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小队解散后,我成了领主大人 第97章

  “接下来的每一步,我都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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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抑。

  这是赛丽娅此刻最深刻的感受,如同厚重的湿布裹住了她的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苦。

  她的亲自出马确实“奏效”了。当“王女”的身影出现在那些充满敌意的村落前,当她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陈述“军队需要粮食以维持秩序、最终目标是解决王都威胁”时,村民公开的抗拒和咒骂声确实低了下去。他们沉默地交出了藏匿的部分粮食,眼神却死死地盯在她身上。

  那目光,比沼泽里最毒的蚊虫叮咬更让她难受。没有崇拜,没有感激,甚至连愤怒都消失了。每一道视线都像无形的刀片,轻轻刮过她的脸颊,留下火辣辣的、无法愈合的痕迹。

  征收上来的粮食,经过清点,省吃俭用的话,大约能支撑这支五千人的军队三四天。够了,至少够她完成最后一击。

  她对自己说,清剿残存的反抗势力,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哪怕……哪怕芬恩再次挡在面前,她也绝不能犹豫,不能再有丝毫心软。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

  她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只能沿着这条自己选定的路,硬着头皮走下去。

  经过又一段艰难的行军,应付了沿途层出不穷、刁钻恶毒的陷阱,戍卫军付出了非战斗减员后,终于抵达了反抗军最后也是最核心的隐蔽营地。

  然而,当他们谨慎地包围、突入之后,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营火早已熄灭,只剩冰冷的灰烬。简陋的窝棚里空空如也,只有匆忙撤离时遗留的少许无关紧要的杂物。整个营地干净得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来,并且算准了时间,在他们抵达之前就从容不迫地消失了。

  “又让他们跑了!” 有军官懊恼地咒骂。

  赛丽娅站在空荡荡的营地中央,一股强烈的烦闷和无力感涌上心头。芬恩和他的游击队,虽然人数所剩无几,但如果他们铁了心要躲藏在这片他们经营多年、了如指掌的河地沼泽深处……自己这缺乏地理优势的戍卫军,想要在短时间内将其彻底揪出来歼灭,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那将变成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捉迷藏,会耗尽她最后的时间和粮草。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悄然亮起的微弱火星,在她疲惫而混乱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也许……是时候收手了。

  阿普顿大公的要求是“平定叛乱”。现在,叛乱的八个领地已经“恢复秩序”,叛乱军的主力也已被她击溃,首领芬恩成了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从“任务”的角度看,她已经做到了。

  至于那些残存的、躲藏起来的游击队……就随他们去吧。他们就像沼泽里的水蛭,或许烦人,但已经无法对大局构成实质性威胁。继续在这里跟他们耗下去,只会耽误她真正的目标——王都。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迅速蔓延,带来一种近乎解脱的轻松感。

  她深吸了一口沼泽潮湿的空气,转身,对等待命令的军官们宣布,

  “传令下去,全军在此休整半日。随后,我们拔营,回军。”

  “叛乱主力已经被击退,此地余孽已不足为虑。”

第265章 平定叛乱的铁血王女

  赛丽娅在巡视空荡荡的营地时,走进了那间最大的、显然是游击队用来议事的木屋。屋内的简陋长桌被擦拭得异常干净,与周遭的凌乱撤离痕迹格格不入。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长桌中央,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排粗糙的木牌,像是某种静默的仪式,又像是刻意留给后来者的“留言”。

  它们就那样放在那里,仿佛在安静地等待着谁。

  赛丽娅迟疑地伸出手,拿起最靠近她的一块木牌。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极其用力地刻写着:

  科尔,死于王女赛丽娅·温莎的正义之下。他曾是一名因交不起重税而拿起草叉反抗的农夫。愿他在地下,再也不用忍受饥饿。

  赛丽娅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迅速拿起另一块,又一块。

  西奥兰,死于王女赛丽娅·温莎的正义之下。他曾是芬恩的左膀右臂。愿他的灵魂,不再被不公刺痛。

  拉比,死于赛丽娅·温莎的正义之下,在被戍卫军的铁蹄践踏前,她只是个想保护自家农田和孩子的母亲。愿她的孩子,还能记得母亲怀抱的温度。

  每一块木牌,都是一个名字,一段简短的生平,一个与她——赛丽娅·温莎直接相关的“死因”和一句卑微的“祝愿”。

  赛丽娅握着木牌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她不明白。芬恩让人留下这些,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她看到这些名字,让她产生愧疚,从而动摇决心,甚至退兵吗?

  幼稚!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如果你们不背叛王国,不拿起武器对抗秩序,如果你们安分守己地做好一个国民的本分,怎么会死?!是你们的选择,导致了这一切!

