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507章

  ……

  ……

  滕王原本也是这般想的,并在进宫的路上,还反复掏出藏在身上的小本本,翻看着上头姐姐写的,面对父皇不同的询问,该如何应对的“小抄”。

  不断默念背诵。

  滕王这些年没少依赖这个,导致他虽然智商一般,但记忆力背诵能力竟被活生生练出来了。

  直到在御书房外,看到了同样被召来的,脸色阴沉的太子,滕王都还觉得今日这场“考试”果然如姐姐与李先生预料的一般。

  “见过太子兄长。”

  滕王一脸挑衅:

  “听说昨晚东宫里有饭局?没吃好么?脸色这么差?”

  太子强压火气,冷笑道:

  “稍后觐见父皇,看你还能否笑得出来。”

  滕王欠揍的表情:“就笑,就笑,嘻嘻嘻。”

  “……”太子拳头紧了。

  两位皇子就站在门口默默等着,直到颂帝带着下人沿着回廊走过来,二人赶忙低头行礼。

  颂帝瞥了两个儿子一眼,没吭声,推门进了书房,才道:“进来吧。”

  二人小心翼翼入内,并反手关门。

  颂帝已经坐在了明黄桌案后头,眯着眼睛审视着两个儿子,说出的第一句话,便超出了两人的预料:

  “朕打算与胤国联姻,修复两国关系。”

  “那胤国公主秦幼卿尚未与景平成亲,便自然还可重谈婚约。”

  “朕打算从你们中,选一人与她婚配,你们两个,有何想法?”

  太子愕然抬头,接着,眼底突然迸发喜色。

  滕王一脸懵逼……不是,小抄里没有这条啊!!

  ——

  第二卷准备收尾了……书开头就铺垫了的桥段也要开始了……

531、第二次故园线上会议

  另外一边,总务处内,李明夷翻开了冯遂送上来的,有关和谈进程的最新汇报。

  每一日的和谈结束后,朝中各方势力都会竭尽所能地打探,在任何时代,信息都是最宝贵的东西,早一点得知,晚一点获悉,很多时候便足以改变很多事。

  正因如此,和谈细节的保密等级很高,除了颂帝、杨文山等少数高官,哪怕是滕王能获得的情报,也十分模糊,但大体情况还是能知道的。

  “果然陷入僵局了么……”

  李明夷放下手中纸张,骨节匀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着,视线越过微微敞开一条缝的窗子,看到院中青树一片落叶盘旋下落。

  “我记忆中,有关和谈细节的情报并不多,这次事件在历史上也只作为背景板存在,只记得,胤国并没有强烈的开战的意向,旨在索要颂国北方的一些疆土,其次,便是一些关税、通商上的优势。”

  “如今,通过我这只蝴蝶翅膀的煽动,赵晟极面对的情形比历史上更艰难,这也意味着,胤国可以讨价还价的空间更大。

  不过,涉及关键领土,赵晟极肯定不会松口,大概率还是在其他方面补偿,或者哪怕割地,也只会送出一些不重要的地块。”

  这些大势上的决定,李明夷猜测不会有多大变化。

  他想扭转的只是小事,比如让胤国强势一些,避免历史上的“和亲”。

  只可惜,他获得的情报中有关接走秦幼卿的要求始终没有得到颂国的承诺,就像一只悬而未落的靴子,态度暧昧不清。

  这让李明夷逐渐生出一股不安的情绪来。

  而就在他有些心烦意燥的时候,眼前敞开的窗缝中突然冒出来一个脚步凌乱,十分着急的身影来。

  “先生!先生!”滕王咋咋呼呼,一脸着急地由远及近,口中喊着,“出大事了!”

  ……

  ……

  更早一些时候,深宫,琼楼。

  秦幼卿起的很早,梳洗完毕后,便一边调试琴弦一边等待秦元元的到来。

  这段时日,秦元元每天白日都会来陪她,与她分享和谈的细节,外面的事。

  每次过来,都会带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时是吃食,有时是玩具。

  这让秦幼卿枯燥的生活大大鲜亮起来。

  只是让她有些不安的是,和谈已经进行了几日,可两国使团争执的话题几乎都围绕着“利益”二字,却鲜少涉及自己。

  秦元元与秋立人都提过几次接她回去的话,但都被颂国一方避开。

  “咚咚咚。”

  秦幼卿忽然听到了急促的,踩踏木质楼梯的声响。

  她抬起头朝着楼舍入口看去,果不其然,秦元元的身影很快窜了上来。

  然而少年漂亮的脸蛋上却满是着急和凝重,双手也空空荡荡,没有携带任何礼物。

  “怎么了?这样着急?”秦幼卿心中泛起不安,嗓音柔和依旧。

  秦元元奔到她跟前,双手撑着膝盖,微微弯腰,先用力喘了几口气,这才用一种令人不安的目光,哀伤地望着姐姐,嗓音干哑:

  “我……我收到消息,颂国要与我们重启联姻,想……想要你改嫁给颂国皇子!”

  “铮!”

