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小队解散后,我成了领主大人 第96章

  和盖斯沟通的效率高得令人舒心。没有推诿算计,没有贵族间的虚与委蛇,目标明确,思路直接。很快,大致的兵力调配、联络方式、补给接应等框架就敲定了下来。

  这时,会客厅另一侧的小桌旁,苏莱文与艾莉娜夫人关于“跨领地联合防卫互助协议”以及相关物资调度、费用分摊等细致条款的讨论,也接近了尾声。艾莉娜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言辞清晰有条理,与苏莱文这位精明的行政官交锋起来丝毫不落下风,在一些关键条款上为黑岩领争取着利益。

  盖斯朝那边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骄傲,随即转回头,压低声音对本杰明说起另一件事,

  “西境那边……阿尔凯亚和他那位西境大公朋友,恐怕是抽不出手,也不会愿意出兵来王领这边制止死诞者了。”

  本杰明皱眉:“这应该是他树立威望、收拢王领人心的好机会。他就眼睁睁看着王领的贵族们被怪物蹂躏,自己稳坐钓鱼台?”

  “不是不想,是顾不上,也未必敢。”盖斯哼了一声,“西境那边,跟精灵和矮人干起来了。具体因为什么打起来的,消息有点乱,但肯定已经见血了,规模不小。阿尔凯亚现在怕是焦头烂额,哪有心思管王领的死活?他得先保住自己在西境的桥头堡。”

  “……打得真不是时候。我本来还指望这位大王子殿下,至少能在对抗王国共同威胁这面大旗下,表现得深明大义一点。”

  “深明大义?”盖斯嗤笑,“那玩意儿在真刀真枪和地盘利益面前,值几个铜子儿?说真的,布莱克伍德,王国最近这一连串事情,连我这种人都觉得不对劲,心里头不安生。如果我是阿尔凯亚,或者我有那个能力,我肯定不管别的,先集中所有能调动的力量,一股脑攻下王都,把那见鬼的祸乱源头给端了!然后再谈什么王位、什么地盘、什么精灵矮人!现在这样四处起火,各自为战,算怎么回事?”

  本杰明沉吟道:“我听说,已经有不少教会,比如灵园、地母、熔炉他们,召集了一批志愿者,组成圣战军,正在往王都方向聚集。或许他们能……”

  “不是我瞧不起那些信教的。”盖斯直接打断,语气带着不屑,“勇气可嘉,但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装备、训练、指挥,都差得远。对付农民,想正经打一场攻城战?”他摇摇头,“除非苍白教会那帮真正的神棍主力下场,否则,他们成不了大事,最多溅起一点水花。”

  提到苍白教会,本杰明的眼神也凝重起来:“那么,苍白教会呢?他们作为国教,拥有最强的武装力量和影响力,王都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异变,他们为什么按兵不动?至少,我没看到他们有大举集结、直扑王都的迹象。他们在等什么?”

  “谁知道那帮脑子里除了神谕就是戒律的家伙在想什么?”盖斯耸耸肩,表示无法理解,“他们总是神神秘秘的。但我只知道一件事,是我自己这么多年看出来的——”

  他身体前倾,盯着本杰明,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些把话说得比吟游诗人唱的还好听的人,是永远也靠不住的。尤其是当你真的需要他们的时候。”

第262章 无能的教会

  圣泉领——苍白教会在王领最大、最核心的直属领地。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在旁人眼中无疑是蒙受神恩的幸运儿。高耸的苍白大教堂尖顶是地平线上最显眼的信仰坐标,空气中仿佛都弥漫虔敬气息。

  与外界的混乱、恐慌、战火纷飞相比,这里堪称一片净土。信仰苍白女神,便受其至高无上的庇护——这不仅是教义宣讲,更似乎是正在发生的现实。就连那些肆虐王国、恐怖骇人的“死诞者”,其蔓延的恐怖也在此地戛然而止。

