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出声,是我。”夏怀瑶压低了声音,对着夏元曦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警惕地扫视了一下殿外。
确认没有惊动那些守卫的锦衣卫后,她才缓缓松开了捂着夏元曦嘴的手。
“皇姐?”夏元曦用气声惊讶道,也顾不上脸上的泪痕,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来了?外面那些锦衣卫……”
“放心,我用了敛息符和隐身符,暂时躲过了他们的感知。”
夏怀瑶言简意赅,目光落在夏元曦哭得红肿的眼睛和怀中紧紧抱着的水晶球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她压下。
她看着夏元曦,开门见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元曦,告诉我,十天前,御书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宋长庚……他怎么会……死?”
她的声音在说到“死”字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夏元曦看着她,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酸涩。
她想起来撞见皇姐和“宋长庚”在书房里那令人面红耳赤的一幕,本来对这位皇姐还有些赌气和介怀,但此刻看到她这副模样,那点怨气也消散了不少。说到底,她们都是被那个混蛋“招惹”了,又都在为他“死讯”而伤心的人。
她吸了吸鼻子,闷闷地道:“我不知道。
我……我和母后、太子哥哥在外面等着,突然就听到里面一声巨响,然后……然后他就从里面飞了出来,浑身是血……父皇下令,说他行刺……然后,供奉司和锦衣卫的高手就……就围攻他……最后,他……他就……”夏元曦说不下去了,声音再次哽咽。
夏怀瑶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虽然早已从各种渠道听到了“宋长庚”自爆而亡的消息,但亲耳从夏元曦口中听到细节,那种冲击和痛楚依然尖锐。
“……他就那么……没了?”夏怀瑶喃喃道,凤眸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骗自己,那个总是强势、总是打破她平静、让她又气又恼的家伙死了,她该高兴,该解脱。
可为什么……夜深人静时,心口会那么空,那么疼?
但很快,夏怀瑶猛地摇了摇头,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夏元曦,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元曦,没时间了。父皇下旨将你赐婚给许文业的事,我已经知道。我和太子都去求见过父皇,但父皇谁都不见。他现在……变得很不一样。”
夏元曦身体一颤,睁大了眼睛。
夏怀瑶继续道,语速加快:“许家的迎亲队伍后日就到。整个长安城都已经传遍了。父皇不见我们,态度坚决。这宫内宫外,恐怕都已不安全。我今晚来,是想办法带你出宫去。只有离开这里,我们才能从长计议,查清楚父皇到底怎么了,也才能避开这荒唐的婚事!”
“出宫?”夏元曦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急切地问,“皇姐,你有办法?可是外面那么多锦衣卫……”
“我有高阶敛息符和隐身符,能暂时遮蔽我们的气息和身形。只要小心些,避开那几个修为最高的,应该有机会。”
夏怀瑶冷静地分析,“但不能走正门,我们从西边角门的暗道出去,那里守卫相对薄弱。快,收拾一下,我们立刻走!”
夏元曦看着夏怀瑶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心中的绝望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照进了一丝光亮。
她用力点了点头:“好!皇姐,我听你的!”
她快速起身,也顾不上收拾什么细软,只将那个水晶球小心翼翼贴身藏好,又随手抓了一件深色的披风裹在身上。
夏怀瑶见状,也不多言,迅速从怀中掏出两张绘制着繁复银色纹路的符箓,将其中一张拍在夏元曦身上,另一张拍在自己身上。
两人的身形和气息顿时变得模糊、稀薄,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之中。
“跟我来,别出声。”夏怀瑶拉住夏元曦的手,两人如同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溜出寝殿,避开巡逻的锦衣卫,朝着记忆中西边角门的方向潜去。
一路上出奇地顺利。
那些锦衣卫虽然警惕,但似乎并未料到有人能突破他们的防线,更想不到来救人的会是深居简出的长公主。
两人有惊无险地来到了西边角门附近。
这里果然如夏怀瑶所说,守卫只有寥寥数人,而且修为不高。
夏怀瑶看准一个空隙,拉着夏元曦,身形一闪,便如同狸猫般翻过了宫墙,落在了宫墙之外的一条僻静小巷中。
出来了!
夏元曦心中一阵激动,几乎要欢呼出声。
她看向夏怀瑶,眼中充满了感激和依赖。
然而,还没等两人松一口气,异变突生!
“长公主殿下,凤临公主殿下,深夜出宫,不知欲往何处啊?”
