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来得及。”
李明夷:???
不是,你是有什么大病吗?跑过来就为这个?
“公主,这里是外头!”李明夷赶忙按住她的手,一脸严肃。
笑话,他今晚还有大事要走,哪有空?以及心情?
庄安阳就很委屈,她双腿摩擦着,嘟着嘴:
“那本宫不是白来了?很快的。”
什么虎狼之词……李明夷黑着脸,推开她:
“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家。”
说完,他径直往前走,留下庄安阳怔怔地站在他身后。
忽然,李明夷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哒哒哒”声,飞快逼近。
然后飞奔着的庄安阳“嘿哈”一声,纵身一跃,跳上了他的后背,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着脸颊,腻声道:
“你送我回去……”
李明夷下意识地双手往后,拖住她的臀儿,让两条白蟒般的长腿从战国袍下暴露出来,压在他的臂弯。
白皙的脚丫在空中晃呀晃。
李明夷叹息一声:“今晚真不行。听话。”
庄安阳神情低落地“哦”了声,灰心丧气地被卸货下来,绞着手指:
“那我走了……”
李明夷看着她失魂落魄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等过两天,这件事忙完的。”
庄安阳一下支棱起来,开心地原地一个一百八十度转向跳:
“一言为定!说谎是狗!”
然后不等李明夷回答,就开心地哒哒哒跑远了。
李明夷哭笑不得,下一刻,他忽然心神微动,听到了来自吴用的传音。
……
当李明夷骑马,破开夜风,抵达吴世子下榻处时,远远地,就看到黑暗中一座正在燃烧的楼宇。
火焰伴随着浓烟,将那座客栈上层烧成火海。
街道上,周围的百姓们纷纷聚拢,喧闹地惊呼着。
吴家一行人则在组织人手提水救火,现场一片混乱。
不过好在,今夜无风,火势只局限于一处,没有扩散迹象。
“轰!”
木制结构的建筑本就容易焚毁,这时屋顶的一大片瓦片跌落下来,于惊呼声中砸在地上,引发了更大的骚乱。
“都闪开!”
“躲远点!”
“走水啦……”
李明夷没有靠近,而是绕了个圈子,将马匹拴在远处,而后迅速易容,披上斗篷,于夜幕中来到火场另外一片区域。
这里十分寂静。
远远就看到吴用在约定地点警惕地等待着。
见李明夷走来,他先是目光紧张,待看清李明夷的脸,才长舒一口气,压低声音:
“大人,如您所料,那澜海果然有后手……”
“别废话,情况如何?”李明夷冷声问。
“澜海趁乱想跑,没跑掉,被我们的人当场斩杀,吴所为关键时刻被包宴挡了下,没死,但受了伤,昏迷了,如今在院中躺着,医师还没到。”吴用飞快道。
“伤势多重?”李明夷问。
“看着不是太重……”吴用犹豫着说。
李明夷并不意外,他本来也没指望澜海,眼下的情况在他诸多方案中,已经是不错的一个。
“很好,”李明夷微笑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包,“将这个喂给吴所为。”
吴用手一抖:“这……”
“放心,”李明夷知道他的担忧,柔声道,“无色无味,入水即化,再高明的医师都看不出问题,人也不会死,只是会加重伤势。我们也不希望他真丢了小命。”
如果昭庆在这里,肯定会瞪大眼睛。
因为,李明夷给出去的药丸,赫然是她当初要服用的那一颗!
被李明夷硬生生从嘴边夺走了,结果竟又出现在这里。
吴用咽了口吐沫:“好,我明白。”
李明夷拍了拍他的肩膀:“皇家会记得你的功劳。”
吴用精神一震,知道自己已经没法回头,眼神发狠:“愿为皇家尽忠!”
李明夷满意颔首:“去吧,别让人发现。”
吴用应声,扭头就走。
……
很快回到院中,此刻,大部分人都去前头救火,只有少部分人在伺候。
“吴先生!”
守在门口的护卫行礼。
吴用面色沉重,道:“医师迟迟不来,你们骑马出去迎一迎。”
“是!”