  曾有不止一波扭曲的飞行怪物从圣泉领上空掠过,它们袭击了北边的村落,焚烧了南边的果园,却唯独对这片女神眷顾之地秋毫无犯,连俯冲试探都未曾有过。

  这绝非偶然。在信徒们心中,只有一个解释能令他们安心且自豪。即使是那些渎神的可憎之物,也不敢触怒苍白女神的威严,不敢玷污这片神圣的土地。

  因此,在这风雨飘摇的时节,前来苍白大教堂朝圣、祈求庇护的信徒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庄严的圣歌在穹顶下回荡,摇曳的烛光照亮一张张寻求安宁的脸庞,空气中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加倍虔诚的热度。

  然而,就在这样一个本应唯有神圣与宁静的日子里——

  “轰隆!!!”

  一声巨大的、绝非圣音的轰响,粗暴地撕裂了教堂内庄严肃穆的氛围。

  靠近入口处厚重的石质侧墙猛地炸开一个窟窿,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几个身穿苍白教会守卫制服的身影惨叫着从破口处被扔了进来,如同破麻袋般滚落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所有祈祷声戛然而止。千百道惊骇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烟尘弥漫的破口。

  一个身影,逆着门外涌入的刺眼光线,踏着碎石与尘埃,大步走了进来。

  是艾奥里亚。年轻的灵园教会主教,此刻却全然不见平日的热情。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简朴的教袍沾满了灰尘和不知是泥还是血的污渍,几处地方甚至被撕裂。但他的眼神中燃烧着的火焰,比任何烛光都要炽烈、都要愤怒。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矛,穿透尚未散尽的烟尘,死死钉在了教堂最前方、主持今日大型祈祷仪式的那个身影上——苍白教会在圣泉领的代表,也是此地实质上的管理者,修女莉维亚。

  “为什么不去支援其他领地?!”

  艾奥里亚的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却因极致的愤怒清晰地震颤着教堂的每一寸空间,钻进每一个呆若木鸡的信徒耳中。

  “为什么只是看着?!”

  他的质问,一句比一句更重。

  艾奥里亚的忍耐,早已到达了极限。

  当初,当灵园教会牵头,联合其他受排挤的教派发出“圣战”号召时,作为灵园教会最年轻的主教之一,艾奥里亚热血沸腾。他认为这是超越教派间隔、践行真正大义的时刻。

  他在圣泉领内奔走呼吁,试图召集那些心中仍有勇气与善念的信徒或平民,无关你是信仰苍白女神还是其他,只问一句:“我们都是在这片大地上生活的人,我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家园被怪物摧毁?”

  然而,他的行为在苍白信众眼中,无异于公然的挑衅与煽动。在圣泉领,在苍白信仰的核心地带,宣扬与其他教会联合?招募人手去参与一场未经苍白教会批准的“军事行动”?这严重触犯了这里的规矩。

  于是,艾奥里亚被逮捕,罪名是“煽动骚乱”和“亵渎圣地”,关进了圣泉领的教会监牢。

  即使在狱中,艾奥里亚仍未放弃希望。他反复要求面见圣泉领的领主,同时也是苍白教会在此地的负责人之一,莉维亚。

  莉维亚曾是勇者小队队伍中的一员,是与本杰明并肩作战过的同伴。他相信,拥有那样经历的人,一定能够理解他焦急的心情,明白王都威胁的紧迫性,会帮助他,至少会听听他的想法。

  但他的请求如同石沉大海。莉维亚没有来。日复一日,只有冰冷的石墙和沉默的守卫。

  艾奥里亚并不在乎牢狱之灾本身。他无法忍受的是,当无数不知名的勇士正向王都进发时……自己却被困在这片看似安宁的圣地,什么都做不了。

  他怀抱着对莉维亚的期待,在黑暗中等待。

  直到那一天,作为“劳动惩戒”,他被带到圣泉领边缘的田野进行劳作。然后,他亲眼看见了——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中,那些扭曲、燃烧着诡异火焰的飞行怪物,如同预示灾厄的群鸦般掠过。很快,消息传来,邻近的,不属于苍白教会直接庇护的领地遭到了袭击,损失惨重。