一个带着戏谑和阴冷的声音,突兀地从巷子口的阴影中传来。
紧接着,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骤然降临,如同无形的牢笼,瞬间将两人锁定。
巷子两头,以及周围的屋顶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七八道身影,他们气息晦涩深沉,目光冰冷,赫然都是供奉司的高手。
而为首一人,慢悠悠地从阴影中踱步而出,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猫捉老鼠般的笑容,正是许文业!
夏怀瑶脸色骤变,猛地将夏元曦护在身后,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出现的供奉司高手,最后定格在许文业身上,冷声道:“许文业!你带着供奉司的人在此拦截本宫去路,意欲何为?!”
夏元曦也又惊又怒,厉声道:“许文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带人伏击本宫和皇姐!”
许文业嗤笑一声,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在夏怀瑶和夏元曦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夏元曦那即便裹着披风也难掩窈窕的身段上停留了一瞬,眼中的淫邪和贪婪几乎不加掩饰。
“意欲何为?”许文业慢条斯理地说,“我倒想问问,两位殿下,这深更半夜,偷偷摸摸来此地方,意欲何为?”
第316章 救
他踱着步子,缓缓靠近,目光在夏怀瑶那张清冷绝艳却难掩憔悴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她身后脸色苍白的夏元曦,啧啧两声:“特别是凤临公主殿下,您可是后日便要与我拜堂成亲的新娘子。
这深更半夜与长公主私逃出宫,若是传了出去,皇家颜面何存?我许文业的脸,又该往哪儿搁?”
“许文业!”夏怀瑶将夏元曦牢牢护在身后,凤眸含霜,周身气息开始缓缓提升,一股属于高阶修士的凛冽寒意弥漫开来,“本宫行事,何须向你解释!立刻让你的人退开!否则,休怪本宫不客气!”
“不客气?”许文业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小巷中显得格外刺耳。
笑了几声,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变得阴鸷而狰狞,“长公主殿下,到了这个时候,您还摆公主的架子?你以为,今夜你们还走得了吗?”
他话音未落,夏怀瑶已抢先出手。
她知道,此刻多说无益,惟有雷霆一击,打开缺口,才有一线生机!
“元曦,跟紧我!”夏怀瑶低喝一声,玉手一翻,一柄秋水般的长剑已握在手中,剑身嗡鸣,寒气四溢。
她身随剑走,化作一道清冷流光,直刺向挡在巷口的许文业!擒贼先擒王!
这一剑,快如闪电,狠辣决绝,凝聚了她第八境武夫的全部修为,更是含怒而发,誓要将这可憎之人当场格杀。
然而,面对这凌厉无匹的一剑,许文业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残忍笑意。
他竟不闪不避,只是好整以暇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件事物。
那是一枚古朴的青铜铃铛,不过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繁复诡异的暗红色纹路,在昏暗的月光下,散发着幽幽的、不祥的光芒。
看到这枚铃铛的瞬间,夏怀瑶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九曲镇魂铃?!”
她认得此物。
这是大炎皇室珍藏的顶级秘宝之一,据传乃是以异兽之骨混合星辰金炼制,蕴含玄奥法则,有镇压神魂、禁制灵力之奇效,更能一定程度上号令、影响佩戴特定副铃的供奉司高手。
此物向来被珍藏在皇宫宝库最深处,由皇帝亲自掌管,等闲绝不会动用,更不可能外流。
它怎么会出现在许文业手中?!
“长公主好眼力。”许文业嘿嘿一笑,笑容说不出的阴森。他不再犹豫,猛地摇动了手中的青铜铃铛!
“叮铃——叮铃铃——”
铃声并不响亮,甚至有些沉闷,但传入夏怀瑶和夏元曦耳中,却仿佛带着某种直击灵魂的诡异魔力。
夏怀瑶只觉得识海一震,仿佛被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中,神魂剧痛,周身运转的灵力瞬间凝滞、紊乱。
那凌厉刺出的一剑,光华骤散,剑势顿消,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而夏元曦修为更低,受到的影响更大。
铃声入耳,她只觉头脑一阵晕眩,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全靠一股意志强行支撑。
“如何?这皇家的宝物,用起来可还顺手?”许文业把玩着手中的九曲镇魂铃,看着两女狼狈的模样,眼中快意更浓,“两位殿下不必惊讶。此乃陛下亲赐,专为保护、照顾两位殿下而用,尤其是防着某些人……不识时务,妄图抗旨私逃。”
“陛下……亲赐?”夏怀瑶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痛楚和灵力被镇压的无力感,难以置信地看向许文业,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可能!父皇怎么会将这等重宝赐予你!更不会用它来对付我们!”
