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
“礼部尚书,白经纶。”李明夷吐出这个名字。
接着,在滕王震惊的表情中,大概讲了下自己昨晚赴宴的事,令小王爷激动不已。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还是先生有手段,等满朝文武知道,肯定会吓一跳,哈哈,连他老丈人都跑了,看太子还有什么脸面趾高气扬。”滕王哈哈大笑,“我早说了,白姐姐当初就是嫁错人了,好在及时脱离苦海。”
李明夷又趁机问了问丽妃等人的后续。
得知墨儿被罗贵妃要走了,这也是昭庆当初说服墨儿出来作证的承诺,有罗贵妃出面,保她一命。
丽妃则寻死腻活了一阵子,最终倒也没死,只是被打入冷宫。
李明夷对她的下场倒没有什么负罪感,毕竟下令要杀墨儿灭口的,也是丽妃,只能说咎由自取。
接下来,他又打探了下案子的进度,得知刑部已经再次开启了对其他嫌疑人的侦查,目前并无发现。
不过,也已经有了一些线索。
“也不知道内鬼倒是谁,一日找不出,父皇一日不放心。”小王爷抱怨。
李明夷意味深长道:“没准很快就水落石出了。”
……
晚上,日暮之时。
禁军步兵司衙大门外,一名武官走了出来。
“陆虞侯,回家了?”门口有同僚打招呼。
陆虞侯微笑点头:“嗯,在衙门里也没什么事做,不如早点回去。”
后者叹息一声,骂道:“咱们也是倒霉,被那么破案子牵连,这下好了,从苏将军到咱们,从上往下,都被暂停职务,每天还得来报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陆虞侯深以为然,点头赞同:“内鬼的确可恶。”
寒暄了下,他转身离开,这次卷入的嫌疑人大部分都还是军部系统里的人。
不过也正因为涉及的人太多,不好全抓起来,所以在最初的筛查后,尤其是苏镇方抗下绝大部分压力后,底下这帮人也倒没被监禁,只是被“观察”着,随时接受传唤。
陆虞侯骑马回到了自家的宅子,妻儿已在饭桌旁等待,一家人吃完饭,妻儿先去睡了。
陆虞侯进入书房。
书房中一片黑暗,他没急着点灯,而是熟稔地走到书架旁,轻轻挪开了一面柜子,露出后头的一个暗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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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嫁祸
陆虞侯轻推开暗门,后面竟藏着一个狭窄的小房间。
面积不大。
比旱厕还小一些,里头只摆几面“书架”,上头分门别类,陈列零碎物件,最多的是手抄文书。
而在最底下,还藏了个铜盆。
陆虞侯将铜盆拽出来,从木架上取下一份份手抄的文件,丢在铜盆中,又摸出一些火绒,一对火石。
将火绒铺在铜盆里,拿起燧石。
“咔嚓——”
撞击声中,火星迸溅,火绒迅速燃烧起来,于盆中扩散,点燃那些文书情报。
而就在火焰燃起,火光扩散,照亮书房一角的时候。
陆虞侯若有所觉,扭头回望,瞳孔倏地收窄!
只见黑暗笼罩的书桌后,面色苍白的画师静静端坐着,无声无息,宛若幽灵。
“啊——”
陆虞侯下意识要惊叫,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戴着牛角面具的戏师笑眯眯站在他身后,低声道:
“不要乱喊,不然杀你全家。”
“呜——”陆虞侯瞪大眼睛。
画师眼神奇怪地道:
“焚烧证据?毁灭文书?这些都是你传递给密侦司的文件副本吧,竟然都还留着,果然内奸都有三百个心眼,可怎么现在想起来焚烧了?莫不是因为朝廷已经查到你身上了?”
陆虞侯浑身僵硬。
“封大人说的都对上了啊……”画师含糊地咕哝了句,旋即微笑道,“你想问我们是谁?”
他徐徐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领口,说道——
“景平皇帝下属‘故园’组织,向密侦司问好。”
戏师抢先开口,陆虞侯眼中浮现震惊的神情,试图反抗,下一刻便被戏师打晕。
他不是穿廊异人的对手。
“……那是我的词。”画师恼火道。
戏师嘿嘿一笑:“谁抢到就是谁的。接下来怎么办?”
画师叹了口气,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份“布防图”,仰头,又看了眼书房的房梁。
夜色深了。
陆虞侯的妻子手持灯烛,走到书房外,见屋内一片漆黑,不禁怔了怔,轻巧房门:“老爷?”
