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大楼对面的阴影里。
黑泽阵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那份刚刚通过隐秘渠道搞到的调查报告。
车窗降下一条缝，指尖夹着的香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老板竟然没说错……”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这艘船，确实已经在漏水了。”
手中的这份报告，就像是一把解剖刀，将那个名为“土井制作局次长”的光鲜外壳彻底剥开，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真相。
【调查记录01：关于“TBS未来改革计划”的流产】
三个月前，土井向台里提交了一份厚达两百页的改革方案。其核心是打破传统的“制作人中心制”，引入更灵活的项目组机制，并大力发展流媒体业务，甚至提议削减那些收视率低下的老牌综艺预算，将资源倾斜给年轻团队。
这是一份极具前瞻性的方案。如果实施，TBS或许能在这场互联网浪潮中抢得先机。
然而，黑泽阵翻到了批复页。
上面盖着一个刺眼的红色印章：【驳回】。
批注只有一行字：【过于激进，不符合台内稳健发展的方针。且涉及资深制作人利益，需慎重。——台长办公室】
“稳健发展？”
黑泽阵冷笑一声，“我看是混吃等死吧。”
他继续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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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他动摇了（2/2）
【调查记录02：人事清洗】
这才是最致命的一刀。
一个月前，一位名叫田中义久的人空降到了制作局，担任“特别顾问”。此人没有制作过任何爆款节目，唯一的履历就是——他是现任台长的女婿。
虽然名义上是顾问，但实际上，他插手了土井负责的三个核心项目。
“土井被放弃了吗？”
黑泽阵合上报告，看着对面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眼神中多了一丝怜悯，“就算再有能力，又怎么样？”
“树大根深的电视台，哪怕是金牌制作人，也损失得起。”
“更不会太过在意。”
老板早就看穿了一切。
……
……
深夜。
神代娱乐总部大楼内的咖啡厅包厢内。
黑泽阵推门而入。
“老板。”
黑泽阵的声音低沉，“您是对的。”
“哦？哪部分？”藤原诚司笑着抬眼。
“全部。”
黑泽阵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关于TBS内部的派系斗争，关于那个空降的台长女婿，甚至……甚至关于土井那个被毙掉的改革方案的具体细节。”
“您提供的情报，详细得令我惊讶……”
好像你就是TBS中斗争的一员。
这句话，黑泽阵没有说出口。
当他拿到情报时，时，那种背脊发凉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太精确了！
他到底在TBS安插了多少眼线？
还是说，有电视台高层跟老板在暗中联系？
太多的可能了。
黑泽阵想不清楚，也没有想清楚的想法。
“坐吧，黑泽。”
藤原诚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用那么惊讶。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裂痕，就一定会有光透出来。我只是比别人更善于捕捉那些光而已。”
“是。”
黑泽阵坐了下来，但身体依然紧绷。
“根据调查，土井现在的处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打开那份报告，指着其中几页红笔标记的地方。
“这是他三个月前提交的TBS未来改革计划。核心是打破传统的制作人中心制，引入项目组机制。这本来是救命的药方，结果被高层批复为过于激进。”
“还有这个。”
黑泽阵翻到下一页，眼神变得怜悯，“一个月前，台长女婿田中义久空降制作局。名义上是顾问，实际上是在挖土井的根……不仅插手核心项目，还在私下拉拢土井团队里的年轻编导。现在的土井，已经被完全架空了。”
藤原诚司点了点头，抿了一口咖啡。
“那么，黑泽。你还觉得挖角不可能吗？”
黑泽阵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猎人的兴奋。
“不。现在的土井，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只要给出足够的砝码，他心里的天平就会向我们这边靠拢”
“很好。”
藤原诚司放下杯子，笑着说道：
“你就用制作局局长的条件，去跟他谈吧……他只要愿意来，立刻就是神代娱乐的制作局局长。”
“明白。”
黑泽阵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我现在就去。”
……
……
两小时后。
TBS大楼，15层。
制作局次长办公室。
时钟指向了凌晨两点。
整层楼静悄悄的，只有这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土井坐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支已经没水的钢笔，在一张废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神情带着不甘与愤怒。
在他的面前，摆着一份刚刚下发的通知书。
【关于调整《周末大综艺》制作团队的决定】
【鉴于节目改版需要，原总制作人土井调任顾问，由田中义久特别顾问兼任总制作人，负责全面改版事宜。】
夺权！
赤裸裸的夺权！连一块遮羞布都没有留。
“呵……”
土井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笑。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走廊里遇到田中时，那个年轻人脸上得意的笑容：“土井前辈，您辛苦了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了。以后这种累活，就让我们年轻人来扛吧。”
歇歇？
这是要让他边缘化吗？
土井猛地抓起那份通知书，想要把它撕得粉碎。但手举到半空，却又无力地垂了下来。
撕了又有什么用？
这是台长亲自签发的。
在这个官僚气息浓重的电视台里，台长的意志就是圣旨。他土井虽然有才华，有资历，但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依然只是一个高级打工仔。
“这就是我奋斗了二十年的地方吗……”
土井看着窗外的夜色，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曾以为这里是他一辈子的归宿。
结果呢？
换来的就是一句“你过时了”，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他踢开。
信仰，在这一刻开始崩塌。
就在这时。
“嗡——”
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土井皱了皱眉。
这个私人号码，只有少数亲密的朋友知道，
谁会在这个时候打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陌生号码。
土井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冷静的声音。
“土井先生，晩上好。冒昧打扰。”
“我是神代娱乐的人事总监，黑泽阵。”
神代娱乐？
土井愣了一下。那个最近风头正劲、被电视台内部视为“野蛮人”的互联网公司？
“黑泽先生？”
土井的语气立刻变得警惕起来，“这么晩了，有什么事吗？如果是谈版权合作，请联系我们的版权部。”
“不，我不谈版权。”
黑泽阵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我谈未来。”
“未来？”
“是的。土井先生，我就直说了。我们老板藤原诚司先生，非常欣赏您的才华。他想邀请您加入神代娱乐，担任我们的制作局局长。”
轰——
土井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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