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459章

  特别是第五重悔而无门。

  那白衣善念手中的竹简烧焦了半边,却偏偏留下一个路字。

  这破绽来得太巧,似是有人刻意留下的。

  能在孽镜中留下破绽的,只有一种可能。

  那孽镜并非全然陌生的存在。

  佛门之中,有人在更早之前便接触过类似的东西。

  李晏想到这里,心中已有几分计较。

  观音在孽镜中被困,究竟是当真无力脱身,还是借机试探?

  若那破绽是她刻意留下,为的是什么?

  思忖间,他想起佛经中有一段典故。

  昔年世尊在菩提树下证道时,魔王波旬遣三女来诱,世尊以神通观照三女本相,

  见其皮囊之下皆是白骨蛆虫,三女羞愧而退。

  这段典故在佛门中流传甚广,却很少有人注意到其中关键。

  世尊所用的神通,是一种能照见众生本来面目的无上法门。

  那法门只在密宗金刚乘中口耳相传,名曰【本相观】。

  本相观者,观一切法皆是佛法,观一切相皆是虚妄,观一切众生本来面目。

  此神通不在佛门六大神通之列,却胜似六神通。

  以本相观照人,能照见其人根脚来历,师承功法,乃至前世来生,无所遁形。

  李晏在方寸山修行时,曾在藏经阁中,翻阅过一部残破的贝叶经。

  经中提及此神通,却未载修行之法。

  当时他只是一扫而过,并未在意。

  如今回想起来,

  观音在孽镜中的种种表现,像是借机,以本相观暗中观照他的道心深处。

  这念头一起,李晏觉得有些好笑。

  观音要查他的根脚,他并不意外。

  毕竟,他在洪江龙宫不过金仙境界,五行山前便被南无无身佛评定为不逊大罗。

  这般突飞猛进的修行速度,任谁看了都要起疑。

  佛门想要拉拢他,自然要先摸清他的底细。

  只是观音这番算计,怕是打错了算盘。

  李晏修的是上古洞天之道,洞天之道最重修持自身。

  道心澄澈则洞天明净,进而外邪不侵。

  故此,道心深处,有一方大千世界。

  那大千世界中日月星辰,山川河岳,草木禽兽,皆是道念所化。

  观音若以本相观照他,看到的只会是一片无垠星河。

  他这般想着,便这般做了。

  观音正将杨柳枝收回净瓶,忽觉慧眼之中一阵刺痛。

  她以慧眼望向李晏。

  本想着借这救命之恩的由头,以本相观暗中查探此人的根脚来历。

  谁料慧眼望去,只见一片浩瀚星河。

  那星河之中日月沉浮,星辰轮转。

  阴阳二气在中相生相化,五行之力流转不息。

  更有混沌未凿之气在深处缓缓翻涌。

  观音心中一震,正欲将慧眼催动到极致。

  恰在此时,那星河深处亮起一道金色光芒。

  其所过之处,观音的慧眼便觉一阵灼痛。

  她连忙收回目光,心中波澜起伏。

  原因无他,那星河深处,隐隐有一道人影。

  那人影盘膝坐于星河中央,周身缭绕着无边无际的清气。

  清气之中,日月星辰皆围绕其旋转。

  观音只来得及瞥见那人影的轮廓,便被那道金光逼退。

  要知道,大罗金仙的存在,三界之中不过寥寥数人。

  可这人影的气息与那几位都不同。

  清而不寒,正而不刚,五色流转,相生相克。

  观音将净瓶托在掌心,垂眉敛目,心中念头急转。

  她原本猜测此人修的是上古洞天之道,却没想到他竟已和大罗金仙没什么分别。

  这等境界,莫说是她,便是如来世尊亲自出手,也未必能压得住。

  她按捺中心中的震动,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李晏。

  只见那青袍道人正与孙悟空说着什么,面上云淡风轻,看不出半分端倪。

  观音心中不由苦笑。

  那金光既是警告,也是明示。

  贫道的底细,你们看不透,也不必看。

  李晏自然没有理会观音心中的波澜。

  他刚交代完猴子一些事情,忽觉袖中那枚传讯玉符微微发热。

  他取出玉符,心神沉入其中,便听见太白金星的声音,语气颇为急切。

  “严道友,玉帝有旨,请你即刻回凌霄殿述职。

  那摩云岭与寒涧的异动,水部与火部也呈了奏报上来,

  说是江河湖海之中皆有异象。

  玉帝看了奏报,面色不大好看,道友速速回来,莫要让陛下久等。”

