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丝维娅大度地接受了道歉,并表示“理解家属激动的心情”。她被热情挽留下来共用晚餐——一顿显然仓促准备但规格极高的宴席。
餐后,切丝维娅找了个机会与艾莉娜单独交谈。
“夫人,现在感觉如何?另外……您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有多少了解?” 切丝维娅开门见山。
艾莉娜没有立刻回答。她先是仔细地凝视了一会儿切丝维娅那头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的雪白长发,似乎在做某种确认。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姿态优雅却难掩疲惫。
“切丝维娅女士,您是我们夫妻的恩人,于情于理,我都不该对您有所隐瞒或欺骗。但是……”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谨慎的试探,“请恕我冒昧,您……以及您所代表的寒霜镇,与苍白教会之间,关系究竟如何?”
“没有关系。”切丝维娅回答得斩钉截铁,表情无比真诚,“半点关系都没有。我们寒霜镇信仰自由,目前主要和灵园教会合作愉快。苍白教会?不熟。”
意识中,本杰明吐槽:[我看关系大得很,起码你跟那位女神的关系就剪不断理还乱。]
听到这个答案,艾莉娜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她需要的或许不是绝对的真实,而是对方一个明确的、与苍白教会划清界限的表态。
“既然如此,我便将我所知的原委告知于您。”艾莉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开始讲述,“我身上发生的,并非疾病,而是一种……来自上一个文明遗留的诅咒。”
“从我记事起,就跟随父母四处逃亡,躲避苍白教会审判官的追捕。我的父母告诉我,苍白女神不会放过任何携带这种诅咒的人。那时的我,并不理解这究竟是什么。”
她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但随着年龄增长,我时常在梦中……听见低语,看见模糊的身影,感受到一种冰冷的、不属于我的呼唤。我想,这诅咒的本质,更接近一种血脉的传承。”
在遇到盖斯,获得庇护,终于得以摆脱颠沛流离的生活后,艾莉娜开始暗中查阅古籍、探寻遗迹,试图弄清自身谜团的根源。她逐渐拼凑出信息:这所谓的“诅咒”,与早已湮灭的上一个文明。巫者帝国的某些实验有关。
意识中,本杰明吹了声口哨:[呦,逃亡千金与边境莽汉,还是纯爱剧情呢。]
切丝维娅:[纯爱有什么不好,我看片子都只看纯爱的。]
切丝维娅在意识又补充:[她说得玄乎,但根据我的“内视”,让她出现那种异常反应的,是一段能够稳定遗传给后代的特殊基因。它就像一段带有指向性的代码,平时无害,但在特定条件下就会被激活,产生你看到的那种侵蚀和转化现象。]
切丝维娅问艾莉娜:“夫人,您是否知道,还有跟您一样因为这种诅咒而被追杀的人?”
艾莉娜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声音带着一丝悲伤:“在过去……是有的。我的父母曾和大家一起报团取暖。但在苍白教会日复一日、持续百年的追杀与净化下……就我所知,所有人都失去了联系。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意识中——
切丝维娅:[本总,这不用我提醒你意味着什么吧?]
本杰明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无比凝重:[基因……会随着繁衍不断被后代继承、扩散。如果这种诅咒基因能被稳定遗传……那么,在这数百年里,它可能已经悄然融入了多少人的血脉之中?像艾莉娜这样“显性”的或许极少,但那些携带隐性基因、从未表现出异常、甚至自己都毫无察觉的人……会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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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境,剥皮礼拜堂外围,苍白教会管制区
这里的空气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焚香、草药的味道。
一名身材异常高大、穿着不同于普通苍白修士的特殊银灰色重型教袍的男人,正站在一处新挖掘边缘被夯土拍实的深坑边缘。他的面容被兜帽的阴影遮掩大半,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
袍子上绣着复杂的枷锁章,代表着他“苍白圣教军”中处刑人的身份。
他微微低头,俯视着坑底。
坑内,蜷缩着数十个身影。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些在微弱地呻吟求救,有些在绝望地啜泣,还有些已经意识模糊。无一例外,他们的眼角、口鼻处,都隐隐有细微的、如同泪痕般的黑白火星不受控制地渗出、飘散,又迅速熄灭。
这是“诅咒”开始显现的初期外在征兆。
一名普通圣教军士兵来到他身侧,垂首汇报:“希维埃尔先生,按照您的命令,近期出现初步“秽痕”征兆的人。这一批全都在这了。”
被称为希维埃尔的男人沉默着,目光扫过坑中那些挣扎的、被恐惧吞噬的面孔,如同在审视一堆需要处理的劣质柴薪。
几秒钟后,他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情绪:
“埋了。”
简单的两个字,决定了坑中人的命运。
旁边的士兵似乎早已习惯,只是略一躬身:“是,阁下。他们不值得救赎。”
希维埃尔没有回应这句评价,转而问道:“灵园教会的教宗,还在坚持吗?”
