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295章

  “案子已经查清了,竟是禁军里一个陆虞侯搞的鬼,对外只说是陆虞侯勾结南周余孽。

  不过那是糊弄人的说法,真相是此人乃是胤国密侦司的线人……这件事,竟是这帮人在搞鬼,怪不得那封于晏能获取到如此机密。”

  昭庆公主恍然大悟,皱眉道:

  “密侦司……说来自从我颂朝建立,胤国的态度始终暧昧,密侦司原本就在南周安插了许多眼线,这几个月一直没动静,不想已经悄无声息搞鬼了。”

  说着,她神色又是一松,笑道:

  “不过此案就此结束也好,不然一直查下去,人心惶惶,只怕反倒遂了南周余孽的心愿。接下来,我们也可以松一口气了,李先生,你说是吧?”

  迎着姐弟二人看过来的视线,李明夷微笑道:

  “是啊,可以松口气了。”

307、西太后的愤怒

  陆虞侯的死,成功为劫法场案画上了句号。

  这本就是李明夷的安排。

  作为他手中掌握的,潜藏于朝廷内的密侦司线人之一,是替自己挡刀的最佳人选。

  类似这种角色,他手中还掌握着几人,但始终不曾轻动。

  于颂帝而言,也未必会全然相信陆虞侯就是泄密者,但一来密侦司的确有搞事的动机。

  二来么,太子翻车,已引得朝野动荡。

  这个时候哪怕仍有怀疑,却也已不该再继续追查了。

  稳定大于一切。

  而对李明夷而言,复盘整个事件,虽被迫入局,但好在有惊无险,太子与陆虞侯的存在,极大地洗刷了他身上的嫌疑。

  包括以往积攒的些许疑点,也借助此事洗白,日后哪怕有人想针对他,也没法揪住过往的疑点说事了。

  至于滕王府,无疑成了最大的赢家。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消化东宫垮塌后,剥落下的‘政治遗产’,同时白尚书那边,既要脱离东宫,只怕皇后娘娘会阻拦,二位殿下若能出力最好,未必是卖人情,也是做给满朝文武看。”李明夷总结道。

  滕王意气风发:“这个好说,本王来办。”

  从这次与东宫角力中,可以发现,滕王虽然脑子不大灵光,但执行力却意外的靠谱。

  也对。

  出身赵家这种将门,从小接受顶好的教育,又不沉溺于女色花酒,总不该一无是处。

  放在战场上,滕王也能算将才,但绝非帅才。

  且是个急脾气,当下就起身,匆匆去督办此事了。

  ……

  等房间内,只剩下一男一女,昭庆公主看向李明夷,忽然问道:

  “说起来,白尚书怎么就答应了靠近我们?之前听滕王说的不明不白。”

  李明夷啊了下,解释道:“换位思考,也不难理解吧……”

  他分析了下白家的处境,最后补充道:

  “正因如此,再加上太子妃在旁说和,倒也不意外。”

  昭庆缓缓点头,然后似笑非笑地看他:

  “看来太子妃出力不小。”

  “……也还好。太子常年冷落她,殿下身为女子,想必是理解的。”

  昭庆不置可否,转而道:

  “先生前晚是睡在白家的?”

  “呃,天晚了,白尚书盛情相邀,我想着这也是一种表态,所以也没拒绝。”

  “那白芷前夜可与先生见面?”

  “太子妃殿下倒的确当面道谢过。”

  “仅此而已?”

  李明夷故作茫然:“不然呢?”

  昭庆眨眨眼,观察着他无辜的神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但她做梦也想不到事情的真相,别的不说,那可是在白府,老尚书盯着呢,执掌礼部的诗书世家,最注重这些,规矩总比滕王府森严许多。

  昭庆粲然一笑:“没什么,本宫就是问问。”

  呼……这被老婆查岗一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哦,我两辈子都没有过老婆,那没事了……李明夷心中吐槽。

  同时惊叹于女人的敏锐。

  司棋也就罢了,毕竟是念师,本就观察入微,自己元气大伤下,被看出点来也正常。

  但昭庆以凡人之身,隔了两天还能有所察觉,当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对了,先生出狱那天,向本宫讨的赏赐已经拿到了。”

  昭庆转换话题,起身,走到了房间中博古架前,纤纤玉手捧起一只棕色的木匣子,走回来。

  将匣子放在桌上,手指拨动卡扣,“咔哒”一声,木匣打开,里头赫然是丝绸包裹的巴掌大的一只玉雕海螺。

  “这东西也是古玩了,原本藏在南周皇室宝库中,后来也就成了我皇家的珍玩,但因为有所破损,品相委实不算好,倒也一直封存在库房中。”

  昭庆解释道:“这回先生点名要,本宫专门去宫里求来的。”

  李明夷眼睛一亮,双手捧起这只海螺,其由白玉雕成,通体油润,只可惜一只外沿破损了,因此价值大损。

  “多谢殿下。”

  他认真道谢,将海螺放在耳畔,顿时听到“哗哗”的海浪声。

  昭庆好奇道:

  “这东西虽也算一件奇珍,勉强算作宝器,但早已残损,除了海浪声也没其他神奇之处,先生为何点名要此奖赏?”

