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392章

  海琼愣了一下:“我方才说了什么?我怎么觉得好像不是我说的?”

  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说出那一番话来。

  墨竹在一旁捋须笑道:“你这丫头便是这般。

  记性虽差,功夫却没丢。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李晏沉吟片刻,对海琼道:

  “师姐这伤,需从长计议。眼下我有一事想请教二位。”

  “师弟请说。”

  李晏道:“方才在山下,我观那猴子。

  他周身经脉被封,法力凝滞,却在山体的压迫之下自行冲关。

  五百年了,五行山压在他身上,反倒像是在替他淬炼肉身。”

  “等等。”墨竹打断了他的话,眼里闪过一丝锐光,

  “你说五行山在替他淬炼肉身?”

  “不错。寻常人若是被压在山下,不出数日便会被压成肉泥。

  可那猴子毕竟是天生石猴,又吃了许多老君金丹,肉身本就强横无比。

  这五行山压在他身上,反倒将那金木水火土五气强行灌入他体内,替他淬炼出了一副五行真身。”

  墨竹听罢,拄着竹杖走到庙门口,望向山下那个被压在五指山下的身影。

  便在此时,山下忽地传来一阵嘈杂声。

  李晏以因果之眼望去,只见山道上走来一队人马。

  为首的正是那托塔神将与持锏神将。

  他们身后跟着十来个天兵,盔甲鲜明,刀枪如林。

  为首的两个天兵扛着一面大旗,旗上绣着四个大字。

  奉旨巡山。

  墨竹也听见了动静,眉头一皱:“是天庭的人。

  每月的初一十五,天庭都会派人来巡山,查看五行山的封禁是否完好,那猴子的状况如何。”

  话音刚落,那队天兵已到了山神庙前。

  托塔神将翻身下马,金甲铿锵作响,大步走进庙来。

  他身高体阔,一进庙门便将那本就狭窄的庙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那一双虎目在庙中扫了一圈。

第138章 松间隐玄机道破铁函秘 庙中瞒天将暗藏水火功

  “你是何人?”

  李晏站起身来,打了个稽首,不卑不亢:“贫道严礼,乃云游四方的散修。

  途经贵地,见这山神庙清静,便进来歇歇脚。”

  托塔神将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

  这道人一身青布道袍,面容清瘦,周身气息淡如炊烟。

  不过是个寻常炼气士的修为。

  他又看了看墨竹,那老猎户正佝偻着背坐在蒲团上。

  手里端着一只破碗,碗中盛着半碗粗茶,正自低头啜饮。

  “你呢?”神将问墨竹。

  墨竹放下碗,咳嗽了两声,道:“回神将的话,老朽是山下刘家村的猎户。

  平日里上山打猎,顺道替山民们看顾这山神庙,添些香火。”

  托塔神将眉头一皱。

  他巡山两百余年,自然是认得这老猎户的。

  这老儿每隔几日便上山一趟,在庙中一坐便是大半日。

  偶尔还对着山下那只猴子自言自语,也不知在念道些什么。

  不过一个凡夫俗子,便是天天来也无甚要紧。

  他挥了挥手,转向李晏道:“你那散修,此地乃封禁之地,闲杂人等不得逗留。

  你既歇过了脚,便速速离去,莫要自误。”

  李晏面上露出一副惶恐之色,连连拱手道:

  “神将息怒,贫道这便走,这便走。”

  他转身向墨竹与海琼打了个稽首,提高了些声量:“老丈,姑娘,贫道告辞了。

  那茶方姑娘且收好,照方服用,半月之后当有起色。”

  这话是说给托塔神将听的。

  他方才在庙中泡茶,茶香袅袅,这神将必已嗅到。

  若是遮掩,反倒惹人疑心。

  不如大大方方承认,只说是替人诊病,反倒合乎游方道人的身份。

  托塔神将闻言,目光在海琼面上扫了一眼,见她面色苍白,确是病容。

  李晏又向那神将行了一礼,拄着竹杖,慢慢吞吞地向庙外走去。

  走到庙门口时,忽地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回头对墨竹道:

  “老丈,贫道方才在山下见到一株草药,形状颇似灵芝,却又不完全像。

  老丈是本地人,可识得那是何物?”

