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照顾师娘开始,武道成神 第354章

  许文业似乎感受到了太子的目光,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脸上堆起一个看似恭敬、实则隐含挑衅的笑容,遥遥对着夏丹青拱了拱手,并未上前,而是跟在了传旨太监身后。

  “王公公。”夏丹青强压怒火,看向那手捧圣旨的老太监,沉声道,“此乃后宫重地,许世子外臣之身,无诏擅入,恐怕不合规矩吧?”

  那王公公是皇帝身边的心腹老人,此刻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公事公办地对着夏丹青行了一礼,尖着嗓子道:“回太子殿下,老奴是奉陛下口谕,带许世子前来。陛下有旨意要给公主殿下。”

  “旨意?”夏丹青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目光扫过那卷明黄的圣旨,“什么旨意,需要许世子在场?”

  王公公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到夏元曦紧闭的殿门前,清了清嗓子,用那特有的、带着穿透力的尖细嗓音高声唱道:

  “陛下有旨——凤临公主接旨——”

  殿内依旧寂静无声。

  王公公等了片刻,眉头微皱,再次提高声音:“凤临公主殿下,请开门接旨!此乃陛下亲笔圣谕,耽搁不得!”

  “吱呀——”

  紧闭了十日的殿门,终于被从里面缓缓拉开一条缝隙。

  夏元曦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仅仅十日,那个曾经明媚鲜活、骄阳般的小公主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未施粉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眼眶红肿,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一丝空洞的麻木。

  她本就纤瘦,此刻更是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宽大的衣裙穿在身上空空荡荡。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门外的王公公,看着那卷刺眼的圣旨,也看到了王公公身后,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身影许文业。

  夏元曦的眼中,瞬间燃起两簇冰冷的火焰。

  王公公仿佛没看见公主憔悴的模样,也似乎感受不到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恨意,只是面无表情地展开圣旨,用那平板无波的腔调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凤临公主夏元曦,温婉淑德,娴雅端方,今已及笄,当择良配。

  镇北公世子许文业,忠良之后,年少有为,才德兼备,堪为佳偶。

  朕心甚慰,特赐婚于二人,择吉日完婚,以成秦晋之好,绵延国祚。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玉瑶宫前一片死寂。

  夏丹青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卷圣旨,又猛地扭头看向脸上得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的许文业,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赐婚?!

  父皇……竟然要将元曦,赐婚给许文业?!

  这个抛下满城百姓、临阵脱逃,导致泸州数十万军民惨遭蛮族屠戮的懦夫、罪人。

  这个如今在朝堂上被无数御史言官弹劾、声名狼藉的许文业?!

  父皇是疯了吗?!他难道不知道许文业做下了何等恶行?!他难道看不到元曦如今这副心如死灰的模样是因为谁?!

  不,父皇知道!他一定知道!可他为何还要下这样的旨意?!

  “不!不可能!”夏丹青再也按捺不住,一步上前,拦在了王公公和殿门之间,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震惊而微微颤抖,“王公公!这旨意……这旨意是不是有误?父皇他……他怎么可能下这样的旨意!许文业他……”

  “太子殿下。”王公公合上圣旨,神色依旧木然,打断了夏丹青的话,“圣旨在此,金口玉言,岂能有误?陛下深思熟虑,自有圣断。还请殿下莫要妄加揣测圣意。”

  “荒谬!”夏丹青怒极,指向许文业,厉声道,“许文业!你对父皇用了什么妖法?!用了何等谗言?!竟让父皇下此乱命!你泸州弃城,罪孽滔天,有何颜面尚公主!有何资格做我大炎的驸马!”

