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在她脑海。
但她不能告诉元曦,那太残酷,也太……惊世骇俗。
“元曦。”夏怀瑶用力握了握妹妹的手,声音低而坚定,“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许文业后日便要……我们时间不多了。”
夏元曦看着皇姐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意,心中的恐惧和绝望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她重重点了点头,但随即又垮下小脸:“可是……皇姐,你修为被禁,外面那么多人看守,还有那该死的铃铛……我们怎么逃?”
夏怀瑶也陷入了沉默。
是啊,怎么逃?
修为被封,与凡人无异。
许文业心思缜密,又持有九曲镇魂铃,想要脱身,难如登天。
难道……真的只能坐以待毙,或者如元曦所说,以死明志?
不!她不甘心!她还没问清楚,那个混蛋……是不是真的就那么死了!她还没查清楚,父皇到底怎么了!她绝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让元曦被许文业那个畜生糟蹋。
就在两女相对无言,被浓重的绝望笼罩时,夏元曦却忽然轻轻“啊”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
“皇姐……”夏元曦凑到夏怀瑶耳边,用极低的气声说道,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混合着希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嗯?”夏怀瑶疑惑地看着她。
“宋长庚……他可能……没有死。”夏元曦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细不可闻。
夏怀瑶浑身一震,猛地抓住夏元曦的手臂,凤眸瞬间睁大:“你说什么?!”
“嘘——”夏元曦示意她小声,警惕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才继续用气声说道,“宋长庚……他其实……只是许长生的一个分身。”
“许长生?”夏怀瑶愣了一下,随即一个名字闪电般划过脑海,“那个……和绮罗郡主有牵扯的楚家子弟,许长生?”
“对!”夏元曦用力点头,眼中光芒更亮,“他和绮罗姐姐……好像在一起。死的那个宋长庚,只是他的一具分身。他的本体……应该还在绮罗姐姐那,或者别的地方。他答应过我……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夏怀瑶呆住了。
宋长庚……是许长生的分身?
那个在镇魔司崭露头角、护送元曦归来、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最后“死”在父皇手中的宋长庚……竟然只是一具分身?
而他的本体,是许长生?
这信息量太大,一时间冲击得夏怀瑶有些头晕目眩。
但很快,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是震惊,是恍然,是荒谬,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死灰复燃般的悸动。
他没死?那个混蛋……真的没死?
那……那自己这些天的伤心、难过、深夜无人时的眼泪……又算什么?
夏怀瑶心情复杂至极,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夏元曦却没有注意到皇姐的异样,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信任:“他答应过我的……他说当然愿意娶我……他不会骗我的。他一定会来的……一定。”
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夏怀瑶心中五味杂陈。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如果……如果许长生真的没死,如果他真的会来……那她们,或许真的还有一线生机。
“元曦。”夏怀瑶定了定神,低声道,“此事非同小可,绝不可再对第三人提起。
许长生……他若真的能来,或许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但在此之前,我们需得隐忍,保存自己,明白吗?”
夏元曦抬起头,看着皇姐重新变得冷静坚定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嗯!皇姐,我明白!”
…
一夜无话,或者说,是在提心吊胆和漫长等待中煎熬过去。
当晨光艰难地穿透窗棂,再次照亮这间如同牢笼般的厢房时,夏元曦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圈下带着浓重的阴影。
她几乎一夜未眠,怀中紧紧抱着那枚冰凉的水晶球,仿佛那是唯一的寄托。
房门再次被粗暴推开,这次进来的不止是昨日的仆妇,还有几名气息沉凝、目光冰冷的许府护卫。
为首的婆子脸上已无昨日的丝毫“客气”,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酷。
“长公主殿下,世子有请。您该挪挪地方了。”婆子的声音平板无波。
夏怀瑶被从角落的蒲团上拉起,她脸色同样憔悴,但眼神却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只是深处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看着夏元曦,夏元曦也回望着她。
在被护卫推搡着走向门口时,夏元曦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握了一下夏怀瑶冰凉的手,用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皇姐,保重……别怕。他……答应过我的。他一定会来。”
夏元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
夏怀瑶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深深看了夏元曦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担忧,有嘱托,最后化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任由护卫将她带离了房间。
看着皇姐消失在门外,夏元曦的心狠狠揪紧,但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抚摸着袖中偷偷藏起的一支尖锐金簪,那是昨日更衣时,她从凤冠上偷偷拗下来藏好的。
……
次日,许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红绸高挂,锣鼓喧天。
尽管昨日许府内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隐约传来,但今日是镇北公世子许文业尚凤临公主的大喜之日,皇帝赐婚,天家恩典,谁敢不给面子?
长安城内有头有脸的官员、勋贵、世家,几乎全都派了人来,将偌大的许府挤得水泄不通。
表面上一片喜气洋洋,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唯有少数知情人,看着那华丽却难掩一丝僵硬气氛的喜堂,交换着微妙的眼神。
一身大红喜服、胸前戴着硕大红花的许文业,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端着酒杯,周旋在宾客之间,接受着或真或假的恭维。
“吉时到——!”
