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照顾师娘开始,武道成神 第322章

  她那满头银发如瀑般散开,九条毛茸茸的狐尾也自然地搭在软榻上,有几条甚至无意识地蹭到了许长生的小腿。

  她仰面看着许长生,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带着一种倾诉之后的释然和淡淡的哀伤。

  “!!!”

  许长生心头一片茫然和震撼。我操?这是什么情况?空间置换?移形换位?还是更高明的、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手段?

  这位妖王对空间之力的掌控,已经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了吗?他刚才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灵力或妖力的波动!

  他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这是什么神仙法术?这是什么妖术?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但他此刻也不敢乱动,只能僵硬地坐着,感受着腿上传来那惊人柔软的触感和温度,鼻尖再次被那股馥郁甜香笼罩。

  绝色妖姬根本没理会他心中的震撼,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随手为之。

  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将头枕在许长生大腿上,甚至还轻轻蹭了蹭,仿佛在找一个更舒服的枕头。然后,她才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却又带着深深疲惫的语调说道:

  “后来啊……本座一边命人倾尽全族之力救治那个道士,他好歹保住了一口气,虽然神魂受损,修为几乎全失,但命是保住了,只是时不时才能清醒几天,一个月也就清醒三四天吧。

  另一边,本座也开始亲自抚养夭夭……就是本座的女儿。”

  “一边学着如何做一个母亲,学着如何治理狐族,一边拼了命地提升修为。

  本座发誓,再也不要让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再也不要让任何人,伤害本座的族人和女儿。”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许长生能听出其中蕴含的决心和沧桑。

  “直到……夭夭五岁那年。”

  苏妧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痛苦。

  “她已经可以熟练地幻化成人类孩童的模样,乖巧可爱,聪明伶俐,是本座那段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亮和慰藉。”

  “可突然有一天,侍女惊慌失措地跑来告诉本座,说小公主不对劲。本座赶过去,就看到……就看到夭夭一个人坐在花园里,摊开掌心,怔怔地看着。而她小小的掌心之中,竟然漂浮着一缕……漆黑如墨、充满了不祥与毁灭气息的……魔气!”

  苏妧的声音微微发抖:“那魔气的性质……和当年那个男人,那个魔神身上散发出的,一模一样。

  而且,夭夭当时的表情,眼神,也完全不像一个五岁孩童该有的天真烂漫,而是充满了某种……漠然、古老、甚至带着一丝贪婪的邪异!”

第291章 道士

  “本座当时如遭雷击,立刻觉察到不对!等那道士难得清醒过来时,本座立刻将情况告诉了他。”

  苏妧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心头的剧痛。

  “那道士听完,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告诉本座,是那魔神搞的鬼。

  夭夭是本座和那魔神结合生下的女儿,她体内,除了传承自本座的天妖狐族纯净血脉之外,还有一半……来自那魔神的、污秽邪恶的魔神血脉!”

  “那魔神的本体,当年虽然被神雷劈得魂体崩散,但并未被彻底消灭。

  他的一缕最本源的残魂,或者说,是他血脉中携带的邪恶意志,竟然随着血脉传承,潜伏在了夭夭的体内。

  他在等待,等待夭夭长大,血脉之力觉醒,或者遇到某种刺激……他就会借着夭夭的身体,吸收她的天狐血脉,吞噬她的灵魂,以此为契机,真正重生归来!”

  苏妧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许长生的衣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旦让他得逞,他不仅能够以更强大的姿态重新复苏,为祸世间……本座的女儿,也会彻底死去,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本座问他,有什么办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沉默了许久,告诉本座……办法,只有一个。”

  苏妧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终于无法抑制地从她眼角滑落,没入银白色的发丝中。

  她的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烛,带着一种母亲最深切的绝望和痛苦。

  “强行……分魂。”

  “他想办法,耗尽最后的心力,搭建了一个极为古老、也极为危险的阵法,再配合本座天狐一族的秘传禁术。

  以阵法之力,辅以本座的精血和本源为引,将夭夭的灵魂……硬生生撕裂!”

  “将属于那魔神的、邪恶的一半灵魂和血脉,强行从她幼小的身体里抽离出来!”