另一名负责监视的教徒立刻回答:“是的,阁下。灵园教宗,依旧坚守在剥皮礼拜堂内。他声称,在这些人出现‘明确、不可逆的转化迹象’之前,我们无权强行带走任何人。他……很顽固。”
“愚昧。”希维埃尔淡淡吐出两个字,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在他看来,灵园教会那种试图“安抚”、“疏导”污染的做法,不仅是徒劳的,更是危险的,是对苍白意志的阻碍。
“希维埃尔阁下,”先前汇报的士兵请示道,“我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他打定主意要拖延时间。”
希维埃尔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仿佛更深了。他扭动了一下覆盖着厚重护甲的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望着不远处那座笼罩在暮色的剥皮礼拜堂尖顶,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等不了多久了。”他语气平淡,却让人感到一股寒意。
“等到坑里的柴薪彻底燃尽,等到礼拜堂的异响再也无法被忽视。灵园的保护伞,自然就失效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深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必然的结局。
第252章 预防寒冬带来的流行疾病
“你的意思是……不公开?”
刚从黑岩领返回的切丝维娅,连沾着雪花的外套都还没完全脱下,就听到了本杰明这个出乎意料的决定。她挑起一边眉毛,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事先声明,”她举起双手,做了一个“与我无关”的手势,语气瞬间切换成标准的职场敷衍腔,“本人对本总的任何英明决策都毫无意见,绝对拥护。本总高瞻远瞩,运筹帷幄,其深意绝非我等凡夫俗子能够揣摩万一。我就是个小小的医生兼技术员,您指哪我打哪,绝不多嘴。”
本杰明正靠在椅背上看书信,闻言没好气地打断她:“行了行了,快收了神通吧。你这甲叠得跟龟壳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把你推出去祭天呢。”
切丝维娅放下手,恢复了平时那副略带散漫的真实表情,耸了耸肩:“好吧,那我换个说法。我只是在表达我的惊讶。以我对您这位就算不是“心怀天下”至少是“心怀盟友”的领主大人的浅薄理解,我还以为你会立刻召开联盟大会,敲着桌子把基因诅咒和潜在转化者这事公之于众,然后号召大家摒弃前嫌、互通有无、齐心协力、众志成城、共度时艰呢。”
她一口气用了好几个大词,语气里的揶揄几乎要溢出来。
“共度时艰?”本杰明嗤笑一声,放下手,“我看真那么干了,联盟内部不自己打出屎来,就算成功维持表面团结了。”
“切丝维娅,我们做个最乐观的假设。也许整个王国里,实际携带这种隐性基因有潜在转化风险的人,加起来都不到一千个。这个数字可能还很保守。”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但如果我们把这个消息公开出去……用不了一个月,在恐慌、谣言和别有用心者的推动下,这个一千就会在人们口中变成一万、十万、甚至百万。每个人看邻居的眼神都会不对劲,丈夫怀疑妻子,领主怀疑封臣,盟友怀疑盟友。”
他做了一个点燃的手势:“这就像在干燥的麦田里放一把火,还天真地指望它只烧掉几棵杂草。”
“信任会崩塌,人人自危。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针对任何行为可疑、长相奇怪、甚至只是不合群的人的私刑和暴动。领地之间互相猜忌、封锁边境。脆弱的贸易和经济联系断裂……根本不需要死诞者大军打过来,我们自己内部的社会秩序就会先一步崩溃。”
本杰明的语气变得沉重:“而到了那时,第一个要被推出来稳定人心的,绝不会是远在王都的怪物,也不会是高高在上的教会或大贵族。而会是最早制造恐慌的源头。也就是我们,寒霜镇。教会和那些旧贵族,会非常乐意用我们的脑袋和领地,来重新凝聚他们那套摇摇欲坠的统治。你觉得我们的公社联盟,在那种全面恐慌和外部压力下,能坚持多久?”
