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589章

  嵬名安国皱眉停步。

  “又出何事?”

  那万夫长指着身后干涸的咽喉,急赤白脸地抱怨。

  “拂晓打到现在,整整两个时辰,营里一滴清水都找不出来!”

  “大家伙顶着大日头披重甲推车扛木,嗓子里都在冒烟!”

  “口干舌燥,咽口唾沫都带着血腥味!”

  旁边另一名将领亦跟着叫苦。

  “是啊大帅,儿郎们浑身脱力,好些人不是战死的,是渴晕在城墙下的!”

  “这仗没法打了!”

  几人围着嵬名安国,七嘴八舌满腹怨言。

  嵬名安国面色骤变,勃然大怒。

  “放肆!”

  “陛下御驾便在后头,你们在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众将吓得身形一缩,不敢再嚷。

  嵬名安国冷冷扫过众人,厉声训斥。

  “昔年太祖太宗转战荒原,绝水数日尚能破敌!”

  “尔等不过渴了半日,便在此哭爹喊娘,丢尽了大夏勇士的颜面!”

  几名将领低下头去,噤若寒蝉。

  见众人被压服,嵬名安国语气才缓和了些许。

  他收剑入鞘,沉声安抚。

  “本帅知晓尔等辛苦。”

  “方才陛下已发下话来,灵州城内有数万石存粮,数千口水井。”

  “只要下午打进城去,陛下必定重赏全军!”

  嵬名安国压低了嗓音,眼中闪过嗜血的寒芒。

  “入了城,许你们放纵劫掠一日!”

  “所得财帛、妇人,尽归各营,无需上缴半文!”

  “城内酒窖任凭尔等痛饮,即便喝得烂醉,本帅亦绝不过问!”

  此言一出,原本垂头丧气的几名将领顿时眼中放光。

  放纵劫掠一日。

  这等赏赐,远胜千金。

  “谢大帅!”

  万夫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狠声道。

  “有大帅这句话,末将哪怕渴死,下午也定要先登破城!”

  众人纷纷振奋领命,转身欲走。

  然而,骑军都统却并未挪步。

  他满脸苦涩,抱拳叹道:“大帅,步卒忍上一日不喝水,尚能熬着拼命。”

  “可马不行啊!”

  骑军都统指。

  “战马昨夜便未曾饮足,此刻在大太阳底下晒着,口吐白沫。”

  “马匹若脱了水,倒毙阵前,那我大夏骑军可就只能与步卒一般步战搏杀了!”

  嵬名安国只觉额角青筋乱跳,头大如斗。

  人能讲道理,战马却听不懂许诺。

  偏偏营中连一桶干净水都挪不出来。

  嵬名安国揉了揉眉心,转头望向东南旷野。

  “宋军骑兵近来可有动静?”

  骑军都统摇头。

  “回大帅,自天明起,宋骑便只在数里外游弋窥探,并未发起突袭。”

  嵬名安国沉吟片刻,咬牙决断。

  “反正骑兵如今也只是结阵做监视之用。”

  “宋军既然按兵不动,那便好办。”

  他指着上游群山方向。

  “你回去告诉野利搏将骑军分作数批,每批千人,轮流牵马往河流上游二十里外去饮水。”

  “切记,分批前往,营前防线绝不可空虚!”

  骑军都统闻言大喜过望,躬身领命。

  “大帅英明!”

  “只要能让战马喝饱水,末将敢拿项上人头担保,这支铁骑定能维持充足战力,绝不放过半个宋人!”

  “去办吧。”

  嵬名安国摆了摆手,转身望向灵州城残破的城头,眼底杀机毕露。

  “继续攻。”

  “今日势必要踏平灵州!”

  山沟背风处,风沙渐歇。

  几块干硬的面饼在嘴里慢慢嚼碎,刘法就着皮囊吞下一口凉水。

  远处,灵州城头的滚滚浓烟依旧直冲云霄。

  脚步声自乱石间急促响起,去而复返的斥候翻身滑下土坡,满脸黄尘,单膝跪在地上。

  “统制,口信已送抵苗统制处。”

  刘法咽下嘴里的干粮,拍了拍掌心的碎屑,抬眼问道:“苗统制可有话说?”

