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481章

  她从桌上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猫脸人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打开,发现这份名单上的人数少了很多,只有不到十人。

  钱唯赫然在列。

  知微说道:“高震虽还没确定,但从昭狱署调配的人手切入,可以发现他们在重点关注这几人。”

  猫脸人放下名单,双手交叠,说道:

  “我会让名单上的人之一与故园秘密见面,只要被当场捉住,就可以完成诬陷,但如果捉拿的人是昭狱署的,那功劳也就与你无关了。”

  知微心中一动,道:

  “所以,你要我做的,是赶在昭狱署前捉其现行,既能抢到功劳,又能将人掌握在手中?方便诬陷?可我没有执法权。”

  猫脸人道:

  “所以,你需要找有抓人、审案权力的衙门合作,呵,应该没有哪个衙门会拒绝这么一份大功劳。”

  知微若有所思。

  ……

  片刻后,子涵揉着眼睛,推开房门:“公子,热水烧好了,先洗个澡吧……公子?”

  知微一身白衣,负手而立,静静站在敞开的后窗前,望着夜色,似乎仍在权衡。

  知微转回身,神色异常平静:“好。”

  ……

  夜色中,猫脸人悄然离太子府,于暗处摘下面具,露出李明夷的本貌,然后对等候在此的温染道:

  “东西给我。”

  黑裙女护卫拎着一个大布袋,闻言将东西倒出来,有新的靴子、斗篷、填满棉絮的小布包……还有一瓶辣椒水。

  李明夷迅速换装,用这些物件大略改变胖瘦、身高。

  之后,他带着温染迅速前往名单上,另外一个大人物的宅子附近。

  ……

  夜色愈深。

  时间来到子时,连监视的人都开始困乏了。

  某座大宅的卧房中,尚未年迈,却已呈现出早衰之相的兵部侍郎孙行舟躺在床上睡着。

  忽然,本就因最近的调查,担惊受怕,心神不宁的孙行舟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间,拉开床帘,疑惑打望。

  他睡眠很浅,方才隐约听到门窗发出动静。

  屋内很黑,孙行舟难以视物,却清晰听到了很低的敲门声。

  “谁?”

  孙行舟一下醒了,警惕地问。

  门外,一个模糊的人影浮现,伴随着咳嗽,传来沙哑的嗓音:“昭狱署,请孙大人出来一见。”

  昭狱署的人!?

  孙行舟心头一惊,脑子里闪烁无数可怖的画面,他是隐约知道自己在被监视着的。

  哪里还敢耽搁?赶忙起身。

  “老爷?”一旁,本在酣睡的小妾被惊动,疑惑地睁开眼睛。

  “我去解手。”孙行舟解释了句,安抚妾室继续睡下,这才穿鞋披衣,又点燃了桌上灯烛,一手握着烛台,心惊胆战地推开门。

  很快,他在门外回廊一根柱子旁,看到了一个披着黑色斗篷,内里夜行衣人。

  孙行舟小心地靠近,等烛光笼罩对方,他不由一惊:“高署长!?”

  黑衣人赫然是高震!

  “高震”又咳嗽了几声,才笑道:“深夜叨扰,惊扰孙大人好梦了。”

  孙行舟关切道:“高署长的嗓子……”

  “秋日天冷,偶感风寒,”‘高震’随口解释了句,道,“我昭狱署怀疑,故园反贼也在暗中监视你们,故而只能深夜造访,以避耳目。”

  孙行舟确认高震样貌,不疑有他,听闻故园监视,心中发颤:

  “高署长,本官绝非那内鬼啊……”

  ‘高震’摆手打断他,微笑道:

  “昭狱署近来仔细调查,已缩小了嫌犯范围,孙大人并不在其中,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来见你。”

  孙行舟先是大喜,而后又疑惑道:“不知高署长来见我,所为何事?”

  ‘高震’招招手,对他一阵耳语。

  孙行舟听完,诧异道:“你是要我按照那密信上所写,释放求救信号,让故园反贼误以为我是内鬼,从而邀我联络,顺藤摸瓜?捉拿贼人?”

  ‘高震’笑着颔首:“正是如此。”

  孙行舟并不知道,昭狱署半个月前就用过类似的手段,此时细细琢磨了下其中逻辑,不由赞叹:

  “此法甚妙,高署长当真好计谋,只是……”

  ‘高震’笑道:

  “我知孙大人顾虑,大可放心,我已命昭狱署内高手隐于暗中,确保孙大人安全,故园反贼也没道理危害你,只要拿到接头地点,孙大人走一遭,引出此人,便是大功一件。”

  孙行舟本能想拒绝:“话虽如此,可……”

  ‘高震’笑容敛去,道:

  “既然孙大人不愿为抓捕反贼出力,本官也不强求,之后自会觐见陛下,说清此事。告辞。”

  孙行舟大惊,如今卷入此案,他既怕得罪高震,更怕失去颂帝的信赖,赶忙挽留:

  “高署长莫急,此事……我做便是!”

