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倚天,你说我是乔峰? 第78章

  想到此处,他便忍不住想要找个角落冒着,务必让朱元璋找不到自己。

  谁知道在他刚收拾好东西,准备踏出房门的时候,突然肩头一凉,熟悉的感觉袭来,但这一次却并没有如方才那般迅速恢复正常。

  一股刺痛伴随着阵阵麻痒在肩头越发强烈,有如针刺灼烧,又似有一万只蚂蚁在上边啃食他的皮肉,剐开筋膜,钻进骨头里,而后沿着经络迅速在全身蔓延开来。

  初时他尚能忍耐,但奇痒渐渐深入,他知道这生死符从没什么解药,唯有制符出手之人方能解开。

  那‘生死符’上藏了几分阳劲、几分阴劲,掷出的手法是什么,有几道生死符…这些全然不知,即便他也会几招‘天山六阳掌’,也断然解不开此符。

  他在藏书阁看过这么一段记载,有个中了‘生死符’的江湖好手,请了位内力深厚的友人,以阳刚手法化解了一张生死符。

  但却不知童姥种下了不止一张生死符,未解的生死符恰好又在太阳、少阳、阳明等经脉当中,一感受到阳气,力道剧增,盘根错节,深入脏腑,便一发不可收拾了,竟当场活活给痒死了。

  而‘生死符’千变万化,即便是朱元璋本人拔出,也要随机应变,稍有差池,不是立刻狂喷鲜血、窒息而亡,便是全身瘫痪、经脉逆转、内力崩泄,彻底成了个废人。

  玉真子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就是遇上了朱元璋,三番两次的折磨,已经让他身心俱疲。此时想想,若是能在这飘渺峰上安度晚年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山下的纷纷扰扰不过都是过眼云烟。

  “啊—”想到此处,他便再也想不下去了,五脏六腑开始泛起痒意,他恨不得将手插入胸膛,将那心肝脾肺肾拿出来好好抓挠一番才肯罢休。

  “求、你、救我——”

  “我快要、受、不…”

  玉真子声音越来越短促,有时候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疯狂在地上哀嚎着,身上已经被抓出一道道血痕。

  朱元璋从暗处走出,他突然想到当年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势力当中有个叫乌老大的,那人便是遭了‘生死符’的折磨,从而患上了口吃之症。

  玉真子瞧见朱元璋,立马挪了上去,哀嚎着祈求着。

  这生死符一发作,一日厉害一日,奇痒剧痛递加九九八十一日,而后逐步减退,九九八十一日之后又再递增,周而复始,永无休止。

  这才刚开始,谁能受得了?

  朱元璋出手将他身上的‘生死符’拔除,玉真子痛痒并消,只觉脑海中空空如也,浑身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舒爽的味道,脸上立时露出陶醉的神情。

  从地狱到天堂,不外如是。

  “呼啊——”玉真子大大喘了一口气,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不过此时他也顾不上这些,翻身就给朱元璋‘哐哐哐’磕了三个响头。

  “爷!我叫您爷了!”

  “我玉真子虽然杀人放火、倒家灭族的事情没少干,杀人的时候我就想过有被人杀的一天,但杀归杀,您可别在这么折磨我了,我一把老骨头旧伤未愈,再这么折腾我可真就要驾鹤西去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玉真子只盼望着朱元璋要是真想取他性命,尽管来便是,这‘生死符’他是真的无福消受。

  说了一通,玉真子低着头盯着地面等了半天,却没听见朱元璋的半点回应。

  心一凉的同时,正要抬头瞧去,却发现面前空荡荡的,哪里还有朱元璋的身影?

  原来,在替他拔除‘生死符’之后,验证了自己猜想的朱元璋便提着轻功瞬间离开了。

  玉真子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当中,只顾着和朱元璋求饶,哪里注意到对方早就消失不见了?

  “真是个活祖宗…”他长长一叹,脸一垮,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将生死符试验成功之后,朱元璋此后便恢复了以往石窟观武-与虚见性比试的循环规律生活。

  越是久待,朱元璋便越是觉得石窟的初代主人其对武学的理解当真是出神入化、登峰造极。当世之中,恐怕也仅有张三丰这等随手给弟子量身打造武功的武道宗师方可能压过对方一头了吧?