司仪高亢的唱喏声中,身着凤冠霞帔、头顶大红盖头的新娘子,被两名身形健硕的喜娘一左一右几乎是“搀扶”着,或者说半强迫地引导着,缓缓步入喜堂。
新娘子身形纤细,嫁衣华美,凤冠沉重,但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僵硬。那大红盖头下,无人能看清她的表情。
“一拜天地——!”
新娘子被强按着,微微躬身。
“二拜高堂——!”
高堂之上,许霸先与其夫人端坐,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许霸先眼中却无多少喜色,反而隐有忧色,目光不时扫向府外。
“夫妻对拜——!”
许文业转身,面对新娘子,深深一揖,脸上笑容扩大。
而对面的新娘子,却如同木偶,在喜娘的大力“协助”下,才完成了这最后一拜。
“礼成——送入洞房——!”
宾客们爆发出热烈的、真假难辨的恭贺声。
许文业红光满面,意气风发,对着四周连连拱手,然后在众人的簇拥和哄笑声中,朝着后院新房走去。
只是转身的刹那,他眼中闪过一丝迫不及待的淫邪和狠戾。
……
新房内,红烛高烧,锦绣辉煌,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夏元曦静静地坐在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床沿,头上的盖头纹丝不动。
她的双手,在宽大的袖中紧紧交握着,左手手心,那枚坚硬冰冷的金簪,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濒临爆发的决绝。
“吱呀——”
房门被推开,浓烈的酒气伴随着许文业得意洋洋的笑声涌了进来。
“都退下!没本世子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许文业挥退了想要跟进来的喜娘和侍女,反手关上了房门,甚至还“咔哒”一声,从里面上了闩。
他醉眼朦胧,脸上带着淫邪的笑容,一步步走向床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我的公主殿下……让为夫好好看看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许文业的女人了……嘿嘿……”
他走到床边,伸出手,带着酒气和迫不及待,一把掀开了那大红的盖头。
盖头下,是夏元曦苍白如雪、却布满冰冷恨意的绝美脸庞。
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印,一双原本明媚灵动的眼眸,此刻如同万年寒冰,死死地盯着许文业。
就在盖头掀开的瞬间,夏元曦动了!
积蓄了一整天的力量,所有的绝望、屈辱、仇恨,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右手如电,紧握着那支尖锐的金簪,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刺向许文业的咽喉。
动作快、准、狠,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贱人!你敢!”许文业虽然酒醉,但身为武夫的警觉尚在,加之对夏元曦早有防备。
他惊怒交加,反应却是不慢,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同时左手如鹰爪般探出,一把死死攥住了夏元曦持簪的手腕。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夏元曦痛哼一声,手腕剧痛,金簪“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但她眼中的恨意丝毫未减,另一只手五指成爪,狠狠抓向许文业的面门!
“给脸不要脸!”许文业彻底被激怒,残存的那点酒意也化为了暴戾。他轻松格开夏元曦的另一只手,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夏元曦脸上。
“啪!”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新房内格外刺耳。
夏元曦被这一巴掌抽得侧摔在床榻上,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凤冠歪斜,珠翠散落。
“还真当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公主呢?”许文业揉了揉被打疼的手,脸上露出残忍而快意的狞笑,俯视着倒在床上、因疼痛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夏元曦,“告诉你吧,我的公主殿下!这一切,都是你那位好父皇默许的!你,早就成了一颗弃子。
老子当年那么低声下气地追求你,你连正眼都不给一个?今日,老子就让你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被万人践踏是什么滋味!”
他猛地提高了声音,对着门外吼道:“都给我进来!”
房门被推开,早已等候在外的四五个心腹护卫鱼贯而入。
这些人显然都是许文业的死忠,眼中没有丝毫对公主的敬畏,只有赤裸裸的欲望和讨好主子的兴奋。
“看到没?”许文业指着床上嘴角带血、衣衫微乱、却更添几分凄艳美的夏元曦,对着护卫们狞笑道,“这就是咱们大炎朝最高贵的凤临公主!今天,本世子高兴,赏给你们了!给我好好伺候公主殿下!谁让殿下满意了,本世子重重有赏!”
护卫们闻言,眼睛瞬间红了,喘着粗气,如同饿狼般盯着夏元曦,一步步逼近。
夏元曦挣扎着坐起,背靠着床柱,眼中没有丝毫泪光,只有一片冰封的火焰和决绝。她嘶声道:“许文业!你敢动本宫一下,本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父皇……父皇不会饶了你的!”
“父皇?”许文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被捧在手心的公主?省省吧!给我上!”
他一声令下,一个护卫迫不及待地第一个扑了上来,伸手就去扯夏元曦的衣襟。
“刺啦——”华美的嫁衣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和一抹雪白的肌肤。
夏元曦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低头,狠狠一口咬在那护卫的手腕上!
“啊——!”那护卫痛叫一声,下意识松手。
“贱人!”许文业眼中凶光毕露,亲自上前,一把抓住夏元曦的头发,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就要再次扇下!
就在此时——
“轰——!!!”
一声比之前更猛烈、更暴戾、仿佛蕴含着无尽怒火的巨响,猛地从新房外的院落炸开。
坚固的房门连同半边墙壁,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股狂暴无比的力量狠狠轰碎。
砖屑砖石混合着烟尘,如同暴雨般向内倾泻!
一道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裹挟着滔天的杀意和刺鼻的血腥气,撞破烟尘,狂冲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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