切丝维娅安静地听着,脸上的戏谑早已消失。她得承认,哪怕本杰明的猜想发生概率只有十分之一,那都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
“所以”她缓缓开口,“就放任不管?”
“不,不是放任不管。”本杰明摇头,“是管好我们自己,用我们能控制的方式。”
“你说过,你能检查出问题,也能像解决艾莉娜身上问题一样,解决其他人身上的诅咒。你的效率如何?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需要对一定规模的人口进行筛查和处理,你忙得过来吗?有没有可能简化流程?”
切丝维娅歪了歪头,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古怪的笑容:“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有时候我会对自己的才能感到恐惧。在从黑岩领回来的路上,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雪,我脑子里就已经琢磨出几种便捷式处理法了。如果设备和助手到位,再给我点时间优化,处理单个个体的速度可以相当快。”
“很好。那么,寒霜镇接下来会以“预防异常寒冬带来的流行疾病”为由,开展一次覆盖全领的统一体检。不用急,每天处理一部分人,按街区、工坊、村落分批进行,但务必确保不遗漏任何一个人。”
切丝维娅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正好,我们之前推行的那套初步的户籍和居住登记制度,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能确保人都到位。那么,体检之后呢?对于那些检出异常的人?”
“秘密处理,绝对保密。建立独立档案,由你直接负责后续的观察和治疗。”本杰明表示,“寒霜镇必须是一块净土,至少在我们能控制的范围内,必须如此。”
他又说:“不过,完全封锁消息也不现实,而且不利于预警。我们需要给盟友和其他领地,一个不会直接引发恐慌的警告。”
切丝维娅立刻接上:“让我猜猜接下来你是不是打算,通过公社内部通告,向其他领地科普。在这场邪门的寒灾中,如果发现有人出现“瞳孔颜色异常变淡或泛白”,或者“眼角、口鼻无故渗出类似油渍或泪痕的发光液体”,那可能是某种传染病的前兆,需要立即隔离?这样既给出了危险信号,画面感也够足,能引起警惕。”
本杰明赞许地点点头,但又皱了皱眉:“渗出发光液体这个描述……视觉冲击力是强,但也容易引发过度联想。有没有更前期、更隐蔽、画面感没那么惊悚的前兆?”
“嗯……让我好好想想……”切丝维娅托着下巴,作沉思状,眼珠却瞟向本杰明,拖长了语调,
“这种需要高度专业知识和创造性思维的问题嘛……如果这时候,能有某位英明神武、体恤下属的领主大人,愿意给他劳苦功高、用脑过度的首席医师,适当地、象征性地那么加一点点薪水的话,或许她血液循环会更顺畅,脑袋也能转得更快,灵感激荡,思如泉涌……”
本杰明看着她那副“不加薪就死机”的无赖模样,气笑了,随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作势要扔过去:“加!给你每个月工资多加两块二毛五!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想!速度点!”
“两块两毛五?老板大气!”切丝维娅立刻坐直,变脸如翻书,假装掏出个小本本记录,“已收到加薪激励,大脑引擎全速启动中……嗯,有了!更前期的征兆嘛,可以是情绪出现非典型波动,比如平和的变得易怒,开朗的突然沉默,并伴有偶发的、无特定目标的短暂凝视或走神……这怎么样?够不够前期,够不够生活化?”