  如此到了开春之际。

  朱元璋最终还是拒绝了虚见性的挽留,独自下了飘渺峰,玉真子见这煞星终于走了,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终于不用过战战兢兢的日子了。

  虽然对方只给他种过一次‘生死符’,但那种滋味,只要经历过一次,那绝对是终生难忘。

  此时,玉真子大概率是灵鹫宫中最开心的人了。

  ……

  朱元璋并没有沿着原路线返回,而是绕了个圈,往昆仑山的方向走去。

  《九阳真经》作为这个时代的版本答案,他就算不练,也想要寻来见识一番,而且教给手下也是个不错的用途。

  揣着这样的想法,他一路走走停停,很快便到了一处遍地绿草如茵、到处皆是果树香花的地界,朱元璋本来只知道这是昆仑山脚下,可昆仑山延绵千里,何其广阔?他身上的地图又不可能将每一处地名都详细标注出来,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

  可一见眼前的场景,他立马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三圣坳了…”

  这四处高山插天,将寒暑之气尽数抵挡在外,又听说昆仑派字‘昆仑三圣’何足道的师兄灵宝道人以来,历代掌门人于数十年中花费了大力气整顿此地,移栽了不少的奇花异树,都是出自全国各地。

  “兀那小贼!在这张望是不是想要偷学我们昆仑派的武功?”

  不待朱元璋细细打量,旁地突然出现一道呵斥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突然窜出一道人影。那人长着一对倒三角眼,嘴角下弯,天生一副凶相,手上的精钢长剑寒光湛湛。

  只是等他仔细一瞧朱元璋的相貌,一脸的凶相顿时吓去了大半,三角眼都瞪得浑圆,“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

  朱元璋或许不认得他,但他却是将朱元璋记得清清楚楚,那日在江浙的密林中,他亲眼目睹了不可一世的掌门和掌门夫人被这人打得吐血倒飞出去,最后还不顾颜面撇下他们这些弟子独自逃亡去了。

  “嗯?”朱元璋眉头一皱。

  那昆仑派弟子更紧张了,吓得魂飞天外,手上的精钢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但转瞬又察觉不妥,便立马将剑捡起,转头便往昆仑派内撒足狂奔,口中还不断高喊着:“掌门不好了…”

  “……”

  朱元璋心想他在江湖上应该也没什么恶名吧?到目前为止都还是侠义的正面形象,这人怎么一副他是要来灭昆仑派满门的样子?至于被吓成这副模样?

  没过多久,何太冲夫妇领着一大帮昆仑派弟子,个个都是腰间佩剑,气势汹汹走来。

  瞧见朱元璋的身影,一个个顿时如临大敌,分列在两侧,隐约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人围在了中间。

  班淑娴打量了一眼朱元璋的表情,也猜不出后者的来意,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道:“姓朱的,你不在淮西好好待着,来我们昆仑派做什么?别以为上次被你败了我们就怕你,这回你若是再折辱于我们,就算拼去满门的性命,也要在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她声音虽然大,但落在周围弟子耳中,却是怎么听都是色厉内荏的味道。

  何太冲也怕班淑娴此话太过于得罪对方了,出言温声道:

  “上次的事情是我昆仑派不对,要打要罚,朱少侠尽可划出一条道来,我代昆仑派接下了。”

  朱元璋无奈,“我只是路过…”

  闻言,众人虽然有些不信,但心中还是不免松了一大口气,不是来找麻烦的就好…

  何太冲脸上也换上了一副笑容,“既然是路过,俗话说远来即是客,不如朱少侠随我进去喝一杯热茶?”

  既然朱元璋不是来找麻烦的,他也想和对方修复一下关系,毕竟说起来他们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西华子那纯属自找苦吃。

  况且,西华子是自己妻子班淑娴的弟子,关他屁事?

  班淑娴轻哼了一声,倒也没反对,虽然忌惮朱元璋的实力,但她向来跋扈惯了,此时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哪里肯低头?

  朱元璋也不知道对方是真心想要缓和关系,还是想要给他摆一道鸿门宴,但他艺高人胆大,便也答应了进去。

  不多时,众弟子散开,朱元璋便在何太冲夫妇的带领下来到铁琴居。

  上厅就坐之后,何太冲让人沏茶伺候,眼神一动,问道:“朱少侠怎么没去四川峨眉,对付那明教的魔头杨逍?”

  “我那时在闭关,而且峨嵋派与我有隙,又怎么可能邀我赴会?”