  许文业面对太子的怒斥,却不慌不忙,甚至脸上的笑容更加扩大了些。

  他整了整衣袍,对着夏丹青再次拱手,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谦卑和掩饰不住的得意:“太子殿下息怒。

  文业惶恐,不知殿下何处此言。泸州之事,是非曲直,陛下自有圣裁。

  至于尚公主……此乃陛下天恩,文业唯有感激涕零,岂敢有半分他念?陛下安排公主与文业择日完婚,乃是体恤公主年岁渐长,亦是看重我镇北公府世代忠良。

  文业,定当尽心竭力,善待公主,以报陛下隆恩。”

  “你——!”夏丹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文业,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看着许文业那副虚伪得意的嘴脸,再看看妹妹苍白绝望的面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恨不能立刻拔出佩剑,将这无耻小人当场格杀。

  “本宫不嫁!”

  就在此时,一个冰冷、清晰、带着决绝意味的声音,从殿门口响起。

  夏元曦不知何时已完全推开了殿门,走了出来。

  她挺直了瘦弱的脊背,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死死地盯着许文业。

  “许文业。”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你听清楚了。本宫,夏元曦,就是死,也绝不会嫁给你这种无耻败类!”

  她的目光扫过那卷明黄圣旨,眼中没有丝毫敬畏,只有无尽的嘲讽和冰冷:“这道旨意,本宫不接。你要成婚?好啊,去找一具尸体和你拜堂吧!”

  “元曦!”夏丹青心痛如绞,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妹妹。

  夏元曦却避开了他的手,只是冷冷地看着许文业和王公公。

  许文业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虚伪的模样,叹息道:“公主殿下何必如此?陛下旨意已下,金口玉言,岂能儿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殿下身为公主,更应为天下表率,岂可违逆君父?”

  “父皇?”夏元曦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悲凉和不解,“本宫也想问问,父皇为何要下这样的旨意!本宫要见父皇!皇兄,我们这就去面见父皇,问个清楚!”

  夏丹青重重一点头:“好!皇兄陪你一起去!”

  然而,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听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伴随着甲胄摩擦的铿锵之声。

  转眼之间,数十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气息精悍冷厉的锦衣卫,如同鬼魅般从宫殿各处阴影中涌出,将玉瑶宫前这片区域团团围住。

  他们神色冷峻,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夏丹青和夏元曦,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你们想干什么?!”夏丹青又惊又怒,上前一步,将夏元曦护在身后,厉声喝道,“放肆!此乃后宫,公主寝宫!谁允许你们擅闯!还带着兵刃!想造反不成?!”

  为首的锦衣卫千户面无表情,对着夏丹青抱拳行礼,声音刻板:“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公主殿下。

  末将等奉陛下口谕,特来护卫玉瑶宫,保护公主殿下安全。

  陛下有令,公主殿下婚期在即,不宜外出,亦不宜见外客,以免节外生枝,有损皇家清誉。

  还请太子殿下、公主殿下莫要让我等为难。”

  “护卫?保护?”夏丹青气极反笑,“你们这是护卫?你们这是软禁!本宫要见父皇!立刻让开!”

  那锦衣卫千户身形不动,如同钉在地上的标枪,只是重复道:“陛下正在深宫修行,参悟玄机,早有明旨,不见任何人。太子殿下若要硬闯,请恕末将等只能依旨行事。”

  夏丹青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父皇……不见任何人?连他和母妃,甚至元曦,都不见?

  还派来了锦衣卫,将元曦“保护”起来,实则是软禁,防止她逃跑或寻短见?

  甚至……默许了许文业出现在这里,宣读那道荒唐的赐婚圣旨?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让他不愿相信、却不得不面对的事实——父皇,似乎真的变了。

  变得冷酷,陌生,不近人情,甚至……有些疯狂。

  “太子殿下。”许文业此刻慢悠悠地开口,脸上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再次对着夏丹青拱了拱手,“陛下安排,自有深意。殿下还是请回吧。至于公主殿下……”

  他目光转向面色苍白、紧咬下唇的夏元曦,那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一丝残忍的快意,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挣扎的猎物。

  “殿下放心。”许文业挥了挥手,立刻有仆妇捧着一套崭新的大红嫁衣和凤冠霞帔走上前来,“吉服已备好。按照陛下钦定的吉日,后日,文业便来迎娶殿下。到时,洞房花烛,你我夫妻一体,文业……定会好好照顾殿下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暗示。

  夏元曦看着那刺目的红色嫁衣,又看看许文业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娇躯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恶心。

  她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许文业。”她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你不会得逞的。我不知道你给父皇灌了什么迷魂汤,但你想娶本宫?做梦!”

