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海闻言,大呼冤枉:
“世子明鉴,老澜确实做过,但……绝无背叛啊,而是一片忠心啊!是那李明夷!与昭庆公主走的太近,老澜我看不过去,想着公主乃是世子的人……这才……东宫只是恰逢其会,是我想要借刀杀人,铲除此人……”
吴世子笑眯眯道:“如此说来,是我误会你了。可你却没说过此事。”
“那是小人怕世子您误会……”
“哦,所以,你是为了讨我欢心,才想着杀了那个李明夷,绝对不是为了讨东宫的欢心,是吧?”
“对对对……”澜海堆笑,小心翼翼用两根手指去捏脖子上的刀刃。
吴世子轻轻叹了口气,刀子却没收回,而是幽幽道:
“那你私通杨文山的事,又怎么解释?”
澜海动作僵住了,他忽然好似明白了什么,脱口道:
“世子今晚莫不是见过了那李明夷?”
私通杨文山,这是曾经李明夷威胁过他的秘密。
见吴世子没有回答,澜海愤慨道:
“是他污蔑我,因为我差点杀他,所以……”
一旁的吴用怒斥:
“我已得到确凿情报,你暗中投效杨文山,脚踩两条船,一边拿我大云府的钱财,一边给你自己结交人脉,留后路,你还抵赖!?”
澜海一颗心沉了下去。
吴世子轻轻叹息,眼神中满是失望:
“李明夷我很讨厌,之后会亲自废了他,但我更讨厌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之前还在想,为何今晚太子对我如此热情,按理说,我与昭庆联姻,对他没有好处才是……如今却是有些明白了。
呵呵,他看似句句在帮我,实则是在一步步激怒我……那太子妃虽风传与他早已分道扬镳,但一日夫妻百日恩,在那个时候站出来打我的脸,只怕压根就是太子的意思吧……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是让我出丑,好激怒我……
还有你,我说这段时日,你怎么一直在我耳旁反复说那个李明夷的坏话,如今想来,也不只是私仇吧,莫非也是太子的意思?
吩咐你给本世子吹风?
鼓动本世子刻意打压,针对那个李明夷,从而激怒滕王和昭庆,破坏联姻……”
吴用听着世子自言自语的分析,眼神都变了。
原来如此!
这都是皇后娘娘的计划么?所以澜海是太子的人,太子夫妻是娘娘的人,自己也是……
至于自己刚刚收到的命令,则是牺牲掉澜海,呵,好手段,娘娘当真是个毒妇啊……
澜海也懵了。
他是被世子惊人的脑补能力搞懵了,他想解释,可又意识到解释不清了。
因为他真的踩过两条船。
而吴家是绝对不可能容许自己的“代言人”吃里扒外的。
这也意味着,自己不可能再有活路,念及此,他连解释的心也熄灭了。
“世子,我是被胁迫的,我没办法啊……”澜海去扯世子的裤腿,一副痛哭流涕的样子。
实则在飞快思考,如何争取时间,进而远走高飞。
按理说,自己身份终归重要,哪怕世子不想留他,也会暂时让他活着,从他手中拿回投资也好,拷问情报也罢,自己用处还是大的。
然而,那是正常情况之下的世子。
偏偏,今晚的吴所为很不正常,正处于空前的愤怒中,一想到自己在宴会上如此丢脸,是因为澜海的推动,胸腔中的怒火就再也压不住。
他冷笑着,缓缓抬起刀,如同一个刽子手,眼神冰冷残暴:“求饶?晚了,给我去死!”
下一刻,他手中刀径直斩下!
竟要直接杀人。
众人一惊。
而澜海感受到头顶爆发的那股杀气,心中再无侥幸。
这一刻,他行走江湖多年养出的那股悍匪之气也爆发了,澜海猛地朝前扑去,就要挟持武功稀松平常的吴所为。
“滚!”
可包宴却眼疾手快,蓄满力气的一脚踢出,饶是澜海竭力抵抗,却还是被踹的倒飞出去,喷出鲜血,瘫在墙边,无法动弹。
“好一条白眼狼,都让开,本世子要亲手杀他!”
吴世子暴怒,双手举起刀,朝似乎已经失去战力的澜海走去。
下一刻,却见澜海突然眼眸睁大,满是鲜血的牙齿咧开,他袖中一张保命的,来历神秘的黑色符纸陡然落入掌心,一口血喷在上头。
血液落下,这黑色符纸骤然血光大放,一股恐怖的气息出现,房间中顷刻间出现了一轮小小的“血太阳”。
“保护世子!”包宴大喝一声,朝前扑去。
吴用则早在战斗开始前,就好似早有准备一般,悄然后退,将众护卫护至身前。
而众多护卫中,也有一个果断后退,怂的一批。
“哈哈,想杀我?看谁命硬!”