  “那朱少侠可曾听闻那杨逍结果如何了?”

  “我才出关不久,不怎么听说过江湖上的见闻,何掌门作为亲历者,不妨说来听听,也省得我四处打听了。”朱元璋淡淡说道。

  何太冲沉吟一声,道:“等赶到峨嵋派我们才知道,原来那峨眉的纪晓芙和杨逍无媒苟合,诞下一女,杨逍想要将女儿带走,但是最终被我等合力击退,还斩断了他一条手臂…”

  说到这,他脸上难免露出得意之色,都不用朱元璋问,便知杨逍那条手臂是他趁乱砍下的。

  何太冲将过程说得极为简略,实则是想要隐瞒一件重大的事情。

  到了四川峨眉,他们同华山二老一交流,才知道华山派有一套‘反两仪刀法’的绝艺神通,他们昆仑派有一套‘正两仪剑法’,刀剑合璧之下,两仪化四象,四象生八卦,阴阳调和,水火互济,威力大增。

  他们便是依靠着这套阵法,将杨逍频频逼入险境,最终趁着混战,将他的一条手臂留在了当场。

  他还想着,既然这套阵法能对付杨逍,那是不是也可以对付朱元璋?

  毕竟,华山派和朱元璋也有不小的仇隙。

第一百四十二章 惊天一笔

  心中虽然在盘算着日后怎么对付朱元璋,但作为一个大派的合格掌门人,以何太冲的心机仍旧能保持以礼相待、笑脸相迎。

  唯有班淑娴一言不发,不管是对朱元璋还是何太冲都是一脸阴沉。

  “六大派的人都去了峨眉?”朱元璋喝了一口茶,看也不看班淑娴那张老脸。

  何太冲一副心虚不敢看班淑娴的模样,只能借故和朱元璋攀谈起来,免得被后者发难,在外人面前陷入尴尬的境地,道:“少林只是派了个‘圆’字辈的和尚过来,武当倒是来的人不少,俞二侠、殷六侠、莫七侠都到场了。”

  只不过,由于纪晓芙的死,武当和峨眉之间稍微闹了点不愉快,教他们这些外人看了好一阵热闹。

  纪晓芙虽然是被灭绝师太亲手毙杀于掌下,但她始终认为,若非杨逍勾搭纪晓芙在前,她又如何会对自己最看重的弟子下此杀手?归根结底这笔账还是要算在杨逍头上。

  武当的殷梨亭虽然对此不忿,但奈何人家占着师徒名分,动手的理由也合情合理,即便他心中再如何为纪晓芙抱不平,却也无可奈何。

  只是在对付杨逍的时候,何太冲分明看到那剑光快得都能晃瞎他眼睛。

  其他各派都在磨洋工,就数武当派打得最狠。

  “要说那灭绝师太也当真心狠,那杨逍被我斩了一臂之后匆忙逃离,连他女儿也顾不太上了,灭绝师太竟要斩草除根,说是清理门户,将那小女孩也一并杀了。”

  要说心狠手辣、卑鄙无耻,你何太冲也不逊色半点…朱元璋面无表情,似乎没听到对方刻意点出的‘斩落杨逍一臂’。

  “最终还是武当派的少侠不忍心,出面作保,将小女孩救下,送归给了金鞭纪家抚养。”

  “金鞭纪家的人也到了四川?”朱元璋想到在浙江醉仙楼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老人。

  “那肯定,自己未出阁的女儿突然死了,还凭空冒出个孩子来,作为父亲的纪老英雄自然要亲赴四川问个明白。”

  何太冲一脸唏嘘,无媒苟合、未婚生子,这两项事实摆出来,即便是纪老英雄有心问罪于峨眉,也只能哑火沉默,还要和峨眉的灭绝师太请个‘教女不严’的罪名,金鞭纪家的名声也算是因此蒙了羞。

  若非武当的殷梨亭开口,金鞭纪家估计也会任由那小姑娘被峨眉打杀了去,免得玷污门楣。

  朱元璋又问了一些当时大会上的情况,除了在正反两仪阵法上有所隐瞒之外,何太冲基本上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咳咳!”