支开护卫,吴用推开房门,屋内一片明亮,吴所为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外衣已经脱下去了。
只有个丫鬟在守着。
“干愣着做什么?去厨房熬煮些大补之物,总会用到。”吴用斥责。
等丫鬟也慌慌张张去了,吴用才飞快拆开纸包,又拎起茶壶,掰开昏迷的吴所为的嘴,将药丸塞入,而后用水灌入。
果然,药丸极为神奇,一碰便化成无色液体,无声无息,灌入昏迷中的吴世子体内。
“汪~汪汪~”
冷不防,床脚那只小京巴钻了出来,瞪着纽扣大的眼睛,朝着吴用叫唤。
吴用悚然一惊,飞起一脚,将小狗踢死了过去。
他迅速打扫战场,然后拎起狗尸,面无表情走向火场。
……
皇宫,寝殿内。
灯火通明。
颂帝面无表情地倚靠在软塌上,俯瞰着跪在房间中讲述情况的太子。
471、臣有奏!
“父皇,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
华贵的寝殿内,太子语气恭敬,将晚宴上的经历原原本本,叙述一番。
他并没有添油加醋,表述的十分客观。
颂帝始终面无表情,不见喜怒,等听完了,又沉默了一会,才缓缓道:“所以,是昭庆扫了吴所为的脸面。”
他忽略了中间的,针对李明夷的两次挑衅。
因为这在颂帝眼看,根本不重要。
“是。”太子小心翼翼观瞧,没有胡乱说话。
颂帝问道:“你夜晚来见朕,就为了说这些琐事?”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这些冲突根本不值一提。
是了,联姻是两个家族的决定,小辈的争吵冲突,本也不算什么。
太子一愣,赶忙叩首道:“儿臣是来请罪的!儿臣身为兄长,此番赴宴,未能妥当处置,以致于令我皇家蒙羞,请父皇责罚。”
颂帝冷冷瞥了他一眼,对太子的小心思洞若观火:
“知道了,回去吧。”
就这样?太子心中大为失望,他最大的期盼是父皇对自己态度有所改观。
隔了数月,皇后又一直在吹耳旁风,缓和父子矛盾。
这次他被准许“外出一日”,便是成效,但看样子,也只能到这里了。
次要的盼望,则是父皇对滕王姐弟的不懂事而恼怒。
不过……
“是,”太子利落地起身,犹豫了下,又深情真挚地道,“儿臣斗胆,还有一句话说,滕王与昭庆虽不懂事,但终归年少,还望父皇莫要责怪他们,有错,也是儿臣这个兄长的错。”
“呵,”颂帝意味难明地笑了笑,摆摆手。
太子这才躬身退下。
“尤达,”等太子走了,颂帝才叫守在门外的太监总管进来,“记得催一催礼部,成婚流程可省则省,尽快结束。”
尤达手捧拂尘:“是,奴婢这就命人去催。”
这就是颂帝的答案了,即将外嫁的女儿闹脾气,便随她闹去,等将人送去大云府,就也该认命了。
……
颂帝闭上眼睛,准备打个盹,可没过一会,出门的尤达去而复返:“陛下……”
“说。”颂帝眼皮都没睁,斜躺姿势,右手肘撑着软塌的布面,右手握拳,抵住太阳穴。
尤达神色有异:“高震紧急求见。”
昭狱署那个新署长?他来做什么?颂帝睁开眼睛,没来由生出不安:“叫他进来。”
俄顷,面白无须的年轻宦官疾步进门,躬身下拜:“参见陛下。”
“有话快说,”颂帝道。
高震精神亢奋,又看了尤达一眼,后者赶忙找了个理由退出房间。
高震这才低声道:“陛下,臣得到一条极重要的情报,就在昨日,吴世子与密侦司密会……”
颂帝眼眸陡然眯起。
“非但如此,与会者,还有……故园余孽,封于晏!”
颂帝猛地坐直了身体,虎眸迸发出慑人的精光,他死死盯着高震:“说清楚!”
高震一个哆嗦,赶忙竹筒倒豆子般讲述起来。
原来,昭狱署一直在暗中搜查故园余孽与密侦司间谍的踪迹,这是个长期任务。
而早些天,昭狱署终于发现了一个潜藏于京中的铜牌间谍。
但高震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选择暗中盯着,寄希望于揪出更多的谍探。
而就在今天白日,这名间谍突然开始收拾包袱,一副要潜逃出城的架势。
昭狱署的人不敢再等,果断将其捉拿,押入天牢审问。
“臣本以为,是此人意识到了自己暴露,所以才要逃走。却不想审问后,得知是他临时收到了上级的命令,要他立即返回胤国,汇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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