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一下。”
“是，老师。”
藤原诚司立刻停止了系统的扫描，恢复了那副专心致志的学徒模样，快步走到韦伯的书桌前。
韦伯指着一张画着复杂魔法阵的图纸，上面布满了各种用红色墨水修改的痕迹，看起来就像一张被判了死刑的答卷。
“这是我根据远坂家提供的资料，推演出的、本次圣杯战争召唤仪式的改良魔法阵。理论上，它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召唤时的魔力损耗，并增加与英灵的契合度。”
“但是……”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长发，指着魔法阵的核心区域，“这里的‘以太’流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我试了几种方案，都会导致魔力循环在这一节点出现滞涩。就像水管里堵了一块石头，过不去！”
藤原诚司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图纸上。
只一眼。
凭借着系统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计算力，以及刚刚吸收的海量知识，他瞬间就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但他并没有立刻说出来。
他先是皱起眉头，露出凝重的表情，手指在图纸上轻轻滑动，仿佛在进行艰难的推演。
过了足足半分钟，藤原诚司才用一种不确定的、带着请教意味的语气开口。
“老师，”
他拿起一支羽毛笔，小心翼翼地说道，“您看这里。您遵循了传统的‘三原色’理论，试图构建一个稳定的大源魔力循环。这是最经典、最稳妥的做法。”
先是肯定了韦伯的思路，给足了对方面子。
“但这忽略了冬木市灵脉的特殊性。根据我之前整理的资料，冬木市的灵脉，在百年前曾经与一条来自东方的‘龙脉’有过交汇。虽然现在已经分离，但其属性中，必然残留着‘阴阳五行’的特性。这就像一杯水里滴进了一滴墨，虽然稀释了，但水的本质已经改变了。”
藤原诚司一边说，一边用笔在图-纸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所以，我们或许不应该拘泥于‘三’这个数字。‘三’代表稳定，但也代表着固执。如果我们在这里，增加两个辅助的‘虚数’节点，将‘三原色’的稳定结构，暂时性地扩展为‘五行’的相生结构——火生土，土生金……就可以完美地引导这股带有东方特性的灵脉魔力，让它顺着‘相生’的循环自己流动起来，而不是强行去‘堵’它。”
他的笔尖在图纸上划过，留下流畅而精准的线条。
一个全新的、结构更加复杂，但逻辑却完美自洽的魔法阵核心，出现在了韦伯的眼前。
韦伯看着那个新的魔法阵，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嘴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都没有发觉。
“五行……虚数节点……相生循环……”他喃喃自-语着，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狂喜，“天才……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
这个思路，完全跳出了西方现代魔术的框架！
却又如此的……合理！
它没有推翻旧理论，而是在旧理论的基础上，做出了最精妙的“兼容补丁”！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藤原诚司。
这个年轻人，他的大脑到底是什么构造的？
他不仅仅是在学习知识，他是在……解剖知识，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将它们重新组合！
藤原诚司则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惶恐和不安，仿佛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吓到了。
“抱歉，老师。我只是……随便说说，可能是我异想天开了，请您不要当真……”
“不！你没有异想天开！”韦伯激动地站了起来，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让藤原诚司都感到了疼痛，“诚司，你为我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有了这个改良魔法阵，我们这次去冬木市，就多了一张重要的底牌！”
看着韦伯那兴奋的样子，藤原诚司在心中冷笑。
底牌？
不。
这只是我为你准备的、一条通往深渊的捷径而已。
因为，在这个被他“改良”过的魔法阵中，他悄悄地，加入了一个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后门”。
一个利用“五行”与“三原色”理论之间微小冲突，制造出的、概念上的漏洞。
平时，它不会有任何作用。
但在关键时刻，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通过这个“后门”，瞬间干扰，甚至……篡夺整个召唤仪式！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掠夺知识，只是为了更好地……掠夺一切。
……
……
随着冬木市之行的日益临近，韦伯变得越来越忙碌，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与魔术协会高层的沟通，以及战略物资的准备上。
这就给了藤原诚司更多与格蕾独处的机会。
他很清楚，格蕾这颗棋子，不仅仅是一个“亚瑟王的概念关联体”。她本身，也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够打开韦伯心防，甚至能在关键时刻，影响韦伯判断的钥匙。
想要彻底掌控韦伯，就必须先掌控他最珍视的这位内弟子。
这天下午，藤原诚司在埃尔梅罗教室的一间小型训练场里，找到了正在进行魔术礼装同调训练的格蕾。
训练场里空无一人，回荡着武器挥动的破风声。
格蕾正吃力地挥舞着一把巨大的、如同死神镰刀般的武器。
那就是她的宝具“亚德”在解放部分形态后的样子。
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压，将地上的灰尘卷起。
但她的动作，却显得有些滞涩和痛苦。她的身体在发抖，仿佛那把武器不是她身体的延伸，而是一个沉重无比的枷锁。
“……不行……还是无法完全控制……”
她停下来，拄着镰刀，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水，几缕灰色的发丝黏在脸颊上。
兜帽下的那张清丽的脸上，写满了沮丧和自我厌恶。
她讨厌这张脸，更讨厌这件武器。
因为它们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不是“格蕾”，只是某个早已死去的大英雄的“复制品”，一个不该存在的“影子”。
“是因为‘心’的缘故吧。”
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
格蕾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僵，如同受惊的小鹿，回头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藤原诚司。
“藤原……先生？”
她有些慌乱地想要将镰刀收回鸟笼形态，但因为心神不稳，魔力输出失控，反而失败了。
巨大的镰刀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抱歉，吓到你了吗？”藤原诚司微笑着走上前，目光落在了那把巨大的镰刀上，“我只是路过，看到你似乎遇到了麻烦。”
“不……我没事。”
格蕾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试图将镰刀藏在身后，但那巨大的体积让她这个动作显得有些徒劳和可爱0 .....
