪来了。

  黑风怪体内那股异样气息被青藤上的符文压制在丹田深处,半分也泄露不出。

  那青藤上的符文以精巧的方式运转,将异样气息不断抽离炼化,用以反哺修为。

  这手法,李晏认得。

  昔年在方寸山藏经阁中,他曾见过一部《太上说镇妖伏魔经》。

  经中载有一门封妖藤的炼制之法。

  以自身精血为引,以五行之气为基,以八卦方位为序,将封禁符文炼入藤蔓之中。

  此藤一旦缠上妖魔,便能自行吞噬妖气,转化为封印之力。

  妖越强,封越固。

  只是此法极耗心血,炼制一根封妖藤需耗费数十年苦功。

  便是当年在方寸山上,也只有寥寥几位师兄炼成过。

  这黑风怪腰间那根青藤,莫非是方寸山哪位师兄所赠?

  李晏正思忖间,观音出声:“道友且看,那猴子和玄奘到了何处?”

  李晏收回思绪,以因果之眼向东南方向望去。

  这一望,却不由眉头微皱。

  东南方向约莫三百里外有一座观音禅院。

  那禅院坐落在山腰之上,金碧辉煌,楼阁层叠,钟楼鼓楼一应俱全。

  禅院前后三进,左右跨院。

  大雄宝殿上的琉璃瓦在夕阳下泛出五彩光华。

  这般规模,莫说是一座山中禅院,便是长安城里的大慈恩寺也不过如此。

  可李晏望见的不是这些。

  他望见禅院地下盘踞着一团暗红色的东西。

  那东西似活非活,与整个禅院的地基纠缠在一处。

  暗红之中隐隐有无数细小的触须在蠕动。

  那些触须细如发丝,却布满了禅院底下的土地。

  触须的根部扎进山体深处,汲取地脉之气。

  末梢则从地底钻出,缠在禅院中那些僧人的脚跟之上。

  那些僧人浑然不觉,照常诵经礼佛,行走坐卧。

  可精气却在不知不觉中,顺着触须流入地底那团暗红之物。

  再从那暗红之物中反刍出一缕隐晦气息。

  李晏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这禅院底下那团东西,与他前番见过的几种异域存在都不相同。

  摩云岭那团黑色之物是无序的混沌。

  寒涧石柱中的意志是低语蛊惑,鹰愁涧的孽镜是以罪孽为刃。

  而眼前这东西,是寄生。

  它将宿主的精气一点点替换成另一种东西。

  那东西与宿主本命精气几乎一般无二,便是宿主自己也分辨不出。

  等到有朝一日精气被替换殆尽,宿主便会彻底变成它的傀儡。

  思忖间,李晏催动因果之眼,沿着那暗红触须的走向追溯其根源。

  眸光最终落在一道三尺来长的裂隙上。

  其边缘光滑柔和,陌生的红光在其中缓缓流转。

  李晏收回目光,面上不动声色。

  这裂隙与之前那几道不同。

  之前的裂隙是法则的伤口,是外力强行撕裂所致。

  眼前这一道却似是法则本身生出的裂缝。

  “道友可是看出了什么?”观音见他神色有异,出言相询。

  李晏微微摇头,又将目光转向禅院山门外那条山道上。

  山道上,一匹白马正慢悠悠地走着。

  马背上端坐着一个年轻僧人,身披大红袈裟,手持九环锡杖。

  白马旁边,孙悟空扛着金箍棒,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猴子嘴里叼着半只桃子。

  “小和尚,前头有座禅院。”

  孙悟空顿住脚步,金睛向山腰处一扫,龇牙道,

  “好大一座禅院。俺老孙瞧着,倒比你的金山寺还气派三分。”

  玄奘勒住白马,抬头望去。

  只见那禅院倚山而建,层层叠叠,大雄宝殿的琉璃瓦泛出万道金光。

  殿前两座经幢高耸入云,幢顶宝珠熠熠生辉。

  钟楼上悬着一口铜钟,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

  鼓楼上架着一面大鼓。

  钟鼓之声隐隐传来,梵音缭绕,香火之气随风飘散。

  玄奘翻身下马,双手合十,面上露出几分欣慰之色:“阿弥陀佛。

  弟子自长安出发以来,风餐露宿,已有大半月不曾见过这般庄严的道场了。

  大圣,咱们进去挂单罢。”

  孙悟空将桃核吐在道旁,歪头打量着那座禅院。

  金睛之中闪过一丝警惕,嘴上却道:“成。小和尚你说挂单便挂单。”

  玄奘将白马拴在禅院外的拴马石上,整了整袈裟,迈步走向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