  而圣泉领,这座信仰的孤岛,依旧无动于衷。没有派出哪怕一兵一卒的援助,没有开放边境接纳难民,甚至没有发表任何正式的声明。仿佛那道无形的界限之外发生的惨剧,与这片土地毫无关系。

  就在那一刻,艾奥里亚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砰然断裂。

  积压的困惑、失望、愤怒,还有对那些正在遭受苦难的无辜者的同情,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与忍耐。

  他不再等待。

  凭着坚定的意志和身为神眷者的身手,他闯出了监牢。一路向着苍白大教堂,这个圣泉领信仰与权力的核心狂奔。路上试图阻拦他的苍白信徒、教会守卫,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打翻在地。他的动作不再有往日的节制,只有一股破开一切阻碍、非要一个答案不可的坚决。

  这才有了方才石墙破碎、守卫横飞、他于众目睽睽之下,向莉维亚发出质问的一幕。

  他站在教堂中央,承受着四面八方或惊恐、或愤怒、或不解的目光,胸膛剧烈起伏,但眼神毫不退缩,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莉维亚,等待着一个回答。

第263章 仅此而已

  艾奥里亚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神圣的殿堂内横冲直撞。他心中积压的怒火与困惑,此刻尽数化为最直接的破坏力。苍白大教堂的守卫们,那些平日里足以震慑寻常闹事者的护教者,在他面前竟如同麦秸般脆弱。

  他的念刃能力并不花哨,甚至可以说朴实无华。将澎湃的念刃力量高度压缩、凝聚,然后通过拳击的方式,化为无形却威力惊人的冲击波爆发出去。没有华丽的声光效果,没有复杂的操控轨迹,只有最纯粹的、以力破巧的刚猛。

  正是这份“朴实无华”,在暴怒的加持下,显得尤为恐怖。

  十名护教者结成小队,试图用盾墙和长戟限制他的行动。艾奥里亚甚至没有停顿,面对刺来的戟尖,他不闪不避,只是沉腰立马,右拳紧握,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透明波纹自拳锋骤然炸开。

  轰!

  十人组成的阵型如同被无形的攻城锤正面轰中,连人带盾牌同时向后抛飞,撞在廊柱、长椅和墙壁上,哼都没哼几声便瘫软下去,再无力阻拦。

  他前进的道路上,一时间似乎已无人能挡。难道在这苍白信仰的圣地,真的没人能阻止这个疯狂的年轻人了吗?

  就在艾奥里亚的目光再次锁定前方静立不动的莉维亚,准备迈步上前时,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是帕西瓦尔。

  这位苍白教会的骑士,同时也是被指派给莉维亚修女的贴身护卫,手持长剑与鸢尾盾,沉默地站在那里。与其他守卫不同,他周身隐隐流转着细微的、噼啪作响的苍白色电芒。

  帕西瓦尔是神眷者,能力突出。能被苍白教会安排在莉维亚身边,其本身就是实力与忠诚的证明。他的念刃是代表苍白女神暴怒的雷霆,能够驾驭凡人难以企及的狂暴电力,无论是附着武器增强杀伤,还是释放范围性打击,都威力惊人。

  然而,即使是帕西瓦尔唤起的跃动电蛇,一时间竟也难以压制住暴怒状态下的艾奥里亚。艾奥里亚的冲击波简单粗暴,却有效抵消或偏斜了大部分电击,两人在碎裂的石板与飞舞的电火花间快速交手数个回合,竟暂时僵持不下。