“信不信由你。”许文业耸耸肩,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陛下有旨,凤临公主殿下年轻气盛,易受奸人蛊惑,为防大婚之前横生枝节,特命我许文业看顾好公主,直至礼成。
这九曲镇魂铃,便是信物,亦是权柄。
两位殿下,还是莫要再做无谓挣扎,乖乖随我回府。
后日,便是你我大喜之日,何必闹得如此难看?”
他挥了挥手,声音转冷:“来人,请两位殿下回府!好生伺候着!”
周围那七八名供奉司的高手,面无表情,如同提线木偶般,沉默地围了上来。
他们显然也受到了九曲镇魂铃的影响,眼神略显呆滞,动作却依旧迅捷狠辣,封死了所有退路。
夏怀瑶心中一片冰凉。她知道,今夜是走不掉了。
有九曲镇魂铃在,她和元曦的修为被死死压制,而对方人多势众,皆是高手。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她猛地转头看向夏元曦,眼中闪过决绝,用眼神示意,元曦,找机会,逃!
夏元曦看懂了皇姐的眼神,却倔强地摇了摇头,反而上前一步,与夏怀瑶并肩而立,尽管脸色苍白,身体微颤,但眼中的火焰却未曾熄灭。
她死死盯着许文业,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许文业。”夏元曦的声音因虚弱而有些发飘,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你不会得逞的。本宫就是死,也绝不会让你碰我一根手指!”
“是吗?”许文业狞笑一声,再次轻轻摇动九曲镇魂铃。
“叮铃——”
更加剧烈的神魂冲击袭来,夏怀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几乎站立不稳。
夏元曦更是眼前一黑,软软向下倒去,被旁边一名供奉司高手面无表情地扶住。
“带走!”许文业志得意满,一挥手。
夏怀瑶还想反抗,却被两名高手一左一右架住,封住了周身大穴,连自绝经脉都做不到。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父皇!您究竟怎么了?!
……
许府,后院,一处偏僻但守卫森严的厢房。
夏元曦从昏沉中幽幽转醒,只觉得头痛欲裂,神魂仿佛被撕裂过一般。
她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陈设简单、却门窗紧闭的房间里。
房间外,能感觉到数道不弱的气息在巡逻看守。
“皇姐?”她低声呼唤,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夏怀瑶的身影,心中不由一沉。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被两名面无表情的婆子“扶”了进来,正是夏怀瑶。
她看起来比夏元曦好不了多少,脸色苍白,气息萎靡,显然被封住了修为。
“皇姐!”夏元曦连忙上前,扶住夏怀瑶,让她在床边坐下,急切地问,“你没事吧?他们把你带去哪了?”
夏怀瑶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无碍,只是修为被禁,神魂受创,调息几日便好。”
她看着夏元曦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心中微暖,但更多的却是沉重和绝望。
她环视这间如同牢笼般的厢房,低声道:“许文业那个畜生……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夏元曦闻言,娇躯微微一颤,但随即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大不了就是一死!我夏元曦,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夏怀瑶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心中叹息。
她这个妹妹,骄纵是骄纵了些,但这份宁折不弯的傲气,值得称赞。
只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想要求死,恐怕都没那么容易。
“元曦。”夏怀瑶压下心头的纷乱,握住妹妹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丝力量,“别怕。天无绝人之路。许文业敢如此明目张胆囚禁我们,父皇那边……定然是出了天大的变故。
我们必须想办法出去,弄清楚真相!”
“真相?”夏元曦眼中涌起泪光,又是委屈,又是不解,“皇姐,你说……父皇他……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那么疼我,那么疼你,那么器重太子哥哥……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要逼我嫁给许文业那种人渣,还要用九曲镇魂铃对付我们?他……他还是我们的父皇吗?”
最后一句,她问得极其艰难,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迷茫。
夏怀瑶沉默了片刻,凤眸深处也翻涌着惊疑、痛苦,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想的可怕猜测。
她想起近几个月来父皇的种种变化,想起他越来越深居简出,想起他处理朝政时偶尔显露的冷酷和专断,想起他对许家、对许文业那种超乎常理的纵容和扶持……再结合今晚许文业拿出的九曲镇魂铃,和那些听命行事的供奉司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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