“你很排斥它，对吗？”
藤原诚司没有理会她的躲闪，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你把‘亚德’，当成是一个束缚你的诅-咒，一个证明你是‘怪物’的证据。所以，你的‘心’，在拒绝与它同调。”
格蕾浑身一震，抬起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那双碧绿的眼眸里，充满了惊慌和不解。
他怎么会知道……？
这些话，她连对最亲近的老师都没有完全倾诉过。
“所有的魔术礼装，都是有‘灵魂’的。尤其是像‘亚德’这样与神代有关的神秘武装。”藤原诚司的语气，像一个循循善诱的导师，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你越是抗拒它，它就越是无法将真正的力量借给你。这就像两个人跳舞，如果一方始终在抗拒，那永远也跳不出和谐的舞步。”
“……我该怎么做？”格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个问题，连她的老师韦伯，都无法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老师只会告诉她这是她的宿命，她必须接受。
“试着去理解它，而不是把它当成敌人。”
藤原诚司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在那冰冷的镰刀刀柄上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系统指令：解析概念武装“亚德”……】
【解析开始……检测到“圣枪·伦戈米尼亚德”的封印……检测到“圆桌骑士”的残存意念……正在构建数据模型……】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他脸上不动声色，继续用那温和的声音说道：“‘亚德’是‘圣枪’的影子，是守护星之圣枪的‘塔’。它的本质，是‘守护’，而不是‘杀戮’。你感受到的沉重，不是杀戮的欲望，而是守护的责任。”
“它在你手中，不是为了让你成为别人，而是为了……守护‘格蕾’这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守护……我？”格蕾喃喃自语，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了。从小到大，她都是被告知要去“奉献”，去“成为”。
“是的。”藤原诚-司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真诚，“你不是任何人的复制品，格蕾小姐。你就是你。这张脸，这份力量，它们不是诅-咒，而是让你能在这个残酷的魔术世界里，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在乎的人的……武器。”
“试着告诉‘亚德’，你想要守护的是什么。不是为了什么‘王’的使命，而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老师。”
他的话，像一道光，瞬间照进了格蕾那被阴霾笼罩的内心。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告诉她，她要继承王的宿命。只有眼前这个男人告诉她，她可以为自己而活，她的力量是为了守护。
她的手，不再颤抖了。
她看着手中的镰刀，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我想……守护老1.0师。”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嗡——！
仿佛是回应她的话语，那把巨大的镰刀，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镰刃上，一道银色的光华，如水波般流淌而过。
格蕾惊讶地发现，那股一直以来压在她心头的、沉重的排斥感，竟然减轻了许多。
她再次试着挥动镰刀，动作比之前流畅了数倍，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力量正从武器中反哺回来。
“这……”她惊喜地看着藤原诚司，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看，它听懂了你的话。”藤原诚司微笑着，收回了手。
他刚才，不仅仅是在“开导”格蕾。
在触碰镰刀的那一瞬间，他利用系统，悄悄地，在“亚德”的封印上，做了一个微不可查的手脚。
他截留了一丝微弱的、属于圣枪的神性气息，并将其与自己的精神力绑定。
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他对“亚德”，有了一丝微弱的、别人绝对无法察觉的……影响力。
他就像一个在别人家的后门上，安装了一个不起眼的信号接收器的黑客。
“谢谢你……藤原先生。”格蕾收起了镰刀，真诚地向他道谢，甚至微微鞠了一躬。这是她第一次，对除了老师以外的人，露出如此信任的表情。
“不用客气。”藤原诚司的笑容，依旧温和。
“能够帮助美丽的女士解决烦恼，是我的荣幸。”
他的目光，扫过格蕾那张与骑士王别无二致的脸庞，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冰冷的占有欲。
又一颗棋子，落在了它该在的位置上。
现在，只等开局了.
第346章 远坂凛的画像（1/3）
通往冬木市的准备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
魔术协会的正式批文已经下来，韦伯作为“监督代表”，藤原诚司作为“临时观察员”的身份，都已确定。
在这段最后的准备时间里，藤原诚司将自己的主要精力，放在了情报的收集上。
他白天是韦伯最得力的助手，夜晚则化身为时钟塔网络中的幽灵.
他利用韦伯授予他的权限，以及自己那日益增长的、对时钟塔内部网络的渗透能力，开始疯狂地收集本次圣杯战争所有“预定参与者”的资料。
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时钟塔天体科的君主，一个野心勃勃的天才。
资料显示他已经获得了来自中东某财团的巨额资助，并且正在秘密进行某种大规模的召唤仪式。
埃尔戈，魔术协会“集合公寓”的成员，一个神秘的死灵魔术师。情报极少，只知道他最近在黑市上大量收购与古代埃及法老有关的圣遗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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