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483章

  “你……”刑部官员面色变了变,忽然眼睛一亮,看向高震身后。

  远处,空荡的街道上,又是一阵嘈杂的马蹄声。

  众人皆扭头望去,只见这群人各个气息彪悍,而为首的两骑,更是“熟人”。

  滕王骑在马上,隔着老远就笑呵呵道:“这是什么热闹啊?”

  “王爷!?”

  高震心头一沉。

  那名刑部官差眼睛一亮,赶忙迎上来:“下官见过滕王爷。”

  “还有你李先生呢。”小王爷不悦。

  李明夷骑马跟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一幕。

  “……也见过李先生。”

  李明夷摆摆手,笑道:

  “今晚我本来只是处理事务,晚些归家,不想突然听到汇报,说刑部有大批差役出动,便随王爷来凑凑热闹,不料高署长也在,只是……这剑拔弩张的,是何意味?”

  刑部官员赶忙届时了下情况,对细节含糊其辞,只说谢清晏抓了内鬼孙行舟,高震来讨人。

  “人揪出来了?是孙侍郎?”滕王错愕。

  高震面色不好,他明白,皇子在这里瞧着,他已没办法率众硬闯刑部。

  滕王眼睛一亮,翻身下马,就要往大牢里走:“本王要看看……”

  “且慢。”刑部官员不好意思地抬手阻拦,“尚书大人说了,任何人不许入内。”

  李明夷下马,拦住要发飙的滕王,平静道:“既是此等大事,谨慎些是好的,我等在此等一等总行吧?”

  “自然可以。”

  ……

  ……

  刑部大牢深处,一间单独的刑讯室内。

  一只只火盆扩散出黄暖的光,可光芒笼罩之处,俱是各类染血刑具,令人望而生畏。

  孙行舟已被扒掉外衣,绑在“十字架”上。

  谢清晏与知微站在他对面。

  “说吧,孙大人,你为何与反贼勾结,又知道哪些情报,”谢清晏冷脸道,“事已至此,你若交代的痛快,也能少受些苦。”

  孙行舟一介文人,前半生只在府城一级的军营后勤官署中管理钱粮,之所以能做“兵部侍郎”,乃是靠着“从龙之功”,才一步登天。

  说到底,他本就不是城府极深之人,更没有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的本领。

  此刻看到诸多刑具,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大声喊冤:

  “谢尚书,知首席,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内鬼!不曾勾结反贼!是高震!高震他要我做诱饵,这才……”

  谢清晏叹了口气,眼神失望:“不见棺材不掉泪,用刑吧。”

  他转身就走。

  “是!”

  一旁的狱卒早已等候多时,此刻将烙铁丢入火盆,手中的鞭子已沾满了盐水。

  “不!谢大人!我是冤枉的!你去找高震!他能证明……啊!”

  ……

  知微跟着谢清晏走出牢房,沿着幽长的地牢行走。

  她眼神闪烁不定,直到此刻,她才大概猜出了“猫脸人”的具体计划:

  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法子,诓骗孙行舟踏入这个局。

  只是,知微左右思量,仍觉得这个计划不够稳妥。

  “高震”的教唆虽难以证明,但鉴于故园给朝廷留下的狡诈印象,难免不会让人怀疑,孙行舟是否真的是被利用了。

  “想要让人不怀疑,就必须拿出实打实的证据,一个,除了当场抓捕之外,还可以证明孙行舟是内鬼的证据……”

  知微心中思索着,猜测猫脸人会如何做。

  谢清晏却忽然开口了:“这次能抓到内鬼,还要多亏知微首席。”

  知微回过神,笑了下:

  “在下也只是怀疑而已,太子府对此事十分关注,我反复研究线索,又结合了一些修行手段,才盯上此人,并预感到随着朝廷调查施压,他这几日就可能有所动作,这才请谢大人时刻准备着出手。

  直到今晚我太子府安排的监视者来汇报,我们才能比昭狱署更早一步抓到人,说来,若非谢大人足够果决,单凭我自己,也难成事。”

  谢清晏笑了笑:

  “那孙行舟德不配位,论才能只是个府城一级的官僚,我料定他撑不过严刑拷打。天亮前没准就会认罪,正好赶在早朝汇报……此番功劳,由我刑部与太子府平分。”

  知微赶忙道谢。

  说话间,二人走出了刑部大牢,看到了等在外头的李明夷与高震两拨人。

  “知微!”高震看到一身白衣走出,心中气恼:“果然是你!”

  知微故作诧异:“高署长也来了啊。”

  同时,她也见到了李明夷与滕王,心情顿时有些微妙。

  不大确定,李明夷是否也被猫脸人找上门。

  让他带滕王来这里,从而阻挠昭狱署要人。

  “高署长,”谢清晏走到门口,表情严肃,“你来的正好,本官正有一事询问,嫌犯口口声声,他之所以与反贼见面,乃是奉你的指派,可有此事?”

  高震吓了一跳,本能地反驳:

  “他勾结贼人,与本官有何关系!?”