  她用力将木牌放回桌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没关系, 她对自己说,如果我为此动摇,就正好顺了他们的心意。我绝不能动摇。我是对的,我必须完成我的使命。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刚下定决心时,给予最残酷的嘲弄。

  不幸,往往在人们最放松警惕的时刻,悄然降临。

  就在赛丽娅宣布休整半日、准备回军的命令下达后不久,营地内突然爆发了大规模的骚乱。

  上百名戍卫军士兵几乎在同一时间段出现了严重的中毒症状。他们脸色发青,嘴唇乌紫,剧烈地呕吐、腹泻,腹部绞痛让他们蜷缩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很快便虚弱到无法站立。随军的医师匆忙检查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是毒!水里有毒!”他颤抖着指向营地中央那口看起来清澈见底的水井,“发作很快!南境沼泽里的毒物和配方千奇百怪,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新的变种,我……我根本分辨不出他们具体用了什么毒,也不知道对应的解药!”

  他给出的建议非常无力:“只能……尽量多喝干净的清水,尝试稀释毒性,然后听天由命……”

  但“干净的清水”在哪里?

  很快,负责外出寻找新水源的小队传来了噩耗。一支前往附近已知溪流取水的十人小队,没有按时返回。当赛丽娅带着亲卫赶到那片林间溪流时,看到的景象让她血液几乎冻结——

  十名士兵的尸体,被粗糙的绳索吊在溪流旁的树枝上,随着微风轻轻晃荡。他们的铠甲被扒开,赤裸的胸膛或后背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写着清晰而刺目的大字:

  “这只是开始。”

  赛丽娅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不久前还活生生的士兵如今变成悬挂的警告,看着溪边显然是故意留下的、指向沼泽更深处的痕迹,一股混合着愤怒、寒意和更深重无力的颤栗,从脚底直冲头顶。

  芬恩……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这不是撤退。这是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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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境的战火硝烟尚未完全散去,但另一种“硝烟”,语言的硝烟却以更快的速度,在王国各地蔓延开来,在酒馆、市集、庄园的仆役间、甚至一些小贵族的书房里悄然传递。

  传言版本繁多,细节生动得仿佛亲眼所见: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邻居的远亲亲眼看见,赛丽娅王女的军队在“收复”某个村庄时,因为村民藏匿粮食,便将整村人当作“叛匪同谋”屠杀殆尽,连孩童都未放过。昔日仁慈的勇者形象,彻底崩塌。

  更深入的分析者则窃窃私语。王女殿下早已不是当年的七骑士了。她已成为南境大公阿普顿手中最锋利、最听话的一把刀。阿普顿借她王室的名义清除异己、镇压不满,而王女则借大公的兵力积累“战功”,为将来争夺王位增添筹码。这把刀,最终只会砍向平民的脖子。

  但流传最广、也最令人唏嘘的,是关于“七骑士” 的。

  那个曾经象征着正义、勇气与友谊的传奇组合,似乎已随着王女剑锋染上同胞之血而彻底破碎。

  “知道吗?光辉的塞西莉亚……已经死了。” 酒客们压低声音,交换着宛如亲历的“秘闻”,“现在的赛丽娅·温莎,只是一个冷酷的贵族。她和其他六位骑士早就分道扬镳了!”

  “何止分道扬镳!我听说,在河地那,她和她过去的同伴,因为理念不合,直接刀剑相向。塞西莉亚……不,赛丽娅王女,亲手杀死了芬恩最信任的朋友。七骑士的誓言,早就被她自己践踏在脚下了!”

  “七骑士?早就分崩离析啦!加尔文在石崖领前线,艾拉在铁铸领,本杰明在寒霜镇……谁还理会这位在南境挥舞屠刀的王女殿下?传奇已经落幕了。”

  这些传言有鼻子有眼,细节丰富,情绪饱满,在恐惧、不满与对昔日传奇破灭的失望情绪中疯狂滋长。

  而就在这时,南境大公阿普顿正式发布了嘉奖令。大肆宣扬赛丽娅王女“临危受命”、“果敢坚毅”、“以雷霆手段迅速平定南境叛乱”、“有力维护了王国统一与律法尊严”的赫赫战功。将她塑造成一位铁血、果决、忠于王国秩序的王室典范。

