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名老成持重的官差摇头道:
“没追上,却不好说孙侍郎就有问题。他终归是兵部侍郎,没有证据下胡乱动人,影响太大,任尚书那个脾气,可是好相与的?而且,也或许是故园的人想再搞什么把戏,但发现咱们的人潜伏在四周,才放弃。”
众人意见不同,最终看向高震。
高震思忖片刻,缓缓道:
“故园反贼狡诈,之前便给每个都送信,搅乱浑水。我们钓鱼,也被其看破。
昨晚动静且不说是否与故园有关,便是有,也没准是调虎离山之机,故意诱导我们盯着孙行舟,这个时候,我们决不能被牵着鼻子走,既然之前我们放出假情报的手段已经奏效,获得了一定线索。
如今要做的,便是循着那线索一直追查,按照先前的计划,逐步缩小怀疑名单,用各种手段施加压力,以逼迫内鬼自乱阵脚,冒险自救。从而露出马脚……
这样,所有人不要动,该盯着谁,依然盯着。不过提醒下头的人,都打起精神来,一旦有异常,立即汇报。”
几名官差头目奉上马屁:
“署长英明,我们都没想到这点。如今看来,署长智慧比那知微有过之无不及。”
嗯,虽然你用的计划都是人家知微半个月前制定的……几人心中吐槽。
高震嘴角上扬。
一想到这次只要逼出内鬼,拿到大功劳,这署长的位置就能“转正”,他一颗心便止不住狂跳。
至于知微?一介布衣,比自己阴气都重的家伙,还想分功劳?呵,痴心妄想。
……
次日,并无异常。
又次日,白天一切正常。
晚上,孙行舟照例回家,吃饭,读书。
只是等到了一更天的时候,孙行舟走出书房,换上早准备好的家丁衣着,略作乔装打扮,然后扮做家中下人,从后门走出家门,朝着密信上约定的地点赶去。
他没有刻意隐藏行迹,因为担心昭狱署的人跟不上,但也没大咧咧出去,担心惊动了故园的反贼。
自以为聪明的孙行舟沿着小道,于黑暗中前行,心中忐忑不安,时不时驻足,扭头四下打量,寻找高署长等人的踪迹,但毫无收获。
“不会没跟上吧……不,不至于……”
孙行舟定了定神,一咬牙加快脚步。
却不知,暗中几名昭狱署的官差早就跟在了他后头,而其中一人又单独离开,赶往昭狱署汇报。
余下的人一边走,一边留下记号。
约定见面的地点不远,就在京城“一环”里,位于某个街道的街角,应该是方便孙行舟往返。
夜色中,附近街道空空荡荡,没有百姓,少有灯光。
孙行舟越走越紧张,等到了街道附近,双腿不禁发沉,人也踟蹰起来。
这时候,只见前方街角处,静静站着一道身形,对方似乎发现了自己,招了招手:
“可是孙大人?”
来了!故园反贼!
孙行舟干了一辈子文官,哪里经受过这阵仗,此刻已经胆怯,但又不敢退缩,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是我,你是……”
对方戴着面罩,笑呵呵道:
“故园。自己人,随我来,我带你去见其他人。真没想到,与保皇党联络的忠臣竟是您。”
孙行舟只能干笑,一边暗骂高震怎么还不出现,非要自己把大鱼钓出来吗?
这一迟疑,他动作便慢了起来。
“孙大人?为何磨蹭?放心,有我们保护你,必然……”黑衣人正说着,伸手就要拉他。
突然,黑暗中有一声哨响,一把匕首“呜”地破风刺来!
黑衣人大惊,猛地后撤闪避,怒道:“何方宵小?藏头露尾?”
只见街道两侧,分别有一名太子府的门客修行者走出,其中一人赞叹道:
“还真让首席算准了。”
另一人猛地踏地,人已窜了出去:
“别废话,合力擒拿此贼!”
黑衣人惊怒不已,拔出长刀,与二人缠斗,边打边喊道:
“大人快走!我来拖住这群朝廷走狗!”
孙行舟猛然回神,心头大喜,拉开一段距离后,却是没有逃,而是镇定地站在原地看戏。
“快走啊!我拖不了他们太久!往南走,有咱们的人接应!”黑衣人大喊。
孙行舟没动。
这时候,潜伏于暗中的两名昭狱署官差面面相觑,惊愕之余,同样大喜,二人迅速朝孙行舟摸去,想要擒拿此人。
可二人前方又突然被几人拦住,笑吟吟道:
“果然还有反贼同伙,随我拿下!”
两名官差大惊,想要表明身份,却见对方已经扑了上来,只好仓促应战。
孙行舟眼看一群人打起来,心头又浮现恐惧,直到下一刻,街道一角突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而后,一群手持火把,持刀兵,驾马匹的官差蜂拥而至,从两侧包抄,封锁街道,口呼:“擒贼!”
孙行舟心头大定,脸上浮现笑容,正要开口装几句,却冷不防一匹奔马飞来,马上一名官差纵身将他扑在地上,大喜道:“抓住一个!”
“不是……你们弄错了……”孙行舟尝试挣扎。
下一刻,就听“轰”的一声爆炸,一团火球凭空燃起,赫然是那名以一敌二的“故园反贼”,突然浑身窜出火焰,整个人化为火球,将两名太子府的修士逼退。
火焰照亮了周围街区,在众目睽睽下,一个穿着彩戏长袍,手中握刀的人影自火球中跃出。
“是戏师!”