  墨竹何等机敏,一听便知李晏是在替他遮掩。

  他捋着山羊胡,呵呵笑道:

  “道长说的可是长在石缝里,伞盖乌黑,背面却泛红的那株?”

  “正是。”

  “那是血灵芝,治气血亏虚有奇效。

  只是那东西金贵得很,须得用玉器挖,沾了铁器便化成一滩黑水。

  老朽挖过一株,挖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弄出来。”

  李晏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转身出了庙门。

  托塔神将听着二人这番对话,心中那一丝疑虑彻底打消了。

  一个游方道人,一个山中猎户,讨论的无非是些草药土方,能有什么蹊跷?

  他挥了挥手,示意李晏速去,便不再理会。

  李晏出了山神庙,拄着竹杖,沿着山道下行,走走停停。

  时而蹲下身去摘一朵野花。

  偶尔仰头望望树梢的鸟雀,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游方道人。

  走出约莫三里地,山道旁有一片松林。

  他钻进林中,寻了一株最粗的老松,在树后盘膝坐下。

  阖目凝神,将胎化易形之术运转到极致。

  周身气息一敛再敛,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与松林间的晨雾融为一体。

  片刻之后,那托塔神将与持锏神将带着天兵从山道上经过。

  他们巡完了山,正自回天庭复命。

  李晏听见那持锏神将抱怨道:

  “每回巡山都是这般无聊,那猴子被压了五百年,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依我看,这差事早早撤了便是。”

  托塔神将道:“你懂什么。那猴子是天产石猴,又吃了老君的金丹,便是压在山下也不安分。

  玉帝和佛祖都盯着呢,你我若是懈怠了,脑袋还要不要?”

  声音渐行渐远。

  李晏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确认那队天兵已走远了。

  方才从松林中出来,沿原路返回山神庙。

  庙中,墨竹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见他回来,松了一口气,低声道:“那托塔神将,最是多疑。

  上一回有个散修在山下多逗留了片刻,他便盘问了足足半个时辰。

  师弟你方才应对得当真巧妙,三言两语便打消了他的疑心。”

  李晏淡淡道:“不过是借了师兄猎户身份的光。

  他看不起凡人,便不会在凡人身上多费工夫。”

  墨竹点了点头,引他入庙。

  海琼正坐在蒲团上,膝上摊着那卷竹简,手中握着笔,正一字一句地写着什么。

  她的面色比方才好了些,虽仍苍白,却已无那股青灰之气。

  李晏在她对面坐下,道:“师姐感觉如何?”

  海琼抬起头来,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带上几分惊喜:“那壬水之精当真玄妙。

  我方才打坐运气,那水精顺着肾经流遍全身,骨髓深处的劫浊之气竟被冲淡了一丝。”

  李晏道:“壬水乃天一真水,万水之宗。水性润下,能入至深至微之处。

  骨髓乃人身至深之地,寻常药力难以企及,壬水之精却能渗入。

  只是师姐的劫浊根深蒂固,非一朝一日能除。

  需得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海琼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墨竹忽地咳嗽了一声。

  李晏望向墨竹,只见他面上的嬉笑之色收敛了几分,眼里多了一丝凝重。

  “师弟,”墨竹缓缓道,

  “你方才说那猴子是在借五行山淬炼肉身,倒是提醒了我一桩旧事。”

  “师兄请讲。”

  墨竹把竹杖横在膝上。

  “师傅当年封山之前,曾单独唤我到跟前,说了一番话。

  这番话,我琢磨了好几百年,一直没能琢磨透。”

  “那日山中的雾气极浓,三丈之外便看不清人。师傅坐在老松下的那块大石上,身上穿的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膝盖上搁着一卷竹简。竹简的边角都磨毛了,显是翻阅了不知多少遍。

  我跪在师傅面前,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师傅平日对我虽也严厉,却从不单独唤我说话。那日忽然召我,我便知道是有大事要交代。

  师傅望着我,沉默了许久,久到山雾将道袍都打湿了。然后他说,墨竹,你入我门下多少年了?

  我说,弟子愚钝,入山已三百余年了。

  师傅点点头,说,三百余年,你我师徒缘分也不浅了。为师今日有两桩事要交代你去办。一桩关乎你师弟,一桩关乎你师侄。”

  李晏听到此处,心中一动。

  墨竹继续道:“师傅说的第一桩事,与先天八卦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