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萧火火应了一声,身形一闪便消失。
库房里安静下来。
陈微坐回太师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心情不错。
王灵官这批学费,交得很值,拿前任留下的雷,换了现任的平安,还顺便帮自己打通了上层的关系网,这就是借花献佛的高级玩法。
至于王灵官高不高兴?
不重要。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林东快步走了进来,脸表情极其复杂:“院长,刚接到巡防营那边的急报,赵天德,陨落了。”
“赵天德?”陈微眼皮都没抬,“我记得他不是去武曲星君麾下的巡防营当差了吗?怎么?”
林东叹了口气:“他简直是英雄。赵天德自从去了巡防营,一直想翻身,想立个大功调回中枢,这不,武曲星君派了一支小队去侦查。赵天德主动请缨,那是身先士卒啊。”
“据回来的幸存者说,当时赵大人面对修炼了几千年的大妖。按理说,遇到这种硬茬子,咱们天兵的规矩是结阵自保,呼叫支援。”
“但赵大人不。”
“他说什么富贵险中求,大喊一声今日便是我赵某人扬名立万之时,然后……”
“然后他决定单枪匹马兵分三路,包抄那大妖。”
“可惜呀,那大妖一口下去,赵大人的脑袋飞向了东边,上半身留在了原地,两条腿跑向了西边。”
陈微挑了挑眉,点评道:“也是壮烈的牺牲!”
“是是是,壮烈,太壮烈了。”林东连连点头,“武曲星君那边给的定性是作战勇猛,战术大胆。”
陈微摇了摇头。
赵天德想立功想疯了,连实力的差距都看不清。
林东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放在了陈微的桌案上:“武曲星君发了抚恤,再加上赵天德这些年攒下的一点家底,都在这儿了。”
意思很明显。
这就是一笔无主的横财。
赵天德生前没少捞油水,这储物袋里的东西,对于林东来说是一块大肥肉。
陈微眉头皱了起来:“拿走,林东,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咱们稽查院是什么地方?是清水衙门!是天庭的净土!”
“这屋子,只能放文书!”
林东吓了一跳,连忙把储物袋抓回来:“是是是!下官糊涂!”
“赵天德虽然走了,但他的精神,还是值得肯定的嘛。”陈微端起茶盏,语气变得温和起来,“我记得,他最喜欢咱们稽查院的工作氛围,最想念以前跟兄弟们一起奋斗的日子。”
“你记住。”
“赵天德活着的时候,对咱们稽查院,不重要。”
“但他现在死了,对咱们稽查院很重要。”
林东愣住了。
他看着陈微,眼神从敬佩变成了狂热。
高啊!
实在是高!
大人自己不拿,反而分给下面小的。
这一手不仅把赵天德的剩余价值榨干了,还收买了全院的人心!
以后谁提到陈院长,不得竖起大拇指说一句仗义?
此法简直是大赢特赢,胜利属于陈微,好处手下弟兄拿了,荣耀属于赵天德。
都有好处!
都有光明的未来嘛。
“大人仁义!”林东深深一拜。
“去吧。”陈微挥了挥手。
林东捧着储物袋,像是捧着个聚宝盆,喜滋滋地退了出去。
就在这时。
“嗡——”
挂在陈微腰间的传音玉符,突然亮了起来。
他眉毛一挑,放下茶盏,注入法力。
一道谄媚的声音,从玉符中传了出来:“陈院长吗?我是西海敖闰啊!老敖!我刚让人送了点小海鲜到您府上,您一定要尝尝,一定要笑纳啊!”
陈微挑了挑眉。
西海龙王,敖闰?
这可是四海龙王里最精明、也最会来事儿的一位。平日里虽然也有来往,但像今天这么低声下气,还送小海鲜,显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龙王客气了。”陈微语气淡然,像是在拉家常,“无功不受禄啊,这小海鲜它烫嘴吗?”
那边沉默了一瞬,传来敖闰压得极低的声音:“不瞒陈院长,确实有点火气。”
......
【看在小作者今天5更的份上,能不能帮我点点五星好评,分数太低了!求求求求求了!!!(●'?'●)】
【我在本章作者有话说贴了一段说明,就不占用文章字数了】
第91章 有过,但无错
静心轩。
陈微如今是稽查院院长,按理来说府邸有天兵站岗、与普通仙家区分开来。
但是他没要,一切照旧。
比起金碧辉煌的星君府,他的府邸显得有些寒酸。
此时,这间略显寒酸的官邸,正在迎接西海远道而来的客人,西海龙王,敖闰。
这老龙王刚进门,就诉苦了。
“陈院长!救命啊!”
“您位高权重,是玉帝近臣,这回要是不伸手,我们西海一脉,就要绝户了啊!”