“这方面你拿主意就是了,我这种门外汉就不干扰你的思路了。”
“明白,老板。”切丝维娅合上并不存在的本子,“那我的两块两毛五……”
“从你下个月偷懒喝下午茶的工时里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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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岩领,城堡内
盖斯挠看着坐在温暖壁炉边的妻子艾莉娜。她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显然好了很多,此刻正伏在桌子上,羽毛笔在信纸上飞快移动,旁边已经堆了好几封写好,火漆尚未封印的信件。
“艾莉娜,你在给谁写这么多信?”盖斯凑过去,有些好奇,又有些担心妻子刚恢复就过度劳累,“是感谢寒霜镇那位医生的吗?这事交给我来办也行。”
艾莉娜停下笔,抬头对他温柔地笑了笑,“不完全是,亲爱的。我是在……试着重新捡起过去的一些联系。”
她轻轻摩挲着信纸边缘,低声道:“既然寒霜镇的切丝维娅女士能够解决,或者至少显著缓解我们身上的诅咒……那么,也许我不该再仅仅满足于自己得救。我想试着去联系,去找到那些可能和我一样,正在默默承受这种痛苦、生活在恐惧和躲藏中的人。”
她握住盖斯有些粗糙的大手:“如果我能帮到他们,哪怕只是指引他们一条可能获救的路。我想。这也是对过去那些未能幸存的同类,一种微不足道的告慰。”
第253章 己方炮击
布莱克伍德兄弟联合产业园区
自从轨道马车和集中供暖系统获得成功,让·布莱克伍德管理的工业区就一直在扩张,如今已颇具规模。高炉、锻打车间、木工坊、组装区、新设立的“蒸汽动力研发中心”……日夜不息地吞吐着原料,产出着各种金属构件、器械零件乃至成品武器铠甲。
最近,工坊里新来了一个叫比彻的年轻学徒。这小子话不多,手脚却异常麻利,无论是对着灼热的铁砧挥舞锤子,还是操作日益复杂的齿轮车床,上手速度都快得惊人。
更让老师傅们啧啧称奇的是,他总能在一些细节上提出巧妙的改进。一个卡榫的设计,一个传动齿轮的角度,甚至只是工具摆放的顺序。这往往能让效率提升一小截。
尤其是在那些让视为宝贝疙瘩、还在不断调试改进的“蒸汽动力机”旁边,比彻眼里闪的光简直比炉火还亮。他常常在休息时间蹲在旁边看,手指在沾满煤灰的地面上画着只有他自己懂的线条和符号。
这份过人的天赋和专注,很快引起了管理者让的注意。一开始是欣赏,但很快,属于管理者的警惕心提了起来。
“上手太快,点子太多,还特别盯着蒸汽机……”让摸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在简陋的办公室里踱步,“该不会是哪个邻居派来偷师的吧?这事可不能马虎。”
技术,尤其是蒸汽动力这种可能改变未来的核心技术,是寒霜镇目前最重要的筹码之一。让决不允许有人在他的地盘上搞小动作。
于是,在一个比彻完成当天工作、准备离开工坊区的傍晚,让带着几个膀大腰圆、一脸“我们是正经工人”的老伙计,堵在了年轻人面前。让的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背在身后的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小比彻,干得不错啊。”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比彻显然有些紧张,但还是规规矩矩地行礼:“谢谢大人夸奖,我还有很多要学……”
“光会学可不够,”让打断他,猛地从身后拿出东西——不是棍棒,也不是账本,而是五个用麻绳拴在一起的、装满透明液体的玻璃瓶,瓶身上贴着简陋标签:“灵园特供·快乐水”。
“来,小伙子,”让把五瓶酒“咚”地一声墩在旁边的工作台上,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让比彻后背发凉,“咱们工坊的规矩,新人表现突出,得庆祝庆祝。我这人实在,不搞虚的。喏,五瓶快乐水,够意思吧?听说连咱们镇上那位灵园主教,一口气都干不了三瓶。今天只要你把它们都“认识”了,以后就是我让·布莱克伍德罩着的兄弟!”