  因为要还贷款啊……李明夷心中叹息。

  上次为了兑换解毒的神药,他被迫欠了巫山神女一次,而神女要求他寻找的,就是这只“南海螺”。

  李明夷记得,这东西同样是上古神战时期的物件,与巫山神女当初要他去中山王府内,寻找的“破碎年华”古剑属同一类。

  若是常人,想潜入大内,获取此宝,难度绝对是致死级的。

  不过对他来说,可以取巧……

  “哦,殿下有所不知,”李明夷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说起这件宝器,那来头可大了,殿下也知道,我鬼谷派擅长合纵连横,而其中最要紧的,便是情报。因此,我们对于一切能获取情报的物品都极为重视。”

  昭庆见他说的认真,不禁挺直腰背,身体前倾,美目绽放光彩:

  “此物难道……”

  “没错!”李明夷正色道,“相传,此宝乃是上古神明横行人间时的造物,其采天地日月之精华,诞生于南海归墟,而彼时南海深处,有三位恐怖存在共存,其分别掌管一片水域,名为海宝、派星、渔歌。”

  “而这只海螺诞生时,只要向它提问,就能听到所求之事的答案,因此,三位恐怖存在还为此爆发了一场大战,最后三方和解,轮流掌管,一旦南海生灵有不解之事,便会前往求解,所以那时有一句谚语流传甚广:‘为什么不问问神奇海螺呢’……”

  昭庆起初还听得无比认真,暗想鬼谷派情报能力果然惊人,但越听头顶问号越多,她憋了一会,才幽幽道:

  “先生莫不是在哄骗本宫?”

  李明夷露出真诚笑容:“我从不骗人的。”

  “……不说就不说!”昭庆转身就走,气咻咻的样子,心想好像谁稀罕问你一样。

  一个破海螺,给你就是!

  目送昭庆离开,李明夷笑呵呵地起身,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闭目,默默念诵了什么,俄顷,屋内仿佛有了一瞬间的元气波动。

  李明夷手中的海螺凭空消失不见!

  睁开双眼,李明夷回想着方才与神女交易,偿还贷款时,巫山神女取回南海螺时流露的伤感神情。

  既有终于不再负债的轻松,也生出些许疑惑:

  “这些古物也能帮助神女解除封印,加快回归的进度么?”

  “说起来,古剑也好,海螺也罢,都是珍藏于权贵宝库中的古董,传承千年,仿佛……专门在等待神女来寻找一样……”

  “果然是游戏设定吧……”

  吐了口气。

  李明夷起身推开窗,望着屋外郁郁葱葱的绿树,心想接下来要做的事。

  “组织需要休整一阵子,短时间不能再行动,以免触碰颂帝敏感的神经。而且,再过些日子,等春末初夏,按照记忆中的历史,南周大内都统裴寂率领的一伙人也该回京了……”

  “不过,原本是该他们营救五君子的,也不知道原定的‘副本’会如何上演,还是跳过?”

  “嗯……我关押这几天,错过了和秦幼卿的会面,可惜了。咦,差点忘了!我的‘光环’过期了,得赶紧去护国寺续上……我亲爱的家人们还等着呢……”

  “之后,得抽空找温染学习一下武功,避免上次和姚醉拼杀失手的事再发生……”

  ……

  ……

  西斜大街。

  一间独立的二层楼,悬挂着金字招牌的裁缝铺外。

  一辆马车停靠,一名商贾打扮的圆脸中年人走下来,径直入内,伙计热情招呼:

  “呦,贾员外您来了?没到取衣裳的日子呢,您来早了。”

  圆脸商贾笑呵呵道:“没来早,天暖了,再来做一套衣衫。老板娘呢?”

  “在楼上。”

  “好。”

  贾员外沿着台阶登楼,上了二层,没有人。

  继续攀爬,来到了楼顶上一片露天的天台上,看到了悬挂晾晒的一片片布,以及其间正脚踩着一架纺织机的女裁缝。

  “出事了。”贾员外低声道。

  “什么事?”纺织的动作没停。

  “陆虞侯死了,说是畏罪自杀。”

  嘎吱——

  脚踩的动作停下了,女人没有回头,平静道:“他没有自杀的勇气,是有人杀了他。”

  “会是谁?”

  “想想范质。”

  “您是说……又是那个封于晏?”

  “或许。”

  “那咱们……”

  “按兵不动,”女人的脚重新踩踏起了踏板,纺织机转动起来:“黑旗大人不日即将抵达,一切等黑旗大人来到后,再行决断。”

  “……是。”

  ……

  ……

  汴州。

  一座荒山破庙内,老太监刘承恩低着头,走进庙宇,看向盘膝裹着一件灰蓝色外袍,靠坐在神台前的西太后:

  “娘娘,人抓回来了。”

  “带进来。”西太后没有感情地说,然后扭头,招呼正在不远处,抱着一只碗吃东西的端王,“孙儿过来。”

  熊孩子放下那只被他用舌头舔舐的锃光瓦亮的海碗,不情不愿地走到祖母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