没有回答。
妇人犹豫了下,单手推开房门,烛光照进室内,照亮了将自己活活“吊死”在房梁上的陆虞侯。
烛台“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啊——”
尖叫声撕破夜幕。
……
次日,清晨。
陆家宅邸内外被大批官差封锁,引得附近邻里惊惧疑惑。
谢清晏抵达这里的时候,发现周秉宪早到一步,正蹲在书房中,一个打开的密室旁,捏着一根木棍,拨动着火盆中的灰烬。
一旁,陆虞侯的尸体已经被取下,平放在地上,盖着白布。
“怎么回事?”谢清晏皱眉询问。
周秉宪丢下木棍,站起身,虚胖、疲惫的脸上带着兴奋道:“从现场看,是畏罪自杀。”
“畏罪自杀?你们查到他身上了?”
周秉宪舔舐着嘴唇,冷声道:
“嫌疑人一直在进行排除,这个陆虞侯之前查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可惜军部那帮人一直护短,本官正愁怎么下手,嘿,结果人上吊死了。”
谢清晏走进门,看了眼被打开的密室内,那些尚未烧干净的文书:
“这人是南周余孽?”
“不是,”周秉宪神色复杂,看了谢清晏一眼,才低声说:“是胤国密侦司的线人。”
“胤国的人?”谢清晏大惊。
周秉宪张开手,掌心赫然是一角没燃烧干净的残纸,上面隐约可以见布防图格式字样:
“应该是知道躲不过了,死前将一部分涉密情报处理了。”
这时候,门外又有人走进来,竟是面色苍白,身上还缠着纱布的昭狱署署长姚醉!
“姚署长不在家中养伤,怎么也来了?”谢清晏挑眉。
姚醉咳嗽了声,勉强笑笑:
“劫法场一案我昭狱署亦在其中,得知有进展,怎能歇得住?尸体呢?”
“在屋里。该是畏罪自杀。”
姚醉点点头,走过去,于尸体旁蹲下,掀开白布,看着面色铁青,死相狰狞的陆虞侯,眸子闪了闪。
用手指捏了捏他的脖颈,又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密室,拧紧眉头:
“此人死状……”
周秉宪转回身,面无表情地看向姚醉,平静道:
“陆虞侯,七品武官,掌军中刑罚,乃有机会接触布防图的嫌犯之一,亦已证明,乃胤国密侦司线人无误,家中有燃烧的布防图残篇。”
“因朝廷追查,即将暴露,心知无法逃脱,故畏罪自杀,现场证据清晰明了,就此呈送陛下,姚署长没意见吧?”
姚醉愣住,看向谢清晏。
阳光从门外打进来,笼罩着刑部,大理寺两位主、副监斩官,二人身上的绯红官袍呈现出暗黑色。
谢清晏的五官也在背光中有些晦暗不明:
“周尚书乃此案主办官,本官没有异议。”
姚醉迟疑着,仍没有开口。
周秉宪幽幽道:“姚署长,听说前些日子你受伤在家,太子殿下还专门去了府上一趟?”
姚醉神色一黯,苦涩地抬手,用白布重新盖住陆虞侯的尸体,起身道:
“确为畏罪自杀,昭狱署没有异议,就此上报吧。”
周秉宪满意点头。
查了这么久,所有人都顶着巨大的压力,喘不过气,也需要一个结果了。
……
皇宫,御书房内。
颂帝面沉似水,端坐于御案后,听着周秉宪、谢清晏、姚醉三人的汇报。
“所以,是密侦司在搞鬼?”颂帝问道。
周秉宪迟疑着道:
“回禀陛下,从现有证据来看,应是如此。南周余孽早已成丧家之犬,获取机密何其困难?
而若是密侦司操盘,将情报送给那封于晏一伙人,以此令我新朝不稳,人心动荡,倒也……说得通。”
颂帝沉默。
胤国有没有嫌疑?
当然有。
而且不小。
作为邻国,胤国有足够的动机帮助南周余孽,以此令颂国江山不稳。
“出去吧。”
良久,颂帝挥挥手。
周秉宪迟疑道:“那案子……”
“朝廷动荡多日,也该安稳些了。”
……
下午,滕王府。
“三人密谈”的厢房内。
久违的,李明夷、昭庆、滕王三人再次围坐着一个茶几开会。
滕王兴致勃勃地分享刚获得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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