  斥候神情微滞,眼眶泛红,声音带着悲戚。

  “苗统制说,他已做好准备,午时一到,便会领麾下兵马全力冲杀,死死缠住那盯防他的上万西夏精骑。”

  “苗统制还嘱咐……”

  斥候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苗统制说,望统制回到汴京时,务必面见官家,告示天下百姓,他苗履是为护佑大宋子民而战殁沙场的,未曾辱没祖宗门楣。”

  刘法闻言,嘴角牵起一丝苦笑。

  “我都不见得能活着回去。”

  刘法收起水囊,摇了摇头。

  “他倒是会给我讨事。”

  斥候跪在地上,抬起头来,神色间尽是不解与酸楚。

  “统制,咱们当真没有别的路可选了么?那灵州城里的百姓,昔日亦曾臣服于党项人,为了这帮降民搭上咱们数千弟兄的性命,到底值不值当?”

  刘法收敛了面上的苦笑。

  他上前一步,粗糙的大手重重按在斥候的肩头上。

  “莫说胡话。”

  刘法盯着年轻士卒的眼睛,语调平缓沉着。

  “战死沙场,本就是武人之道,咱们死了,也绝不算亏本。”

  “你可以不信我刘法,但你连官家都不信么?”

  斥候身子一颤,没有作声。

  刘法手上加重了力道,目光如铁。

  “若没有当今天子整饬军伍、肃清军饷,你营里的饷银,何时能与如今这般足额拿到手里?”

  刘法松开手掌,转过身去,面朝灵州城那片被硝烟染黑的天幕,低声喃喃。

  “官家会记住咱们的,大宋的千千万万子民,也绝不会忘了今日。”

  斥候怔怔看着自家统制的背影,眼底的迷惘渐渐褪去。

  他没有再发一言,只是重重在尘土中叩了一个响头,随后起身,翻身上马,离开了营地。

  正此时,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坡外炸响。

  另一名斥候也赶了回来。

  “报!统制,夏贼骑军分兵了!”

  刘法心头猛然一跳,霍然回身。

  “分兵?往哪去了?”

  斥候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急忙禀报。

  “像是……像是去饮水了!”

  “夏贼的大队骑兵分成了几拨,仅留下约摸三千人继续盯着苗统制的大旗,其余人马,正分批朝着西北方向的河流上游赶去。”

  “前沿已有斥候兄弟尾随监视,但究竟是否全军去饮水,尚难断言。”

  刘法闻言,两道浓眉骤然扬起,眼底掠过狂喜之色。

  “饮水?定然是去饮水!”

  刘法重重一拳砸在掌心,连日紧绷的面孔泛起红光。

  “昨夜咱们在上游填塞浮尸,堵死了下流的活水!”

  “夏军整整大半日滴水未进,人或许能硬生生熬住一天不喝水,但战马万万熬不住!”

  “披挂硬甲暴晒,战马脱了水,跑不出几里便会活活倒毙!”

  刘法在沙石上疾步踱了两圈。

  灵州城内尽是汉民,一旦突围东撤,毫无遮蔽的平原上,最致命的威胁便是夏军那万余精骑的狂暴冲杀。

  如今夏贼骑兵为了让战马饮水,轮换分兵!

  “天赐良机,真是天赐良机啊!”

  刘法猛地抬头看向悬空的日头,心头迅速估算着时刻。

  距离原定的午时,约莫还有两三刻钟。

  不能再等了!

  兵贵神速,战机转瞬即逝,绝不可拘泥于刻板的约定。

  “传我将令!”

  刘法目光如炬,厉声吩咐身旁的传令兵。

  “火速知会苗统制,无需再等午时,命他即刻统领麾下精骑,向敌方留守骑军发起猛攻!”

  “叫他哪怕拼到一兵一卒,也务必缠住眼前的敌军,为我争取至少两个时辰的时限!”

  “诺!”

  传令兵抱拳大喝,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刘法深吸了一口气,霍然转身,大步跨向战马,拔出腰间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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