  “但是……”苏妧的声音梗咽了,“这样做,对夭夭的灵魂是毁灭性的伤害。她的神魂会遭受无法挽回的重创,陷入崩溃和消散,濒临死亡……”

  “那道士说,他有一件师门传承的异宝,能够暂时容纳、封存夭夭受损的、剩下那一半纯净的灵魂和身体,让其陷入最深沉的沉睡,保住她最后一点生机不灭。

  只要不将她从异宝中取出,至少可以保持这种状态,让她活下去……”

  “这是当时……唯一的办法。

  要么,眼睁睁看着魔神借着女儿的身体复苏,女儿彻底死去,魔神为祸世间。

  要么……亲手撕裂女儿的灵魂,将她封印,保住她一半的生机,再图后计。”

  苏妧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猩红,泪水不断滑落,但她却倔强地没有发出哭声,只是身体在微微颤抖。

  “所以……本座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了。”

  “在本座亲手布置的阵法中,在本座眼前,在本座怀中……本座听着她痛苦的哭喊,感受着她灵魂被撕裂的震颤……本座亲手,将属于魔神的那一半污秽灵魂和血脉,从她体内剥离、摧毁……”

  “然后,看着她剩下的一半灵魂,如同风中的烛火,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本座又亲手,将她残破的灵魂和身体,封印进了那道士提供的异宝之中……”

  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带着泣血般的痛楚。

  “本座……亲手……撕裂了自己女儿的神魂……将她……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狐狸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

  许长生听得心神俱震,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敬意涌上心头。

  他能想象,作为一个母亲,要亲手对女儿做出这种事,是何等撕心裂肺的痛苦和绝望。

  那需要何等的决绝和勇气。

  这位平日里看似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九尾天狐,内心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枷锁和伤痛。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苏妧的银发上,动作有些笨拙,但尽可能地轻柔,仿佛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绝色妖姬没有抗拒他的触碰,反而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腿间,仿佛在汲取一丝温暖和支撑。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颤抖才渐渐平息,只是呼吸依旧有些不稳。

  “后来……百年的时间里,那道士都留在了狐族,没有离去。

  他说他师门传承已断,天下之大,也无处可去。而且,他欠本座一条命,得还。”

  “其实,本座知道,他是放心不下夭夭,也想帮本座找到彻底救治夭夭的方法。

  本座和他,走遍了天下,踏遍了无数险地绝境,寻到了各种传说中的秘药、秘宝,翻遍了古籍,找到了无数偏方秘法……”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疲惫。

  “最后,我们终于找到了一种可能……一种理论上有望彻底修复夭夭受损神魂,让她苏醒过来,并且不会留下太大后遗症的方法。

  只是,那方法需要一味至关重要的‘药引’——一件能够完美融入妖族血脉、温和而强大、足以修补本源神魂创伤的至宝。”

  “只差这一样东西了……只差这最后一样,就能尝试救治夭夭。”

  苏妧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遗憾和悲伤。

  “不过……他的时间,却不够了。强行引动九霄寂灭神雷的反噬,加上这些年为了寻找救治之法殚精竭虑,损耗过度……他的寿命,提前走到了尽头。”

  “他是……死在本座怀里的。”

  苏妧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某个沉睡的梦。

  “死之前,罗里吧嗦的,哆哆嗦嗦的,跟本座交代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关于那个异宝该如何温养,关于找到那味‘药引’后该如何使用,关于他不在之后本座要如何稳住狐族局面,甚至关于本座以后要找个什么样的男人……真烦,啰嗦得要死,跟个老太婆似的。”

  她的语气看似嫌弃,但许长生却能听出其中深藏的深情。

  “他又不是不知道本座的性子……本座最讨厌的,就是这样啰啰嗦嗦、絮絮叨叨了。”

  “反正……他最后是死在本座怀里的。死之前……”苏妧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最后那一刻,嘴角竟不自觉地,扯出一个极其轻微、带着泪光的笑容。

  “本座也好奇地问了他一个问题。”

  “本座问他……当年,为什么明明被本座一巴掌扇飞,骂作疯子,后来却还要拼了命地回来救本座?救本座这个不识好歹、差点害死全族的‘蠢狐狸’?”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许长生,眼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光芒混合着悲伤、怀念、还有一丝……哭笑不得的温柔。

  “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的吗?”