陈微放下手里的《天条》,连忙扶起敖闰:“老龙王,这是私邸,不是公堂。你这一跪,把我的折寿都跪出来了。”
“什么位高权重?什么陈院长?”
“你往那南天门扔一块板砖下来,砸到十个,九个是院长,还有一个是副帅。剩下那个被砖头溅了一身灰的,可能才是像我这种给陛下看家护院、记记流水账的小角色。”
“别叫院长。”
“在天庭这潭深水里,我就是个办事的。”
敖闰愣住了。
他混迹官场多年,自然听得懂这种反话。
当一个官员开始跟你强调自己人微言轻、只是个办事员的时候,通常只有两种情况:要么这事儿他真办不了,要么就是——得加码。
而且是加很多码。
敖闰决定不再绕弯子,径直说道:“陈大人,既然您这么说,那老龙我就直说了,真的是家门不幸啊!”
“哦?”陈微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两件事。”
“第一件,是我那个不成器的三儿子,敖烈。昨天晚上喝多了马尿,发酒疯,把玉帝赐的那颗殿上明珠,给烧了!”
陈微抿了一口茶,神色不动。
烧了御赐之物?
这可是大不敬的死罪。
“第二件呢?”陈微问。
敖闰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是我那妹夫泾河龙王,为了跟袁天罡赌气,私自改了下雨的时辰和点数,原本旨意是辰时布云,巳时发雷,午时下雨,未时雨足,得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
“他倒好,为了赢那算命的,把时辰推后了一个时辰,点数克扣了三寸八点。”
“现在好了,魏征已经接了旨意,正磨刀霍霍斩龙呢!陈大人,这一边是烧了御赐之物,一边是抗旨不尊。这要是两罪并罚,我西海和泾河一脉,怕是要被连根拔起啊!”
陈微听完,轻轻叹了口气:“好嘛,水火无情,是把天庭的红线全踩了一遍,纵火、违规操作,老龙王,你们这是要搞家族式塌方啊。”
“冤枉啊!”敖闰见状,急忙拱手道,“都是孩子不懂事…”
龙王话说的很轻巧,不懂事?
在凡间的孩子打一顿就算了,在天庭,不懂事要上剐龙台走一遭的。
陈微沉默不语。
敖闰神色不变,只是袖子里的手紧了紧:“所以才来求陈大人指点迷津。若是能过这一关,西海上下,必有厚报。”
“厚报就算了。”陈微摆摆手,“我这屋子小,装不下太多东西。”
敖闰眼神一凝:“那依大人的意思?”
“定性。”陈微吐出两个字,他指了指桌上的茶杯,“先说西海三太子,烧珠子?那是纵火吗?不是,是消除安全隐患。”
敖闰愣了一刻,随即眼中精光一闪。
陈微继续说道:“三太子常年镇守西海,是抗击北俱芦洲妖魔的第一线,苦寒之地,压力多大?长期高压之下,心理健康是不是出了问题?”
“案发当晚,三太子旧伤复发,神志不清,在他眼里,明珠不是宝物,而是一颗即将自爆的妖魔内丹!”
“他是在发病的状态下,为了保护天庭资产,才不得不销毁了危险源。”
“这是病理原因,不是政治原因。”
敖闰一点就透,他立刻接话道:“高!实在是高!敖烈确实经常跟我说,最近总是做噩梦,看来是病得不轻啊。”
“既然病了,那就得治。”
“再说你妹夫。”陈微的话锋一转,“这个麻烦点,改点数,魏征那个死脑筋盯着不放,这事儿很难办。”
敖闰皱眉:“大人也没办法?”
“有办法。”陈微看着敖闰,似笑非笑,“但得换个说法,不要提什么跟算命的打赌,那个理由太掉价,显得咱们天庭的干部素质太低,为了个人恩怨置百姓于不顾。”
“你得这么说——”
“长安城那天,是不是风向有变?是不是湿度异常?”
敖闰懂了,立刻点头:“没错!那天长安城东南风转西北风,燥热异常!”
“这就对了!”
“泾河龙王发现长安城局部微气候变化,为了保证降雨效果,为了不让百姓受灾,才冒着抗旨的风险,对降雨数据进行微调,往大了说,是为了三界安慰考虑。”
“有过,但无错。”
敖闰深吸一口气,这才是高手。
什么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就是。
同样的罪名,换个词儿,马上就从抗旨不尊变成了勇于担当。
“陈大人,这番见解,老龙佩服得五体投地。”敖闰拱手,语气诚恳,“只是,那魏征…”
陈微眯起眼睛:“这事儿得把他拉下水,魏征毕竟是下界的官,你让泾河龙王给李世民托梦,拖住魏征,过了午时三刻的行刑窗口期,我就能以执行时效已过为由,帮他申请重审。”
局布好了。
路指明了。
敖闰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
上一篇:每日机缘,从救下仙子开始修仙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