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编造神话,从七星续命开始 第129章

  他想反驳,但那些面饼和边民送行的事情蒙恬的密报里都写过,他不是不知道。

  就在父子两人对峙的时候。

  叮。

  一声轻微的瓷器响动从殿侧传来。

  赵正把水碗放在了案上。

  碗底触碰桌面的声音不大但在殿内很清晰。

  大殿里绷紧的气氛在这一瞬松了半分。

  嬴政的目光从扶苏身上移开,他看了赵正一眼。

  赵正坐在矮榻上且手掌放在膝盖上,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他没说话。

  但这只碗放下去的时机恰好。

  嬴政看了赵正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面前黑了瘦了脾气却变硬了的扶苏。

  他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回御案。

  走到一半他停了。

  “扶苏。”

  “儿臣在。”

  嬴政没回头声音沉了下来。

  “你先过来,朕有样东西给你看。”

  他走到御案旁边从角落里拿起一块用布裹着的东西,布上渗着绿色的液体。

  嬴政把布丢到扶苏面前的地上,一块带有绿色纹路的手指滑了出来。

  手指上有绿色的纹路且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息。

  扶苏的脸色变了。

  嬴政转过身盯着扶苏的眼睛。

  “认识这东西吗?”

第129章 你的仁,能扛住几万条人命?

  扶苏低头看向地上从布里滑出来的东西,是一个手指。

  他在上郡半年,不是没见过死人,只是一个断指还不足以让他恐惧。

  最让他震惊的是,手指表面还覆着一层暗绿色液体,液体已经干了大半凝固成胶状,散发出一股腥臭味。

  扶苏蹲下去想看仔细,还没靠近半尺一股寒意从断指上扑面而来。

  那不是温度上的冷,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冒的恐惧。

  断指上残留的气息,带着某种疯狂,扶苏的手悬在半空,指尖不受控制的发颤。

  他在上郡见过匈奴人的兵器,弯刀上沾着的血腥味他闻了半年,那种杀气是人的杀气,有温度有情绪。

  眼前这个断指却是他没见过的。

  “父皇,这是什么?”扶苏声音干涩。

  嬴政没有回答他转头看了赵正一眼,赵正靠在矮榻上将碗放下,他微微颔首。

  嬴政收回目光走到扶苏面前。

  “你先起来。”

  扶苏站起身,嬴政走回御案后面指了指案旁的蒲团。

  “坐。”

  扶苏愣了一下,半年前在这间殿里他从来没坐过,每次面圣都是站着或者跪着,嬴政没让他坐过一次。

  他没有犹豫,走过去在蒲团上坐下。

  嬴政从案角拿起一卷竹简扔到扶苏面前。

  竹简上沾着干涸的黑色斑点,扶苏展开,血字映入眼帘。

  “东海……有神……非我族类……船毁……求……”

  扶苏的手攥紧竹简。

  “徐福的血书是十天前送到的,送信的人当天就死了。”嬴政声音低沉。

  他指了指地上的断指。

  “这手指是从那个送信人手上斩下来的,他全身布满暗绿色纹路,右臂从肘关节以下被咬断,太医说从没见过这种伤。”

  嬴政走到坤舆图前,手指点在大秦东部海岸线上。

  “东海深处有东西醒了,不是普通的海兽,是被污染过的怪物,徐福说那是神的眷属。”

  扶苏脊背僵硬。

  嬴政转身看着扶苏。

  “帝师告诉朕天地之间有一道封印叫绝地天通,把人间和神界隔开。”

  “这道封印正在消失。”

  “大秦之外罗马有他们的神,匈奴有他们的狼神,百越有山鬼蛟蛇。”

  “一旦封印彻底消失,这些东西全都会醒过来。”

  嬴政一巴掌拍在坤舆图上。

  “凡人的军队打不了这种仗。”

  扶苏攥着血书的手在发抖,他抬头看了赵正一眼,赵正坐在矮榻上没动且表情平淡,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确认。

  扶苏慢慢把血书卷起来放回案上。

  “父皇召儿臣回京是因为这件事?”

  嬴政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回御案坐下,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太学你刚去过,里面什么情况你也看了。”

  扶苏点头。

  “帝师带回来的人每一个都不是凡物,樊哙是巨灵神将转世,韩信是九天兵仙星君转世,一个一拳碎石,一个六十人围攻碰不到他衣角。”嬴政声音压低。

  扶苏瞳孔收缩。

  他在太学门口看到的那些,和此刻嬴政嘴里说出来的是完全不同重量级的东西。

  嬴政继续说。

  “太学教格物炼气且造百炼钢兵器,改良弩机并训练新型军队,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就是大秦对抗那些怪物的根基。”

  他停了一下。

  “但太学有一个问题。”

  嬴政目光越过扶苏看向殿侧的赵正。

  赵正端起碗喝了口水且声音不大。

  “太学杀气太重。”

  嬴政点头接过话。

  “巨灵神将的煞气和兵仙星君的杀气,武曲星官的武气加上格物篇里的炸药和兵器。”

  嬴政手指在案面上用力敲了一下。

  “整个太学从里到外全是杀气,时间一久就会失控。”

  他盯着扶苏。

  “帝师说太学气运严重失衡,需要一尊仁德位格的星君来调和。”

  扶苏身体一震。

  嬴政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帛书推到扶苏面前。

  帛书上画着紫微星垣图,左垣第三颗星的位置用朱砂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六个字,辅弼文昌星君。

  扶苏看着那六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明白了,他不是来受罚的。

  更不是来赎罪的。

  父皇召他回京不是因为想念,也不是因为原谅。

  是因为太学缺他。

  大秦缺他。

  扶苏的手指按在帛书的朱砂圆圈里,指尖微微发抖,他忽然想起赵正在龙王观说过的话。

  法为骨,仁为肉。

  有骨无肉是活死人,且有肉无骨是一滩烂泥,唯有骨肉合一才是活生生的国家。

  太学有了骨头,且有了最硬的骨头。

  但没有肉。

  他就是那块肉。

  扶苏抬起头的时候,嬴政正盯着他。

  “朕问你一件事。”

  嬴政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个字都很重。

  “你在上郡半年,匈奴细作抓到了你不肯杀,你问此人可有家小。”

  扶苏脸色变了。

  “蒙恬的密报写的清清楚楚。”

  嬴政站起身走到扶苏面前居高临下。

  “你的仁朕见过了。”

  “朕想知道的是......”

  嬴政俯下身,目光钉在扶苏眼睛里。

  “你的仁到底是连一个敌人都杀不了的妇人之仁,还是能包容百炼钢的炉火、兵仙的杀伐以及东海几万条怪物的帝王之仁。”

  殿内极静。

  扶苏没有低头。

  他想起了长城脚下的官道。

  送行的边民站满了道路两侧,没有人哭喊,只有沉默的注视。

  老妇人把面饼塞到他马鞍旁边,转身回了人群里。

  他想起了蒙恬军帐里堆着的阵亡名册,每个名字后面都注了籍贯和家人姓名。

  一卷竹简和三百个死人,三百个家庭。

  他想起了赵正在龙王观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刚柔并济方能立下万世基业。”

  扶苏站起身。

  他看着嬴政的眼睛声音不高,但一个字都没抖。

  “儿臣在上郡问那个匈奴细作可有家小,不是不忍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