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说了什么?”
张宝山喘着气,“说陛下今夜修炼时碰到了东西,龙脉东段……断了一截。”
刘邦的手指攥紧了。
赵正走到甬道口站定,他侧头看了张宝山一眼。
“去告诉蒙毅,本座今天不进宫。”
张宝山张了张嘴。
赵正从袖子里抽出昨夜在岩洞里写满的帛书,递过去。
“把这个交给蒙毅,让他原封不动转呈陛下。”
张宝山接过帛书,手指碰到帛面的时候感觉到了重量。
正反两面全是字,密密麻麻。
“另外,”赵正转身往太学里走,头也不回扔了一句话。
“跟蒙毅带一句话给陛下。”
张宝山竖起耳朵。
“就说,五个月,够不够,不是陛下说了算,是太学说了算。”
张宝山攥着帛书跑了。
刘邦蹲在后门的石墩上,看着赵正走远的背影。
五个月。
一百五十二天。
他低头算了一下,一百五十二天后是明年春末。
刘邦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朝粥棚走。
今天是月考。
他还有一件自己的事要办。
……
卯时。
太学正殿讲堂。
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但六十个学员一个不落全到了。
没人迟到,上次月考韩信把六十个人按在校场上摩擦了一顿的事情没人忘,考场里多坐那个人一炷香每个人都嫌命短。
萧何站在讲堂门口,手里攥着名册。
他穿着太学吏袍,腰间别着算筹,逐一核对入场的学员。
“赵乙。”
“到。”
“李通。”
“到。”
......
名册往下翻。
“赢平。”
赢平从甬道尽头走过来。
他的脚步虚浮,脸色发白,和他一起进来的两个纨绔更惨,一个手在抖,一个嘴唇没血色。
三个人走进讲堂的时候膝盖同时软了一下。
原因很简单。
韩信坐在讲堂正前方。
他闭着眼,一把生锈的旧剑横放在膝盖上。
他什么都没做,但兵仙位格的气息自然而然弥散在整个讲堂中,沉闷的压迫感像一块石板盖在每个人头顶。
赢平硬着头皮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他的右手下意识伸进怀里,指尖碰到了那卷竹简。
刘邦给他的十道假答案还在,贴着胸口,被体温焐的温热。
赢平的心跳快了两拍,又慢慢平下来。
有答案就有底气。
他不需要听懂那些什么微粒什么氧化,他只需要把背了三天的东西抄上去就行。
六道及格线踩着过,不高不低,谁也看不出来。
刘邦说了,帝师和大公子都不想把事情做绝。
赢平深吸一口气,把竹简又往怀里塞了塞。
他旁边的吴启凑过来,嗓子压到最低。
“赢公子,第三题那个咸水,是不是……”
“闭嘴。”赢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进了考场别说话,写完就行。”
吴启缩回去,手心全是汗。
前排的赵乙没理后面的动静,他坐在第一排靠左的位置,面前摊着他这几天整理的笔记。
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冶炼温度参数,被他翻了不下十遍。
赵乙攥着笔深吸一口气,把笔记合上推到一旁。
该记的都记了,剩下的靠脑子。
中排的李通在翻上一次考试韩信标注过的那句评语。
围而不攻逼敌下山是上策但你的工事布置太靠近谷口。
他在笔记空白处画了一个新的工事部署图,修正了距离。
萧何核对完最后一个名字,合上名册走进讲堂。
他扫了一眼全场,目光在后排的赢平身上停了一息。
然后他转头看向讲堂侧面。
那里多了一个座位。
扶苏坐在讲堂右侧的专座上,腰杆挺的笔直。
他穿着太学的吏袍,跟其他教员一样的制式。
面前的条案上放着一本空白册子,封面上写着品行考核四个字。
这是萧何昨天临时加上去的新环节。
笔试之后每个学员单独面谈,由扶苏主持。
扶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指搭在册子上时微微用力。
他来太学三天,上了两节课,查了一次寝,和韩信在沙盘前聊了一次。
今天是他在太学真正亮相的第一天。
品行考核的权力,意味着太学留谁不留谁,他有一票。
讲堂门口传来细微的声响。
刘邦坐在门槛上。
他没进来,半个身子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半块面饼,嘴角挂着碎渣。
卢绾蹲在他旁边的台阶下面,缩着脖子。
刘邦的目光从门缝里伸进去,扫过整个讲堂。
前排赵乙闭眼调息,手指按在笔杆上。
中排李通在笔记上画第三遍工事图。
后排赢平坐的僵硬,右手不时摸向胸口的位置。
刘邦在赢平的手势上停了两息。
那个动作他太熟了。
在沛县的赌坊里,老千摸藏在袖子里的假骰子就是这个手法。
不自觉、反复、带着心虚的确认。
刘邦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
他转头看了卢绾一眼,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绾,一会儿注意看后排那三个的表情。”
卢绾点头没多问。
刘邦把面饼塞进嘴里嚼了两口。
讲堂里,萧何走到条案前面站定,手里攥着密封的帛书卷。
他看了韩信一眼。
韩信睁开了眼。
那双从淮阴走到咸阳的眼睛扫过全场,像一把刀片从六十个人脸上划过去。
后排赢平的脊背本能的绷紧了。
萧何开口。
“月考开始。”
他撕开帛书卷的封口,将试题分发下去。
帛书落在条案上发出轻微声响。
六十份试卷,同时翻开。
赢平的手指碰到帛书的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瞳孔猛的收缩。
题目的格式、措辞的方式、甚至编号排列的顺序,和他怀里那卷竹简上的模拟题……
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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