  许文业闻言,只是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不再多言,对着王公公点了点头,又对夏丹青敷衍地拱了拱手,便带着那仆妇,在那队锦衣卫的“护送”下,转身离去。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他脸上那虚伪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狰狞和淫邪。

  看你这骄傲的小凤凰,落到老子手里,老子让你哭都哭不出来,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伺候”!

  许文业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拳头在袖中紧紧握起,指节发白。

  看着许文业离去的身影,看着周围那些如同木桩般肃立、却明显带着监视意味的锦衣卫,夏丹青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转头看向妹妹,夏元曦依旧倔强地站在那里,挺直着单薄的脊梁,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眼中强忍的泪光,暴露了她内心的绝望。

  “元曦……”夏丹青声音沙哑,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夏元曦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再说。

  她最后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些锦衣卫和远处许文业消失的方向,转身,走回殿内。

  “砰!”

  殿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仿佛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恶意和绝望。

  夏丹青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再次紧闭的殿门,心中一片冰凉。他咬了咬牙,猛地一甩袖袍。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不甘和愤怒,“本宫这就去求见母后!再去求见父皇!我倒要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对夏元曦道:“元曦,你安心待着,别做傻事!皇兄定会为你讨个说法!”

  说完,他狠狠瞪了一眼那些锦衣卫,大步流星地离去。

  他要去坤宁宫,去找母后,他要问清楚,父皇到底怎么了!这荒唐的赐婚,绝不能成!

  殿内。

  夏元曦背靠着冰冷的殿门,缓缓滑坐在地。

  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轰然崩塌,滚烫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苍白消瘦的脸颊无声滑落。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为什么……

  父皇,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宋长庚……他真的……死了吗?

  不,不会的。

  那个混蛋,那个总是气她、欺负她,却又会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在她身前,会说“当然愿意”娶她的混蛋……他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死了?他说过的,他有分身,死的只是“宋长庚”……

  可是,如果他没有死,他在哪里?他知不知道她现在的处境?他……会来救她吗?

  夏元曦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这是许长生送给她的一个小玩意。

  水晶球内部亮起柔和的光芒,一个小小的、穿着红色宫装、笑容灿烂的Q版小人影像在里面缓缓旋转,做着各种可爱的动作。

  那是“宋长庚”不知用什么方法,记录下的、她某次开心大笑时的模样。

  看着水晶球里那个无忧无虑、笑容明媚的自己,夏元曦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她紧紧将水晶球抱在怀里,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给她带来一丝温暖和慰藉的东西。

  “许长生……宋长庚……你个混蛋……你到底在哪……”她将脸埋进膝盖,压抑地呜咽着。

  深夜。

  玉瑶宫内一片死寂,只有夏元曦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在空旷的殿内回响。

  突然,窗户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咔哒”声。

  夏元曦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只见一道纤细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从窗户翻了进来,落地轻盈如猫。

  “谁?!”夏元曦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低喝一声,就要喊人。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捂住了她的嘴,一股熟悉的、清冷的幽香传入鼻端。

  夏元曦瞪大了眼睛,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竟然是她的皇姐,长公主,夏怀瑶!

  夏怀瑶看起来比往日清减了许多,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凤眸里,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眼神深处,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哀伤?

  甚至,夏元曦隐约看到,她皇姐的眼角似乎还有些未干的泪痕。

  她居然……哭过?

  夏元曦心中震惊。

  她这位皇姐,向来冷傲坚强,仿佛冰山雪莲,何曾有过如此脆弱的一面?

  是了……夏元曦忽然想到,皇姐和“宋长庚”之间……那混蛋“死”了,皇姐她……定然也是伤心的吧?虽然她总是装作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