  “哦,那就是他说谎了。”谢清晏点点头。

  “等等,”高震这才反应过来,觉察不对,“谢大人可否仔细说说?”

  “可以。”谢清晏将孙行舟所说,自己如何被高震要求做诱饵之事讲述了一番。

  高震眉头越听拧的越紧,只觉秋夜的空气都更凉了几分。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孙行舟在攀咬。

  自己从不曾做过,这谎言只要问自己,不攻自破,何必要扯这个谎?

  最大的可能,是对方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虽然这种攀咬太低级,效果理应不大,但高震仍本能地警惕,厌烦。

  第二个念头,是怀疑孙行舟或真的是无辜的,有人用某种方法,假扮了自己。

  虽说这也很难,毕竟从不曾听闻哪种易容术这般厉害。

  但……考虑到故园反贼的狡诈,也并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想到这里,高震精神微微一震,若孙行舟真是无辜的,那人给谢清晏扣押就不算坏事了。

  可归根结底,这也只是猜测,高震不可能凭借这猜测,就替孙行舟圆谎,将自己拖下水。

  “竟有此事,”高震不悦道,“这贼子好生可笑,竟编出这等匪夷所思的谎言。”

  谢清晏道:“想必是穷途末路所致。说来,这人按理说该归昭狱署审问,但谨慎起见,我的意思是,先关押在刑部。”

  高震心知已无法抢人,只好道:“谢大人既然开口了,那便劳烦刑部看押一晚,只是……之后还是要交给我昭狱署的。”

  谢清晏道:“那是自然。”

  二人达成协议,谢清晏这才看向滕王与李明夷:“王爷来此,是为了……”

  “哦,看热闹,”滕王老实地回答,一脸可惜,“本王还想抓内鬼呢,不想被你抢先了。”

  李明夷也说道:“谢大人,那孙行舟当真是内鬼?”

  谢清晏“呵”了一声,看向他,态度冷淡道:“此乃国之大案,李先生并无官身,还是少问为好。”

  李明夷尴尬地笑笑,瞥见知微嘴角上扬。

  二人对视,知微的眼神仿佛在说:不好意思,这一局,我赢了!

  李明夷懒得搭理这瓜皮女子。

  ……

  几人寒暄了一番,高震率先带人离去,直奔孙行舟的家宅。

  他准备另辟蹊径,寻找孙行舟不是内鬼的证据。

  滕王也意兴阑珊,与李明夷一起回去。

  谢清晏送走双方,对知微说道:“知首席也回去吧。”

  知微摇头道:“我想在这,等最新情况。”

  谢清晏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也好,不过审问过程外人不便在场。”

  知微很懂事地道:“我可以在外头等。”

  谢清晏点点头,又去吩咐其他刑部官吏,处理后续,忙了一圈,谢清晏带人走回大牢。

  刚走到刑讯房门口,就见狱卒走出来:“大人,您来的正好,人已经招了。”

  招了?这么快?

  闻言,不只谢清晏,连他身后的其他几名刑部下属也都惊喜起来。

  谢清晏迈步进入刑讯室,只见孙行舟遍体鳞伤,整个人固定在木头架子上,还在微微发抖。

  “我招……我招……”

  孙行舟头发披散,似生怕继续行刑,赶忙求饶。

  真怂啊……众人面面相觑。

  “都出去,”谢清晏头也不回地道,“涉及机密,不得让任何人靠近囚室。”

  众人赶忙应声,迅速离开,并关上门。

  等刑讯室内,只剩下二人,谢清晏一步步走到孙行舟面前,眼神复杂:

  “孙大人,说吧。”

  孙行舟老泪纵横,哭泣道:

  “谢大人,真不是我,我真不是内鬼……你去问高震……”

  他根本不是招供了,而是被打的受不了,故意说招。

  谢清晏面无表情地道:

  “我方才去见了高震,他当众否认了你的说辞。”

  孙行舟如遭雷击,面无血色,他愣了愣,然后陡然道:

  “那就是有人诓骗我!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那晚,一个和高震长相非常相似的人深夜敲门,他全身裹着袍子,好像在掩饰身形,还有声音!

  他的声音也不对劲,是沙哑的,他说是偶感风寒,我没多想!

  我懂了!肯定是反贼!是故园的反贼伪装成高震,来陷害我!

  我就说,那个戏师明明看到官府的人来了,却一直没用术法,直到你们都来了,才用术法脱身,还大声喊,仿佛生怕你们不知道我和他们一伙的……”

  孙行舟彻底醒悟了!

  谢清晏静静地听着他的讲述,道:“说完了?”

  孙行舟急切地道:

  “谢大人,我还按照密信上的说法,释放了信号,对方这才找上我的。你说,我若真有问题,岂会这么干?岂不是自己找死?”

  他释放的信号并未引起昭狱署的关注,因为在官府的上一轮诱骗过后,谁都知道呈送宫中的密信中记载的信号失去了作用,所以昭狱署根本没继续关注。

  谢清晏点了点头:“我会去核查。”

  “那就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