  紧接着,南境各地不少贵族,尤其是那些领地靠近叛乱区或本就与阿普顿关系密切的贵族,纷纷附和,公开赞扬王女的“功绩”与“魄力”,谴责“叛匪”的愚昧与危害。

  当传言开始与官方的定调、既得利益者的掌声交织在一起时,它们便不再仅仅是谣言。

  它们开始变成一种被半公开认可的叙事,一种为赛丽娅这个名字,在南境乃至更广阔的王国范围内,重新定义的标签。

  “平定叛乱的铁血王女”——这个称呼,开始取代“光辉的塞西莉亚”,成为她在许多人心中,新的形象。

第266章 真的很想很想

  关于七骑士、关于赛丽娅、关于芬恩的流言,如同一阵风,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刮进了寒霜镇,刮到了本杰明的耳边。

  只是那时,他无暇细听。

  他站在寒霜镇新筑起的瞭望塔上,额前碎发被狂风搅乱,目光死死锁住天际线那一片翻滚涌来的不祥阴云。那不是云,是翅膀,是皮膜破败,却以违背常理的迅疾撕裂天空的怪物。死诞者的空中单位。

  它们的速度比所有人最坏的预估还要快。它们并非毫无章法,一部分如同贪婪的秃鹫,扑向沿途视野内任何冒着炊烟的村落,带去绝望的屠杀与哭嚎。但另一部分,那些体型更大更显“专注”的个体,却对下方的惨剧视若无睹,只是坚定不移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镇子里架起的对空弩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尘晶爆炸的火光在灰白的天幕上绽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焦黑之花。然而,火力无法形成压制。箭矢钉入腐肉,爆炸撕裂翅膜,偶有倒霉的怪物翻滚着坠下,但更多的,如同穿过稀疏雨幕的蝗群,突破拦截,继续向前。

  幸运,或许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这些目标最明确的死诞者,对寒霜镇,竟表现出一种“漠视”。它们掠过镇子上空,齐刷刷地扑向了镇子后方的山峦,扑向第七复苏设施所在的后山。

  那里,沃特早已将本杰明的预判化为现实。他带领着最精锐的一批老兵和工匠,依托崎岖的山势和遗迹本身的结构,构建起一个防御体系。

  可当那头巨龙的身影撕开云层,出现在所有人视野中时,再坚固的工事仿佛也在心底矮了一截。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对顶级掠食者的恐惧,瞬间吓呆了初次面对如此景象的士兵。有人牙齿打颤,有人双腿发软,手中的武器似乎重若千钧。

  然而,直面无法理解的恐惧,正是人类勇气谱写的赞歌。

  “稳住!听我号令!”沃特的吼声压过了不安的骚动。他站在最高的指挥位置,手臂稳如铁铸,死死盯着那庞然大物俯冲的轨迹。

  巨龙选择了遗迹入口前相对平坦的地带作为落点,巨大的阴影急速放大,裹挟的腥风几乎令人窒息。

  就在它的利爪即将触及地面的一刹那——

  “放!!”

  沃特的手臂狠狠挥下。

  刹那间,早已校准好的重型床弩发出沉闷的咆哮,内置尘晶的破甲弩箭化作一道道流光。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两门刚刚从工坊紧急运达的“蒸汽弩炮”。它们怒吼着,将金属弹丸以恐怖的速度喷射出去。

  集火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几乎盖过了一切。火光、烟尘、破碎的鳞片、飞溅的污血……瞬间将巨龙落地的区域吞没。那庞大身躯在如此密集、准备充分的迎头痛击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它的一只前肢在爆炸中扭曲、断裂,半边翅膀被蒸汽弩炮的弹丸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沉重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侧倒在地,砸得地动山摇。

  胜利的欢呼几乎要冲破士兵们的喉咙。那并非神话,并非不可战胜,寒霜镇的铁与蒸汽,能够折断巨龙的翅膀。

  但这激昂的情绪,很快便被压下。空中的怪物并非只有这一头巨龙,它们也并非愚蠢地一拥而上。战斗,变成了一场残酷的消耗战。死诞者被箭雨击退,但很快又有新的补充上来。

  消耗的,不仅是箭矢、尘晶和士兵的体力,更是紧绷的神经与持续高涨后又难免滑落的勇气。每一波攻击的间隙都短暂得令人窒息,谁也不知道下一波来的会是什么,又会从哪个方向。

  这时,本杰明穿梭在防线之间,声音因不断呼喊而沙哑。每一次击退攻击,哪怕只是打退两三只,他都会抓住时机,跳到高处,用简练有力、充满确信的话语肯定所有人的努力,指出敌人并非不可战胜,强调他们守护的是什么。

  “看看你们的手!看看你们身边的同伴!是你们的力量让那头巨兽倒地!寒霜镇的墙壁或许不高,但寒霜镇人的脊梁,比山脉更硬!”

