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347章

  他往后退了一步,抗声道:“折帅,我等只是自卫还手。”

  “弟兄们额上还淌着血,是那小儿先用石头砸的。为何要拿我们?”

  折可适往前踱了一步。

  他站在郭安面前,两个人之间不过隔了二尺地。

  郭安比他高了半个头,可此刻却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自卫还手?”

  折可适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寒到了骨子里。

  “人家一家四口,老的六十有余,小的不过十岁出头。”

  “打你们这群在边关上杀过人的丘八?一打还全躺地上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郭安面上一寸一寸地剐过去。

  “你当本帅是蠢驴么?”

  郭安张了张嘴。

  “还愣着作甚?”折可适的声音陡然拔高,“拿下!”

  亲兵一拥而上。

  郭安身后那一指挥的士卒见真要拿人,登时不干了。

  他们纷纷涌上前来,将郭安护在身后,七嘴八舌地嚷了起来。

  “折帅,我等不过还手而已,何罪之有?”

  “我们河北军来汴京,是来赴阅兵的,不是来受气的!”

  “打了几个刁民便要拿人,这是什么道理?”

  喧嚷声中,人群外头又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挤了进来。

  来人三十出头的年纪,方脸阔额,身形魁梧,着一件青灰战袄。

  他挤进人群之后,目光先在郭安等人身上扫了一遍,又看了看地上那一家四口,面上的神色淡然。

  此人正是徐烨,河北大名府人氏,军都指挥使。

  此番章楶从河北带回一千五百边军,便是以他为首的。

  郭安见徐烨来了,如蒙大赦,快步凑上前去,附在他耳边将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自然是挑对自己有利的话说。

  什么刁民袭击禁军,他们只是略作惩戒云云。

  徐烨听罢,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来,走到折可适面前,双手一拱,随意抱了个拳。

  “折帅。”

  “这件事,下官以为,只是个误会。”

  折可适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徐烨继续说道:“这些刁民趁乱冲击禁军,弟兄们还手,也是情有可原。”

  “况且人也没死,只是伤了而已。”

  “依末将看,赶紧寻医官来瞧瞧,再给他们几吊钱打发了便是。”

  “不必小题大做。”

  他说这话时,面色坦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折可适看着他。

  怒火从胸口一路往上烧,烧到喉头,烧到眼底。

  他知道徐烨这个人。

  河北军的领头,品级不高,别说给他提鞋,就是给刘法、苗履二人牵马都不配。

  可偏偏他与自己不是一路人。

  自己是西北军的将,他是河北那边的人。

  官家虽将三千边军合在一处命他临时节制,可对河北兵,他没有下过多余的力气,只是想着一月之后阅兵时别拖后腿便算交差。

  如今倒好。

  当众顶撞,还把自己当傻子糊弄。

  “徐校尉。”

  折可适冷冷开口。

  他没有喊“指挥使”,也没有喊“徐将军”,而是直呼其官阶。

  徐烨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军都指挥使是个使职,在军中日常往来,都是喊一声指挥使的。

  可折可适偏喊他的官阶——校尉。

  徐烨将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沉声道:“折帅——”

  “某与你不熟。”

  折可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转头对身旁的亲兵道:“将本帅的官衔跟他说清楚。”

  一名亲兵上前一步,朗声道。

  “听好了。我家大帅——柱国、天水郡公、检校太尉、殿前副都指挥使。尔应称太尉。”

  徐烨面色铁青。

  巷子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这场面,连那几个方才还在哭喊的百姓也止了声。

  徐烨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火气压了又压,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太尉。”

  折可适却连这一声都不受。

  “某除了这些职位之外,还是提举大阅事副使,全权掌管训练三千边军。是也不是?”

  徐烨咬了咬牙:“……是。”

  折可适终于抬眼正正地看着他:“那便好。”

  “就冲你方才那句轻飘飘的'不必小题大做'。”

  “本帅便可以治你纵容部属、蔑视军规、扰乱救灾之罪。”

  他顿了顿。

  “来人。”

  “在。”

  “将他一并拿下。罚军棍五十。”

  身后的亲兵上前便要拿人。

  徐烨猛然退了一步,大喝道:“谁敢!”

  他霍然转身,盯着折可适,声音里压着翻涌的怒气。

  “折太尉,你是不是欺人太甚了?都是武人,何至于此!”

  折可适闻言,呵了一声。

  “都是武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徐烨面前,声音冰冷。

  “本帅治军,不分文武汉贼,只看是非功过。”

  “这几个丘八将百姓打倒在地,你上来不问青红皂白便说是误会,还要拿几吊钱了事?”

  “本帅告诉你,这事,没那么简单就能了了。”

  徐烨被他这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面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可他不甘心。

  他是章相公从河北带回来的人。

  章相公在朝中是什么分量,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折太尉。”他咬着牙说道,“我可是章相——”

  “拿下。”

  折可适连让他把话说完的机会都没给。

  亲兵再次上前。

  人群中,河北方面的士卒轰然骚动了起来。

  “欺人太甚!”

  “他娘的,咱们西北军不把我们当自己人!”

  “跟他们拼了!”

  他们身上没有刀兵——入坊之前,折可适亲口下令,所有人不许携带利器。

  可百来号人被激起血气,便是什么都没有,也能拿拳头跟你拼命。

  人群推搡了起来。

  郭安和几个被指认的士兵被围在中间,河北兵们将他们护得严严实实,任凭亲兵怎么推搡都不让开。

  巷子里一时乱成一锅粥,孩子的哭声、妇人的尖叫、士卒的叫骂混在一起,沸反盈天。

  折可适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面色平静得可怕。

  半晌后,他开口道。

  “你们——”

  “是要造反么?”

  造反。

  这两个字落在嘈杂的人声里,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推搡的动作僵住了,叫骂的声音也哑了。

  便在此时,巷口传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那是甲胄碰撞的声响。

  叮叮当当,沉而密,一听便知是着甲持兵的精锐。

  刘法与苗履挤过人群,走到折可适面前。

  他们身后,是黑压压的甲士,刀枪如林。

  之前分派人手救灾时,刘法与苗履留了一部分人维持秩序,这些人都是着甲佩刀的。

  “大帅——”

  刘法话才起了个头。

  折可适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再反抗者。就地格杀。”

  刘法闻言,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多问,只转过身来,手按刀柄,一步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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