  何太冲见也没什么话好说了,于是乎站起身来,道:“朱少侠初来乍到,不妨便由我作陪,领他在我昆仑派好生逛一逛,师姊你吩咐下去,准备一些饭菜,务必要让朱少侠吃好喝好,免得让中原武林的诸位豪杰还以为我昆仑派远在西陲,是那不知礼数的化外蛮夷之辈。”

  眼见何太冲都如此说了,班淑娴原本还想就他新纳娶的小妾说道说道,但实在碍于朱元璋在侧,便决定按下心中的怒气,待到秋后算账。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

  何太冲见状也松了一口气,起身笑脸将朱元璋迎至厅后,朝着后者微微一礼,道:“此番多谢了朱少侠,否则今日我当真要在劫难逃了。”

  “我可不记得我帮过你什么,何掌门莫要栽赃陷害,随便冤枉一个好人。”朱元璋稍稍侧身,躲开了何太冲的大礼。

  “…唉!”何太冲怎会听不出朱元璋话里话外的嘲讽,只是他到底不是此人对手,再加上来者是客,此时还要倚仗他打掩护,也不好得罪了。

  “朱少侠有所不知,我这夫人久无所出,这俗话说的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正值当年,又是一派掌门,膝下无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去。

  但我与师姊恩爱多年,又不可能因此与她和离,这才想要纳上几房小妾好歹给我生个一男半女。师姊表面默许,可每每心情不好,或者我对他有所冷落,她便挑一个我最爱的小妾处死,这么多年来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个,我也着实心疼加心酸,大丈夫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怎地到了我这…”

  话到最后,何太冲就连抱怨都不敢太大声,就怕给班淑娴听了去,以至于害了他最爱的五姑。

  “还请朱少侠在寒舍多盘桓几日,师姊他看在外人在场的份上,也不会做得太过分,等我安顿好五姑,少侠去留自便。”

  “呵呵…”朱元璋也不说话,只是斜睨了他一眼,你看咱们俩之间有这个交情吗?

  何太冲尴尬地笑了笑,立马明白了朱元璋眼神中的意思,沉吟道:“朱少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既然何掌门都这么说了,我正好手头上有一件事要请教。”

  “…朱少侠但说无妨。”何太冲只能心中祈求朱元璋别说什么让他为难的事情来。

  “听说这昆仑山深处有一处地界叫做‘朱武连环庄’,不知道何掌门有没有听说过?”

  朱元璋不知道那处藏有《九阳真经》的山谷具体位置在哪,只记得当时的张无忌从朱武连环庄撒足狂奔了一夜,这才跑到了那处峡谷的附近。

  当时的张无忌也不过十几岁,武功稀疏平常,又中了‘玄冥神掌’的寒毒,脚力料想也强不到哪里去,若是能以‘朱武连环庄’的为中心,搜寻周围的峡谷,找到《九阳真经》应当没什么难处。

  “朱武连环庄?”何太冲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立马道:“听倒是听过,却是不曾有过交集,昆仑山脉延绵数千里,广袤无垠,我只知道这庄子在昆仑山深处。那朱家庄的主人叫做朱长龄,外号惊天一笔,向来慷慨,素有侠名。”

  他顿了顿,道:“若是想要得到具体的位置,还得去门内的藏书阁翻找一下,可能需要个一两日的时间。”

  朱元璋一听这话,便知这何太冲生怕他得到地图后直接跑路了,这才想了个拖延的法子,笑道:“我朱元璋向来一言九鼎,说一不二,何掌门若是指出门路,我自然能在昆仑派多盘桓几日。”

第一百四十三章 谦谦君子朱长龄(求月票!)

  朱元璋这话说来是讽刺何太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后者闻言却是心下一喜,道:“在下自当竭尽全力,少侠便是我昆仑派的贵客,绝对让少侠吃好喝好,不受半点委屈。”

  “……”朱元璋笑了笑,没有做出什么回应,只是道:“还是先带我在三圣堂逛一逛吧,早闻‘昆仑三圣’何足道鼎鼎大名…”

  他话说一半便住嘴停下,言下之意无非就是嘲讽如今的昆仑派不咋地,有辱当年‘昆仑三圣’的名头。

  何太冲虽然听了个明白,却也不敢当场发作,只是笑道:“是极是极,光说我自己了,却是耽误了朱少侠时间,这边来…”

  说罢,他便侧身在前边领路,进了一处花园,花园被一条分岔的石板路给隔成四部分,石板是昆仑山特有的青灰石,缝隙里还嵌着未化的碎雪,踩上去‘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