  秦幼卿一愣,素白指尖勾动的琴弦突然绷断,发出刺耳的声响。

  琴弦划过她的指腹,一阵钻心的疼,鲜红的血珠涌出来,而秦幼卿却恍然不觉。

  ……

  ……

  “王爷不要急,慢慢说,说清楚。”

  李明夷将滕王请进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他站在门边,双手将双扇木门合拢,也隔绝了门外远处诸多被惊动的门客好奇的视线。

  等将窗缝也推的严丝合缝,内外彻底隔绝,他才转回身,拽开椅子,与滕王隔着一张桌案相对而坐。

  “是……本王那不成器的父皇,要……要本王或太子,娶那秦幼卿!”

  滕王哭丧着脸,手里还捏着小抄本:

  “准备好的词一句都没用上!”

  嗡——

  饶是早已有了准备,心中对这一幕有了充分的预料,可听到这与历史上全然一致的答案,李明夷还是有了片刻的失神。

  他已经做了那么多干涉,但命定的事依然发生了。

  李明夷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又吐出,将翻涌的情绪强行抚平,他盯紧小王爷的眼睛:

  “说清楚,从面圣开始,每一个细节,都说清楚。”

  ……

  “朕打算从你们中,选一人与她婚配,你们两个,有何想法?”

  颂帝眸如深潭,居高临下俯瞰着两个儿子。

  御书房内先是沉默,而后太子率先开口:

  “父皇,这……怎么这般突然?联姻固然有和缓冲突之效,可若只是我们提及,对方应该也无权做主才对吧。”

  颂帝神色平静地说道:

  “两国谈判结果,无非战或和。战自然不必说,而若是和,颂国只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代价可以给,但又如何保证胤国承认新朝廷?不撕毁协定?”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尤其在那密侦司早已与故园反贼勾结的前提之下。我国需要一个可靠的保证。而联姻可以成为这个保证。”

  他唇角泛起一丝冷笑:

  “至于胤国的想法,你们不必在意,朕已与那陆平津谈过,对方出使前,已料到此事,胤国皇帝早有叮嘱。”

  这是两国皇帝的默契?胤帝早就默许了这个方案?……太子心脏砰砰狂跳。

  按理说,经历了上次祸乱后宫的事,太子已经大为失宠,且已经有了白芷这个太子妃,并不是个适合的和亲对象。

  滕王至今还未娶妻,年岁也算应当,是更合适的人选。

  可颂帝依旧将二人召来,一同询问,还是在昨晚徐茂刚站队的关节。

  再联想到,秦幼卿原本要嫁的可是南周皇帝,那岂不是意味着,谁娶了秦幼卿,谁就是下一任储君?

  念及此,太子哪里还敢犹豫?当即表态:“儿臣全听父皇吩咐。”

  颂帝似笑非笑看着他:“你已经有了太子妃。”

  太子黯然道:

  “白芷与儿臣的夫妻之情早已名存实亡,更已分居数月,儿臣有心休妻,万望父皇成全。”

  颂帝不置可否:

  “你不是小孩子了,这是你与白家女的事。”

  颂帝转而又看向一脸懵逼的滕王,眼中似乎流露出一点恨其不争的意味来:

  “你呢?有何话说?”

  阿巴阿巴……滕王张了张嘴:

  “我,我想回去想想。”

  颂帝冷哼一声,摆手道:

  “此事尚未敲定,你们各自回去琢磨吧。”

  ……

  ……

  “事情就是这样了。”

  小王爷一口气将事情经过叙述完毕,便好似卸下了心头一块大石,莫名轻松起来。

  也得益于他良好的记忆力,将御书房场面描述的惟妙惟肖。

  李明夷安静听完,低头思忖了下,才说道:

  “谈判应该还远没到定下结果的时候,但看样子两国都不打算发起战争,所以,和亲就成了必然。

  眼下就告诉殿下,或许是皇上也没想好,想要看一看两位皇子的表现,亦或者……”

  他沉默了下,说道:

  “是一种敲打。告诉咱们与东宫,无论我们在朝中拉拢了多少人,拉拢了谁,聚集了多少力量,但决定储君之位的依旧只有皇上。”

  滕王听得头大如斗,他向来懒得思考,过去,昭庆是他的外置大脑,如今成了李明夷:“你就说怎么办吧。”

  李明夷忽然看向滕王:“王爷想娶这门亲么?”

  滕王颇有西格玛男人气质,“呵”了一声,不屑道:

  “女人哪里有兄弟好玩?最没意思了。本王能与府里其他兄弟一同蹴鞠,去教坊司按摩,骑马,较量刀枪,女人能么?我每次想出去,一旦带老姐一起,就各种麻烦,各种被管……”

  说着,他又忧心忡忡起来:

  “可本王是不是没得选?”

  李明夷罕见地在滕王脸上捕捉到了一丝忧伤。

  “……事情还没到那一步。”李明夷安慰道,“和谈还要持续一阵子,没准出现什么变数,至于此事,王爷不必多想,我先出去打探情况,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好,”滕王长舒一口气。

  见李明夷往外走,他忽然从身后叫住他:“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