  但这僵持,也耗尽了艾奥里亚最后一点突进的势头,并给了其他守卫重整的机会。

  趁着他被帕西瓦尔牵制的瞬间,艾奥里亚怒吼一声,拼着硬接一道电击,将所有力量灌注于右拳,隔空向依旧沉默的莉维亚挥出了最快的一击。

  然而,那道足以开碑裂石的冲击波,在距离莉维亚身前不足一米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坚不可摧的水晶墙壁,发出沉闷的巨响后,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了,连莉维亚的一根发丝都未能吹动。

  就在艾奥里亚因全力一击落空而身形微滞的刹那,更多闻讯赶来的、装备更加精良的苍白教会护教军精锐从四面八方涌上,趁势将他扑倒在地,用锁链和压制技巧,将他牢牢扣押住。

  艾奥里亚被数人死死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脸颊紧贴着石面,但他仍旧奋力挣扎,嘴里不停地怒吼、质问,声音因挤压而变形,却依旧清晰:

  “回答我!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苍白教会!你们不是自称守护王国吗?!现在王国在燃烧!你们却在旁观?!”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他的呐喊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带着倔强。

  帕西瓦尔收起剑盾,周身的电芒缓缓平息。他走过被压制住的艾奥里亚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了一句:

  “没什么特殊的理由。”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比起王国……莉维亚修女,选择了教会。”

  “仅此而已。”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步走向教堂深处那片被烛光笼罩的区域,留下被扣押在地的艾奥里亚,独自咀嚼这句“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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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溪领,埃尔温领主的府邸

  银溪领的气氛依旧围绕着商贸与繁荣,至少表面如此。领主埃尔温·霍索恩以极大的热情在自己的会客厅接待了远道而来的本杰明。

  在仔细聆听了本杰明关于死诞者威胁扩散、以及支援受袭盟友的计划后,埃尔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圆润许多的脸上堆满了赞同的笑容:

  “好!这个主意好!布莱克伍德,我完全支持!”

  他将身家财富和政治资本都压在了本杰明和“公社”这辆战车上,只要本杰明的行动方向符合他们的共同利益,且计划听起来可行,他就会全力支持。更何况,死诞者的威胁名单上,银溪领这种富庶之地很可能也榜上有名。

  “不仅如此,”埃尔温搓着手,眼中闪着精明的光,“我还可以提供更多的人力、马车和物资!务必把防线推到别的领地上去打!最好在它们靠近银溪领之前就解决掉!需要多少你尽管开口!”

  交流越是深入,埃尔温对本杰明这个年轻人也就越满意。

  年轻,有朝气,有想法,更有将想法落地的能力,而最让埃尔温欣赏的,是那份被谨慎包裹着的野心。

  前些日子,当寒霜镇送来第一批“改良抗寒作物”的种子,并在银溪领的田野中真的冒出嫩芽时,埃尔温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这意味着,即使这诡异的寒冬永无止境,银溪领也能通过与寒霜镇的深度绑定,获得稳定的粮食来源,保住领地的根基。

  而能够源源不断拿出这些“闻所未闻”却又切实有效的技术、资源和想法的本杰明·布莱克伍德,在埃尔温看来,已然具备了某种……众望所归的潜力。投资他,就是投资一个充满可能性的未来。

  “具体的兵力调配、物资清单、还有跟其他领主的协调细节……” 埃尔温拍了拍手,唤来侍从,“让我的女儿莉娜来跟你详谈。她现在处理这些具体事务比我这个老头子还利索。”

  他笑着对本杰明解释,同时站起身:“至于我嘛,得去活动活动老骨头,跟商会里那些老朋友、老客户们再沟通沟通,为咱们接下来的行动……多争取一些便利。”

  如今的银溪领,在王国商业圈中的地位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它未必是规模最大、历史最悠久的商会,也并非完全垄断了“公社”产品的对外销售。

  但它却隐隐成为了一个风向标。

  当银溪领开始大量采购某种特定物资,当埃尔温领主频繁会见某些特定地区的商人,当银溪领的商队开始调整惯常路线……这些细微的动向,都会被王国各地嗅觉灵敏的商人捕捉、解读,并据此调整自己的策略。