  李晏将玉符收回袖中,向观音打了个稽首:

  “菩萨,贫道还有些俗务在身,便先告辞了。”

  观音合十还礼:“道友慢走。”

  李晏又转向孙悟空。

  猴子拍了拍李晏的肩,道:

  “兄弟,你去忙你的。俺老孙陪这小和尚走一段,等你有空了再来寻俺。”

  李晏点了点头,将目光落在玄奘身上。

  这年轻僧人双手合十,向李晏深深一拜:

  “道长数次相救,贫僧无以为报。唯有每日诵经时,替道长祈福。”

  李晏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与玄奘:“法师不必客气。

  这玉符之中封了一道小法术,可驱散寻常妖氛。

  法师收着,路上或许用得着。”

  玄奘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将玉符收进怀中。

  李晏又看了孙悟空一眼,猴子朝他龇牙一笑,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莫要啰嗦。俺老孙这一路上,自会小心。”

  李晏颔首,脚下涌起一朵五色祥云,托着他向南天门方向飞去。

  不多时,守门的天兵见是李晏,不敢怠慢,连忙派人去通报。

  片刻后,太白金星便匆匆赶来,将拂尘往臂弯一搭,朝李晏拱手道:

  “道友可算回来了。陛下在通明殿等候,请随老朽来。”

  李晏点了点头,随太白金星进了南天门,沿天街向通明殿行去。

  天街两侧的仙官神将比前番多了不少,个个神色匆匆,眉宇间隐约有忧色。

  李晏心中有了数。

  看来他离开这段时间,天庭又收到不少地方的异象奏报。

  通明殿在凌霄殿之侧,是玉帝日常处理政务之所。

  殿门虚掩,其中隐隐有金光透出。

  太白金星推开殿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晏迈步而入,只见殿中摆设简朴,四壁悬挂山河社稷图。

  正中一张紫檀木案,案上堆满了奏报文书。

  玉帝埋头翻阅奏折,面上神色颇为凝重。

  殿中还有一人,身披月白袈裟,手持净瓶。

  李晏见观音在此,心中并不意外。

  她在鹰愁涧中未能查出他的根脚,自然不会就此罢休。

  借着此番天庭议事之机,跟来再探虚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观音见李晏进殿,双手合十,含笑道:“道友脚程好快。贫僧也是刚到。”

  李晏打了个稽首,心中掠过一丝冷意。

  这菩萨在鹰愁涧中受了他救命之恩,转身便来探他的底细,当真是佛门本色。

  不过他也不在意。

  观音要查,便让她查。

  查不出来,那是她修为不够。

  查出来了,那便更热闹了。

  “陛下。”李晏向玉帝打了个稽首。

  玉帝放下奏折,抬起头来。

  他面上虽无喜怒,可李晏以因果之眼扫过,却见那缕暗影比前番又活跃了几分。

  “道友。摩云岭与寒涧之事,太白金星已向朕禀报过了。

  道友以一人之力封禁两处裂隙,替天庭消弭了心腹大患。朕心甚慰。”

  “陛下过誉。”

  玉帝摆了摆手:“道友不必过谦。

  太白金星,将各部呈上来的奏报给严道友看看。”

  太白金星从案上取过一摞奏折,递与李晏。

  李晏接过,一一翻阅。

  奏报来自五岳,四渎,水部,火部,瘟部,斗部。

  内容大同小异,山神庙坍塌,水脉浑浊,地脉紊乱,生灵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