  而另一重更实际的保障,则来自防御工事内部搭建的医疗点。

  切丝维娅在这里,展现出了超越常理、近乎神迹的医术。重伤员被迅速抬入,断肢、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内脏受损……在她那双不可思议的手和念想之刃的力量下,可怕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开始愈合。

  甚至有一个被怪物利爪切断手臂的年轻士兵,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切丝维娅将断臂精准接回,虽然暂时无法用力,但那种“完好如初”的希望,比任何鼓舞都更能提振士气。

  “我从来没想过,”在一次短暂的喘息间隙,切丝维娅一边用干净的布擦拭手上的血污,一边对身旁负责协助并护卫她的伊芙琳低语,“自己会亲眼目睹,并置身于战争中。这些可不在我的职责范围。”

  伊芙琳闻言侧过头:“我也没想过自己会获得念刃,”她语气有些复杂,“你知道的,我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女神,向来没什么特别的尊敬之情。”

  她的念刃来得毫无征兆,就在这场防御战爆发的前一刻。没有天地异象,没有痛苦挣扎,只是突然间,她理解了自身某种潜在的可能性——能将自我意识暂时一分为二,操控两个独立的“身体”。

  时机糟糕透顶,她甚至没来得及仔细探究这能力的具体边界,也没机会向他人展示,怪物的尖啸就已划破天空。

  于是,一个伊芙琳留在了本杰明身边,作为领主在移动中的护卫。另一个,则跟着切丝维娅,承担助手的身份。

  “伤害是不会共享的。”伊芙琳突然没头没尾地低声说了一句,眉头微微蹙起。

  切丝维娅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地看她:“你在说什么?”

  “男爵那边的我,”伊芙琳仿佛在感受什么,“手臂被倒塌的弩炮支架压到了,骨头恐怕断了。”

  切丝维娅立刻放下纱布:“比起在这边跟我闲聊,我想我更应该立刻过去帮你把手接上。”她快速扫视了一下医疗点,暂时没有新的重伤员,“另外……关于石崖领那边传来的,关于加尔文的最新消息,我们是不是也得考虑一下,该怎么告诉本杰明了?还是说……我找个机会先跟他说?”

  伊芙琳摇了摇头。

  切丝维娅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她示意伊芙琳带路,准备前往本杰明所在的防线区域。

  她们穿过由沙包和原木加固的通道,靠近更外围的指挥和弩炮阵地,这里气氛更加紧张。沃特正在大声指挥着士兵调整一架受损床弩的角度,他满身尘土,甲胄上多了几道新鲜的划痕。

  他一扭头,猛地看见切丝维娅从相对安全的区域走出来,眼睛瞬间瞪圆了,用力挥舞着手臂,嘴型分明是在喊:“回去!危险!回去!”

  恰好此时,远处不知是尘晶爆炸还是蒸汽管道破裂,传来一声轰然巨响,完全盖过了他的喊声。

  切丝维娅也提高了音量,指着身旁的伊芙琳,朝沃特喊道:“伊芙琳的胳膊断了!在那边!我过去帮她接上!”

  沃特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手指几乎要戳到切丝维娅旁边那个完好无损的伊芙琳:“胡说!我看她的胳膊明明好好的!”

  “另一个伊芙琳!”切丝维娅不得不继续喊,同时比划着分裂的手势,“念刃!懂不懂啊!两个!”

  沃特张了张嘴,挥舞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混杂着恍然、羡慕的神色。他最终闭上了嘴,只是用力指了指她们过来的安全通道方向,示意她们快走,然后转身继续面对他的防线和天空的威胁。

  他是真的很想得到念刃。

  为此,他甚至已经坚持了很久,每天无比真诚地向灵园女神祈祷,虔诚得几乎快把自己都骗过去,真的要变成一个笃信者了。可女神,或者这个世界,似乎还未回应他的渴望。他只能继续握紧手中的剑,以凡人之躯,站在对抗非人恐怖的最前沿。

第267章 本杰明眼前一黑

  “阿布罗狄!”

  “帮我抬起这该死的弩炮!”

  本杰明的吼声在爆炸后的短暂寂静中格外清晰。一架沉重的蒸汽弩炮在刚才的冲击中倾倒,扭曲的金属支架和断裂的木料将下方的伊芙琳死死压住。

  荆棘自地面破土而出,缠绕着滚烫的金属部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阿布罗狄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双手虚抬。那些坚韧得不可思议的荆棘便如他肢体的延伸,缓缓将沉重的弩炮残骸抬起。

  本杰明立刻扑上前,抓住伊芙琳未受伤的手臂,用力将她从废墟中拖出。碎石和木屑从她身上滑落,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彻底断裂了。

  “别担心,”伊芙琳吸着冷气,声音却出奇地镇定,“切丝维娅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她……另一个我正带着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