比彻看着那五瓶在昏暗光线下晃荡的、据说喝一口就能让矮人跳踢踏舞的烈酒,脸都白了:“大、大人,这……我不太会喝……”
“不会喝才要学嘛!都是男人,爽快点!”让不由分说,亲自开瓶,几个“老师傅”默契地上前,半劝半架,硬是把五瓶“快乐水”给比彻灌了下去。
效果立竿见影。比彻先是脸红得像煮熟的龙虾,然后眼神开始涣散,舌头打结,最后抱着桌腿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交代“祖宗八代”。
“我家里以前……以前在西境,领主手下……做、做军工的专门给骑士老爷们修铠甲,改弩车我爹是管事……”
“后来领主的仓库丢了批要紧的军械……上头、上头抓不到真贼,就让我爹顶包,说我们监守自盗要、要砍我们全家脑袋……”
“我们连夜跑出来的,一路往东,听说这边不讲出身,有手艺就能吃饭……就、就来了。我爹我娘,我弟弟妹妹……都在镇南区住下了,户籍,户籍都登记了……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啊呜呜呜……”
听完这带着浓重酒气和哭腔的坦白,让心里那点怀疑瞬间烟消云散。谁家派细作会拖家带口连户籍都落了?这分明是走投无路来奔活路的匠户之后!西境的军工技术?这可不是偷师,这是送上门来的人才啊!
“哎呀!小比彻!你看这事儿闹的!”让立刻换上一副“误会了都是误会”的热忱面孔,用力拍着还在晕乎的年轻人肩膀,“受苦了受苦了!来了寒霜镇就到家了!以后好好干,那什么,明天别去车间了,直接来我办公室!咱们好好聊聊西境那边……呃,我是说,好好规划一下你的职业发展!”
第二天,比彻顶着快要裂开的脑袋,战战兢兢地来到让的办公室。让早已备好了酒水和详细的寒霜镇蒸汽机图纸。一番深入交流后,让的眼睛越来越亮。
比彻这小子,不仅仅是熟练工匠,他脑子里装着一套完整的、基于实战需求的军工思维。他看到蒸汽机,第一反应不是“这能带动多少锤子”,而是“这持续稳定的巨力,如果用来驱动床弩或者投石机会怎么样?”
他甚至已经用炭笔画了几张极其粗糙、但原理清晰的概念图——蒸汽增压式连发弩炮、蒸汽动力撞锤……
“好小子!你他娘真是个人才!”让激动得差点把桌子拍散架。他内心深处那股沉寂已久的火焰被彻底点燃了。曾几何时,他最大的梦想是为威风凛凛的骑士老爷打造一把传世宝剑。来到寒霜镇后,是研制威力惊人的尘晶炸弹和改良军备。
如今,工坊的生产效率节节攀升,产出的标准板甲片和武器多到可以大量出口贸易,日子蒸蒸日上。
但让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缺了那种打破常规、创造前所未有之物的极致刺激。
现在,比彻和他的军工幻想,就像一颗火星,丢进了让这座压抑着创新欲望的炸药桶。
“搞!必须搞!”让当场拍板,拉着比彻,又叫来几个绝对可靠、技术顶尖的核心老师傅,一头扎进了有重兵把守的“特种研发车间”。目标明确,集中所有资源,在最短时间内,搞出一台概念验证版的蒸汽弩炮。不要保守,有什么大胆的想法全都往上装!唯一的核心指标就是威力要猛到没朋友!
他们要给总是忙于政务和联盟事务的本杰明,一个真正的、硬核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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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深夜。
本杰明终于批阅完最后一份关于南境的贸易协定,揉了揉发涩的眼睛。他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草药茶,准备喝完这杯就去休息。连续的高强度脑力劳动,即使如今有念刃支撑,也让他感到精神疲惫。
就在他刚把杯子举到唇边的时候——
“轰——!!!!!”
一声极其沉闷、却仿佛撼动了脚下大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产业园区方向传来。那声音不像雷鸣,更像某种庞大结构崩塌、爆炸的混合体。
“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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