  ‘高震’重新露出笑容:

  “如此最好……不过,孙大人切莫将此事外传,若收到故园联络,也莫要声张,以免被反贼察觉不对劲,只要出门时,换一身墨色衣衫,埋伏四周的昭狱署高手自然会向我汇报……之后你与之接头即可,我们的人会一直跟着你……”

  一番叮嘱,孙行舟唯唯诺诺记下。

  ‘高震’这才离开。

  ……

  李明夷离开孙宅,迅速抵达约定的小巷,过程中他面庞蠕动,解除了对“高震”的伪装。

  很快,夜色中一团半透明的影子出现在高处,那是温染。

  她拎着一只大布袋无声地坠落,看向他,说道:

  “被引走的人回返了。”

  李明夷点点头,他故意让温染吸引的昭狱署暗哨,为他潜入制造机会。

  “恐怕会打草惊蛇。”温染想了想,提醒道。

  李明夷摇摇头,这早在他计划中,并不大碍。

  “怎么不说话?”温染盯着他。

  “我……”李明夷用沙哑的声音吐出个“我”字,弯腰从布袋中找出水囊,吨吨吨喝了几口,然后喘着气道,“辣椒喝多了……以后得想办法弄一门可以伪装声音的手段。”

  巫山神女那里肯定有,但为此要欠下一笔债,他觉得太亏。

  “走吧,”李明夷更换衣物,吐出一口气,眼神明亮,“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次日,李明夷上午照例抵达滕王府,嗓子已经好了大半。

  钱溏一事,颂帝最终没有追究他,也不确定是罗贵妃用了力,还是这事他本就没黑点。

  似乎就这么过去了,当然,因为没有出力,所以也没得奖赏。

  小王爷对此愤愤不平,直言老爹抠搜,想要为李明夷讨个说法,被他拦下,只说“算了算了”。

  中午,李明夷出门,前往护国寺,照旧祈福。

  嗯,这次的主要目的,不是给祖孙二人套“倒霉buff”,而是给自己上“幸运buff”,哪怕祈福对运势的影响有限,但很多时候,一点细微的差别就会影响最终走向。

  完成祈福后,他在禅房中拜见鉴贞大师。

  询问起秦幼卿的事。

  “秦施主半月前来上香,得知你不在,贫僧按你家那侍女交代的,告诉她你有事外出。”

  黑衣老和尚双手合十,眉目淡然,“秦施主面露失望,要贫僧转告你,下一次相聚或许有,或许没有。”

  “为什么?”李明夷一怔。

  鉴贞看了他一眼,提醒道:“胤国使团快到了。”

  李明夷惊讶道:“来的这么快?”

  他虽不记得具体的时间节点,但总觉得这件事提早了一些。

  鉴贞说道:“阿弥陀佛,世间相聚,终有一别。”

  李明夷无奈道:“还没别呢,大师不用急着安慰。”

  他记得,使团会在大颂京城滞留相当一段时间,至少比吴家人停留时间更久。

  因为这涉及到两国谈判,本就耗时颇多。

  而原本剧情线中,秦幼卿也并未随使团离开,而是香消玉殒。

  不再多言,李明夷辞别老和尚,就近前往大鼓楼吃饭。

  也就在午饭期间,他心头悸动,收到了温染的传信:

  “孙行舟,发出求救信号了。”

  ……

  傍晚。

  孙行舟是与钱唯近乎同一时间离开衙门的。

  只是二人的精神气质有了明显的区别。

  钱唯依旧是心事重重的模样,而孙行舟则肉眼可见地神情轻松了起来。

  “钱大人,不必整日挂心,你我乃是大颂忠臣,如今固然卷入此事,但只要忍耐,等昭狱署查出内鬼,你我自然回归清白。”早衰模样的孙行舟笑着说。

  钱唯苦笑一声,拱了拱手:“我忠于陛下,天地可鉴,只是……唉!若我有孙大人这般心境,便好了。”

  孙行舟笑而不语,他自然知晓钱唯,或者说所有嫌疑人为何发愁。

  无非是觉得,一旦查不出来,所有人的仕途都要中断。

  孙行舟这大半个月,也是如此。

  直到如今,得到了高震授意的任务,他原本还很不乐意,但一想到能被授予此事,说明陛下信赖自己,之后若再立功,更不用担心被调职……与愁眉苦脸的钱唯等人一对比,孙行舟顿生优越感,暗暗思忖:

  钱唯啊钱唯,你们还不知道,我已经在替陛下做事了……

  二人于衙门口分别。

  钱唯照旧去肉饼铺吃饭,也依旧没有收到故园组织的进一步联络。

  孙行舟回到家中,打开书房,眼睛一亮,只见一封密信静静躺在桌面上。

  故园上钩了!

  ……

  昭狱署。

  面白无须的高震端坐太师椅上,倾听底下几人的汇报。

  “所以,盯梢的人汇报,说昨晚孙侍郎家附近,疑似有可疑之人出现?只可惜,没能追上?”高震眉毛扬起。

  一名年轻百户官道:

  “署长,这个节骨眼,我觉得该加强对孙行舟的监视,甚至抓来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