  银溪领的抉择,往往预示着某个区域即将成为热点,或是某种商品将出现巨大波动。

  不知不觉间,埃尔温和他的银溪领,已经成了混乱王国经济脉络中,一处能够搅动暗流、指引方向的独特存在。

  而他,正在将这份影响力,押注在眼前这位年轻男爵身上。

第264章 收手吧阿娅

  绿荫河地深处,山谷营地

  这里是芬恩领导的游击队残部最后的藏身之所,一处被浓密藤蔓和天然石壁巧妙遮蔽的潮湿山谷。

  他们是残兵败将,在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打击后侥幸逃脱,如同惊弓之鸟,在这片他们曾经无比熟悉的沼泽深处苟延残喘。每个人都清楚,被找到、被彻底剿灭,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芬恩独自坐在一栋用原木和防水油布匆匆搭建的简陋木屋里。光线从缝隙中吝啬地透入,勉强照亮他手中紧握的一件物品——那是一幅画。画纸粗糙,边缘已经磨损起毛,上面的线条简单却抓住了人物的几分神韵。意气风发的加尔文、艾拉、站在角落不知名摆剪刀手的本杰明……以及,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的赛丽娅。

  这是当年旅途间隙,他亲手为小队成员画的。没有昂贵的颜料,只有炭笔的深浅。对他而言,这幅画的价值远超任何金银财宝,那是他心中最珍视的记忆。

  然而此刻,这回忆却像烧红的烙铁。

  “贵族……王室……” 每一个词从他紧咬的牙关中迸出,都伴随着拳头狠狠砸在粗糙木桌上的闷响。“这些人……从一开始就不值得信任!无论嘴上说得多么天花乱坠,多么冠冕堂皇,最终的目的,永远都是为了维护他们自己的地位和统治!把我们这样的人,把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都当成可以随意摆布、抛弃的玩物!”

  这个道理,他其实早就明白。但为何……为何直到那柄剑刺穿西奥兰的胸膛,直到昔日同伴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审判,他才如此痛彻心扉地醒悟?

  木屋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稍亮的光线切割开昏暗。一名游击队成员闪身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松弛。

  “头儿,昨夜的行动很顺利。” 他压低声音汇报,“我们摸清了他们堆放粮草的位置,和过去的布局基本没变。火点起来了,烧得很彻底。”

  游击队里不少成员本身就是从南境各地军队中脱离出来的老兵,不少人曾在戍卫军里待过。他们对军营的布局、哨位规律、物资存放习惯都了如指掌。正因如此,这次精准的夜袭纵火才能如此成功,一击命中要害。

  芬恩抬起头,眼中血丝未褪:“他们有什么反应?”

  手下如实说道:“今天一早,他们开始向附近还能找到的村落强行征收粮食。”

  他观察到芬恩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又补充了更关键的信息:“因为村民抵抗得很激烈,甚至发生了冲突……所以,后来是……赛丽娅王女亲自出面了。她……她好像说了些什么,村民们的抗拒才稍微收敛了点,但……”

  “够了。”芬恩抬手打断,他不需要听细节了。他能想象那个画面——昔日的勇者,如今披着王女的威严,用她可能自己都厌恶的方式,去“说服”那些惊恐而愤怒的村民,只为从他们口中夺走最后一点活命粮。这比直接的刀剑相加更让他感到一种荒谬的悲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其他人收拾得怎么样?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他们迟早会顺着痕迹摸过来。所有带不走的多余东西,全部丢掉,一点痕迹都不要留。”

  “大家都准备好了,就等您的命令。” 手下立刻回答。

  芬恩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幅炭笔画。画中人的笑容依旧,却仿佛隔着一层再也无法触及的冰层。

  他站起身,将画仔细卷起,塞进贴身的皮囊里。这不是留恋,而是铭记。铭记那份美好为何会破碎,铭记背叛的滋味,也铭记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