澜海癫狂大笑,下一刻,血色太阳轰然炸开,熊熊火光自窗户喷出。
……
……
观澜别苑外。
宴会结束了,众官员陆续离场。太子走的很急,似乎急切地想要将事汇报上去。
知微等太子府幕僚没法跟随入宫,只好各自散去,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意犹未尽之色。
他们纯粹是看戏的乐子人。
“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乐子?早知道,我偷偷溜进去了。”
夜色中,附近的巷子里,书童子涵一边牵着马车往外走,一边听着知微眉飞色舞的讲述,极为遗憾。
知微笑呵呵道:
“想什么呢?到处都是禁军,我都是跟着太子才能进去……不过,说起来,这太子是真憋屈啊……”
她一脸苦恼:“而且很小心眼的样子,没有人君之相。”
不过转眼一想,滕王那二愣子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便也不纠结了。
“知微公子,留步。”
忽然,巷子口一道身影鬼魅般闪了出来。
主仆二人大凛,警惕望去,风吹开了天空上的云彩,月光泼洒下来。
“李明夷!”知微大感意外,“你找我有事?”
470、喂世子吃药
漆黑的巷子口,李明夷微笑着说道:“借一步说话?”
知微心中一动,对身旁的子涵说道:“你先出去等我们。”
“公子……”书童面露担心,见知微眼神坚定,才只好不情不愿地牵着车出去。
李明夷目送书童走开,于远处放风,狭长僻静的巷子里就只剩下两人了。
“呵呵,怎么?是来找我求救的么?”一身月白长衫的知微打趣道,“因为担心被吴所为要去做嫁妆,所以终于想着挣扎下,弃暗投明?找我帮忙?”
李明夷表情古怪地看着她:“我都不知道你还挺幽默的。”
知微笑了笑。
只听李明夷语气深沉:“我想问你,太子的立场到底是什么?”
“嗯?”
“太子是否希望联姻成功?”李明夷直言不讳,“晚宴上太子的举动有些反常,以至于,让我一度怀疑他是故意如此。”
知微目光闪烁:
“你是猜测,太子在暗中引导吴所为与滕王姐弟冲突。可惜,虽然我一点也不想帮你,但我真不知道。我今天都是第一次见到太子,你觉得他会对我一个幕僚袒露心扉?”
李明夷问道:“那皇后的想法呢?”
知微说道:“皇后没有表态……诶,说来,你我是对手吧,你就这么堂而皇之来问我?我凭什么告诉你?就算说了,你又真敢信?”
二人的关系相当复杂。
既是对手,又因为赫连屠一案,莫名其妙有了共同的秘密。
但怎么看,都算不上朋友。
李明夷平静说道:
“沉默有时就是态度,至少在联姻这件事上,我们的立场未必冲突。
东宫一派,肯定有相当一部分人是不愿看到联姻成功的。哪怕这对大局有益,但却会影响内部权力分配。”
知微扬起眉毛:
“所以?你们想破坏联姻?没用的。我敢打赌,别说泼酒水了,就算在宴会上两方打起来,这个婚也结定了。放弃挣扎吧。”
李明夷忽然神色暧昧道:
“但成婚是两个人的事。如果其中一个人缺席,就不一定。”
知微表情古怪道:“等等,你不会是想对吴所为动手吧,不,这绝对是自找死路……”
“当然不会,”李明夷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为了一个纨绔子弟,我可还没有压上自己性命的打算。”
顿了顿,他神秘一笑:
“但,我们打个赌吧,如果吴所为没法如约出席婚礼,那你就帮忙在东宫阵营内推动一下这件事,呵,如果很多大臣都上书劝谏,事情自然会不一样。而这对你而言,也是立功的机会。”
知微怔了怔,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又缘何敢说吴世子会出事。
“就算你能做到,”知微认真想了想,摇头道:
“而东宫派系的官员也的确有人上书反对,可也需要理由,而且,事情的决定权不在臣子,而在皇上。底下的人会为了私利而不顾大局,但皇上肯定会在意大局,因为大局就是他的私利。”
李明夷点点头:
“所以,他会改变心意的。而且,就算是帝王,也不能全然忽视臣子的意见。”
知微沉默了下,将信将疑:
“虽然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但如果事情真到了那一步……”
“那就等着瞧吧,”李明夷道,“不出预料,明天就能看到结果了。”
知微笑了笑:“好,拭目以待。”
说完,她迈步走出巷子,上了书童的车离去了。
……
李明夷目送其远去,无声吐了口气,转身朝巷子另外一头走去。
这时候,前方忽然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只见一身战国袍,头发披散的庄安阳出现在前方。
她穿着一双木屐,脚丫绑缚在其中,鞋跟敲击在地板上声音清脆。
“呀!小明!我找到你啦!”
庄安阳绽放灿烂笑容,张开双臂,如同乳燕投林般哒哒哒飞奔过来。
李明夷木然地抬起右手,按在她饱满的胸口上,也将她阻拦在外,没让她扑上来。
“公主找我有事?”李明夷板着脸。
庄安阳脸蛋红扑扑的,眼眸滴着水,见扑不上来,便索性开始扯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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