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城皆破,城门被攻陷的那一天,整个王城血流成河。”
“徐骁的军队冲进王宫时,你父王抱着你母后,站在大殿中央。”
“他点燃了火把。”
“他对着冲进来的那些士兵说——”
曹渭的声音,再次哽咽:
“告诉徐骁——”
“我姜怀瑾,宁死,也不做他的俘虏。”
“我月华国,宁灭,也不降。”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清雪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幅画面——
熊熊烈火,吞噬着华丽的宫殿。
那个从未谋面的男人,抱着他心爱的女人,站在火海中央。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骄傲。
只有不屈。
只有——
宁死不降的决绝。
“那你呢?”姜清雪开口,声音沙哑,“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曹渭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你母后——”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她在最后一刻,将你塞进我怀里。”
“她说——”
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曹大哥,求你……带昭月走。”
“让她活下去。”
“让她——”
他闭上眼,任泪水肆意流淌:
“替我们,活下去。”
姜清雪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仿佛听见了那个声音——
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的声音。
温柔,颤抖,却带着母性的决绝。
替我们,活下去。
这五个字,如同一把刀,狠狠刺进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无声地哭泣。
肩膀剧烈地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曹渭叹了口气。
“孩子,”他的声音沙哑,“你母后让我带你走,让你活下去。”
“这二十一年来,我一直在默默看着你。”
“看着你长大,看着你练剑,看着你……”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
“看着你,一点一点地,长成你母后的样子。”
姜清雪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泪痕。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她忽然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曹渭这些年总是默默地看着她,却从不多说一句话。
明白为什么每次她受伤,他都会悄悄送来伤药,从不留名。
明白为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神,总是那么复杂。
因为他知道她是谁。
因为他答应过她的母亲,要让她活下去。
因为他——
等了二十一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院中,阳光斑驳。
姜清雪跪在鹅卵石上,泪痕满面。
曹渭的话,如同一块块巨石,砸进她心中那片原本平静的湖面,激起惊涛骇浪。
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知道了父王母后的死。
知道了那场惨烈的灭国之战。
可还有一个问题,如同一根刺,扎在她心头,让她无法安宁。
她抬起头,看向曹渭。
那双清冷的眼眸,此刻红肿着,却异常明亮。
“曹叔叔,”她开口,声音沙哑,“我不明白。”
曹渭看着她,没有说话。
姜清雪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
“你既然带着我逃出来了,为什么会——”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会出现在镇北王府?”
“徐骁是我们的仇人,是他灭了我的国家,杀了我的父王母后。”
“可你为什么会在他府上?”
“而我——”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为什么会被改名姜清雪?”
“为什么会在镇北王府长大?”
“为什么——”
她说不下去了。
那些疑问,如同一团乱麻,在她脑海中疯狂缠绕。
她想不通。
想不通为什么那个灭了自己国家的仇人,会收养自己。
想不通为什么那个忠于父王的老人,会留在仇人府上。
想不通——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渭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看着她那张苍白的、满是泪痕的脸。
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
第237章 姜清雪终于明白,谁才是世上真正疼爱她的人,只有秦牧!
曹渭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孩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和痛楚:
“当年,我其实并没有逃出去。”
姜清雪的瞳孔,骤然收缩。
曹渭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抱着你,从密道逃出王宫,本以为可以趁乱混出城去。”
“可徐骁手下的强者太多了。”
“那些修炼武道的高手,嗅觉比猎犬还灵敏。”
“我们逃出王宫不到三里,就被他们追上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十几个金刚境的武者,将我们团团围住。”
“我当时不过是个刚入金刚境的剑客,抱着刚满三个月的你,怎么可能打得过?”
“我拼命反抗,可终究寡不敌众。”
“他们打断了我的剑,将我打晕。”
“等我醒来时——”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已经在镇北王府的地牢里了。”
姜清雪听着这些话,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她仿佛看见了那幅画面——
一个年轻的剑客,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在夜色中拼命奔跑。
身后,是无数道黑影,如同猎犬般紧追不舍。
剑光闪烁,鲜血飞溅。
最终,那个剑客倒下了。
婴儿落入他人之手。
“那后来呢?”姜清雪问,声音颤抖。
曹渭睁开眼,看着她。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后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
“徐骁亲自来地牢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