  许长生摇了摇头,心中也充满了好奇。是什么样的缘由,能让一个人以德报怨,甚至拼上性命去救一个羞辱过自己的人?

  绝色妖姬苏妧看着许长生摇头,脸上的笑容忽然绽放开来,那笑容灿烂得如同雨后初晴的阳光,却又带着晶莹的泪光,美得惊心动魄,也凄美得令人心碎。

  “他说……”

  苏妧模仿着那道士的语气,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味:

  “‘很久很久以前……大概是我七八岁的时候吧,还是个刚上山学道不久的小道童,笨得很,经常被师父骂。有一次,师父让我去后山采药,我贪玩,追一只兔子,结果在深山里迷了路,怎么也走不出来。

  天黑了,山里又冷,还有野兽的叫声,我吓得哇哇大哭,以为自己要死在山里了……’”

  “‘就在我哭得最伤心的时候,有两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姐姐,正好路过。’”

  苏妧的声音变得轻柔,带着追忆,“‘一个穿着白衣,冷冰冰的,像天上的仙子,好看是好看,但让人不敢靠近。另一个……穿着一身红衣,身上香香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会勾人。’”

  “‘她们看我哭得可怜,就把我带出了山林。那个红衣姐姐还嫌我吵,故意吓唬我,带着我御空飞行,飞到一半,突然把我从半空中丢了下去!’”

  苏妧说到这里,自己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眼中的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快落地的时候,又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

  但就那么一下,也把我吓得够呛,直接尿了裤子……’”

  “‘然后,那个红衣姐姐就搂着那个白衣姐姐,在半空中,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笑得花枝乱颤。

  她还嫌不够,突然现出了狐狸本相,九条大尾巴在后面飘啊飘,半张脸也变成了狐狸的模样,对着我做鬼脸,龇着牙吓唬我:‘小屁孩,再哭,再哭就把你吃了!’”

  “‘然后,她们两个笑着,搂在一起,飞走了。就留我一个人,穿着湿透的裤子,在山林边吓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

  绝色妖姬苏妧说到这里,已经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可那笑声里,却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怀念。

  “那个小道童……就是那个臭道士。”她抹了抹眼角的泪,看着许长生,问道:“你知道……他最后一句话,跟本座说的是什么吗?”

  许长生再次摇头,心中已被这个简单却又无比沉重的故事所震撼。

  绝色妖姬苏妧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极其怪异、混合着哭腔和笑意的语调,模仿着那道士临终前,气若游丝却又咬牙切齿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问本座……‘臭狐狸,你知道……当年那个被你吓得尿了裤子的小道童……心里在想什么吗?’”

  “本座当时哭得不行,哪有心思猜,就胡乱说:‘肯定是在想,要好好修行,日后有本事了,一定要报答救了他的狐仙姐姐吧?’”

  绝色妖姬苏妧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无比灿烂,她看着许长生,仿佛在透过他,看向那个早已逝去的老道士,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大笑着,嘶哑着,喊出了那句话:

  “那个臭道士说——”

  “‘放你娘的屁!老子当时想的是——’”

  “‘等老子以后道行够高了,本事大了,一定要睡了你这个骚狐狸!看你还敢嘲笑老子尿裤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绝色妖姬苏妧说完,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横流,笑得花枝乱颤,笑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也将头深深埋进了许长生的怀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那笑声,在空旷华丽的寝殿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酸楚、追悔、怀念,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跨越了数百年的深情与遗憾。

  许长生僵在那里,一只手还保持着轻抚她银发的姿势,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不知该放在哪里。

  他看着怀中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嬉笑怒骂、仿佛将一切都不放在心上的九尾天狐,此刻却像一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哭笑得如此狼狈,如此真实。

  他心中五味杂陈,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轻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那只悬着的手,终于轻轻落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怀中那颤抖不止的、柔弱的肩膀。

  夜明珠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寝殿内,只剩下那压抑的、带着泪水的笑声,在久久回荡。

第292章 双修!幻梦之中!

  寝殿内,那压抑的、带着泪水的笑声,终于缓缓平息,只剩下轻微的、带着梗咽的余韵,在空气中袅袅散去,如同晨露在阳光下蒸发。

  许长生那只轻轻拍着绝色妖姬肩膀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只是虚虚地搭在她纤薄而微微颤抖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