“反贼戏师!”
顿时,不少人认出了这个曾大闹庙街的反贼。
戏师张狂大笑,手中绳子朝夜空高处抛去,他以火焰护体,恨恨地俯瞰众人:
“狗朝廷!今日之仇,我故园来日必十倍报偿!孙大人,走好!”
戏师以悲伤的语调喊出最后一句,整个人猛地炸成一团浓白的烟雾,任凭众人围杀过来,却竟凭空消失了!
早有准备,擅长戏法的穿廊异人,没有多名同等级高手在场的情况下,想走,不难。
“追!给本官追!”
官差后方,一名骑马的官员怒斥。
一众官兵四散寻觅。
知微一身白衣,骑马跟在一旁,笑着说:
“大人莫急,走脱了一个异人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我们擒住了朝中内鬼。”
这时候,孙行舟已经被官差押着,从黑暗处来到众人近前。
而随着火把光芒映照开,孙行舟被压着跪在地上,大声吼道:
“王八蛋!你们抓错人了!高署长,你赶紧……”
他竭力抬起头,看向骑马的官员,然后愣住了。
与此同时,他的脸庞也显露于火光中,暴露在一道道目光中。
“谢尚书?怎么是你们?”孙行舟愣住,突然生出极为不妙的预感。
一身官袍的谢清晏头戴乌纱,骑在马上,眼神冰冷,宛如在看一个死人:
“孙侍郎!本官万万不曾想到,通敌内鬼,竟是你孙行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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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4、知微:谢大人,你也是故园反贼?(月底求票)
“不……不是我……”
孙行舟跪在地上,双手反剪,竭力仰起头大声叫屈:“是误会!这里有误会!”
他额头上沁出豆大的冷汗,求生的本能令他大声呼救。
谢清晏居高临下,怒斥道:“你与反贼暗中会面,被本官当场擒获,这么多人亲眼所见,你竟还要抵赖!?当本官是什么!?”
孙行舟急切地道:“谢尚书,你听我解释,我是奉高署长的命令来的,是为陛下办事,是……”
“呵,”知微忍俊不禁,“这理由还真新奇。”
这时,太子府的门客已将两名昭狱署盯梢差役擒拿,押解过来,丢在地上:
“首席,这二人声称是昭狱署官差,负责监视孙侍郎。”
“哦?”谢清晏冷眼俯瞰二人,“来的正好,本官问你等,你们可是奉命保护孙行舟的?”
两名官差哪里敢胡说?齐刷刷摇头:
“不曾,我们……只是奉命监视,今晚见孙侍郎乔装外出,这才暗中跟随……却不料……”
谢清晏抬手打断他们,看向面色煞白,整个人呆住的孙行舟,冷笑道:
“狡辩啊,本官倒要看你如何狡辩!不说话了?来人,请孙侍郎去刑部大牢走一遭!堵上他的嘴,省的乱叫。”
“不……”孙行舟试图挣扎,却被差役朝着小腹打了一拳,顿时口中只能吐出酸水。
“谢尚书,此案是我昭狱署负责,您……”两名官差试图要人。
但对上谢清晏冰冷的眼神后,顿时蔫了。
“事关重大,本官先行拿人。”
说完,他一挥手,便率领一众人浩浩荡荡,返回刑部大牢。
两名官差不敢阻拦,对视一眼,折身原路返回,准备向署长汇报。
等二人跑了一路,终于在半路上,遇到了急匆匆带着一伙人赶来的高震,后者先吃了一惊:
“你们怎么回事?不是去跟踪人了?如何伤成这般?”
二人悲从中来,赶忙你一言我一语汇报,将事情讲述了一遍。
高震越听越心惊,既意外于孙行舟真有问题,又惊怒于刑部截胡。
“谢清晏如何能及时带人赶到?这不合理!”高震眉头紧皱。
一名官差小心翼翼道:“属下看到,知微首席跟在一旁。”
是他!
高震好似明白了一切!
喃喃道:“定是那知微不知如何,盯上了孙行舟,为了与我抢功劳,才与谢清晏联手……走!跟我去刑部要人!”
高震眼睛红了,调转马头,带人直奔刑部大牢。
可等他抵达,就看到大牢外头早已灯火通明,众多刑部官差手持火把、灯笼,腰间佩刀,静静守在门口。
“高署长止步!”刑部一名官员笑呵呵道:“谢尚书早有留言,说若署长前来,就说人犯我们刑部先行看押审理,不劳昭狱署的各位费心。”
高震压着火气:“此案乃皇上责令我昭狱署调查,你刑部如何抓人?还是先将人送出,刑部的功劳我会一并汇报圣上。”
官员笑着摇头:“故园反贼凶悍,一旦人犯出来,转运天牢,路途中若出了意外便不好了,高署长要人也成,但至少要等明日,先汇报给圣上,再放人不迟。”
放屁!
高震额头青筋直跳,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时辰,把孙行舟留在这一晚?黄花菜都凉了!
神情阴柔的年轻宦官眼神冷了下来:“若本官现在偏要拿人呢?”
唰——
他身后,昭狱署的“鬣狗”们纷纷抽刀,作为禁军的一员,他们面对刑部的人,更有嚣张动武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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