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抬起手。
身后,锦衣卫刷刷拔刀。
寒光如雪,映着满堂烛火。
瑞王眼皮跳了一下。
但他仍坐着。
他不信。
他不信那个刚登基三天的黄口小儿,真敢拿皇室开刀。
这是捅马蜂窝,是在林家祖坟上动土!
他不敢!!!
吴天良向前一步。
从袖中取出一卷圣旨。
【朕承天命,继大统,临安危殆,社稷将倾。”
“然宗室贵胄,不思报国,歌舞升平,视国难如儿戏。”
“其罪一。”
“朕三令五申,朝会聚议,共商守城,尔等抗旨不尊,称病避祸。”
“其罪二。”
“此二者,按大魏律,皆属大不敬,罪当——”】
他顿了顿。
满堂屏息。
“——当诛。”
“杀!”
瑞王终于坐不住了。
瞬间脸色大变。
“你...我...我要见皇帝!”
“你只不过是皇室的一条狗,你怎么敢对宗室动手!”
吴天良刀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冰冷的脸上,绽放出微笑。
“你有一点说对了,我是条狗,但却不是皇室的狗,而是陛下一人的狗。”
“至于杀你...”
噗呲——
吴天良一手抓着瑞王头发,刀光掠过。
头颅提在手中。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啊——!”
女眷们凄厉尖叫,抱头鼠窜。
那些方才还骂骂咧咧的宗室权贵,一个个瘫软如泥,有人裤裆已湿了一片。
“饶命!饶命!”
“我是被瑞王逼着来的!”
“陛下!陛下开恩!我愿上城!我愿捐粮!”
吴天良没有看他们。
站在那里静静的望着天空。
身后,已经是杀声四起。
第 44章 第五天!收服陈家!募兵,募兵!
翌日。
北莽进军第五天,三天,就会兵临城下!
辰时。
临安北门,城楼之下。
城门口,搭起了三丈高的素白灵台。
灵台正中,供奉着两个灵位。
一个是宣城守将王坚。
一个是金陵城周文举。
灵台之前,是一颗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都是宗室子弟和怯战的官员。
那些人头瞪大眼睛,脸上犹带着不敢置信:你怎么敢?
闻讯而来的百姓,早就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人拄拐,妇人抱娃。
赤脚的少年踮起脚尖。
他们不说话。
只是看着灵台之上,那个一身素白龙袍的年轻人。
风很大。
吹的龙袍猎猎作响。
“王老将军。”
林默手中捧着一碗酒,缓缓开口。
“朕和你素未谋面,但朕知道,你死前的模样。”
“大魏的男人,宁可断头,绝不屈膝。”
“你说的话,朕记下了。”
他说完,躬身,第一拜。
台下,有老兵忽然哽咽。
他叫韩铁山,缺了一条腿,是从北边下来的老卒。
二十年前,他听过这句话,那是另外一位将军说的。
那位将军死了。
也是站着的。
林默目光落在第二个灵位。
“周老先生,你要看着朕,是站着死还是跪着生。”
“朕又如何会让您失望?”
风吹过灵台,掀动灵位前的白绫。
林默忽然笑了一下。
又像是在叹气。
“老先生,你选的位置不好。”
“金陵太远了,风沙大,雨水多。”
“你这把老骨头,挂在那里。”
林默顿了一下。
“会疼的...”
台下,有人哭出了声。
是读书人。
穿着洗的发白的青衫。
他跪了下去,身后,一个接一个。
穿长衫的,穿短褐的,穿草鞋的...
跪满了北门。
林默没有回头。
他看着那碗酒。
酒水晃荡,映出他的脸。
很年轻。
才十八岁。
“朕活了十八年。”
“是个透明人,没人记得六皇子叫什么,这仨月,在天牢里数蚂蚁。”
“蚂蚁都比朕认识的人多。”
林默举起酒杯。
“登基那天,魏公公说,恭喜陛下,传位给您了。”
“朕以为听错了。”
“以为是拉去砍头。”
他说得平淡,像说别人的事。
“后来才晓得——”
他把碗举高,酒水倾斜一线。
“朕是被挑出来送死的。”
“但朕不冤。”
“你们两个都是七十几岁,一个死在城头,一个死在谏台。”
“才朕十八岁,还没活够。”
“但今日朕站在这儿——”
“就不打算活着下去了。”
灵台上。
林默沉默了很久。
风吹得灵位前的白绫飘动。
像两个老人,在点头。
林默把杯中酒倾泻洒下,洒在大地上,溅起了一片尘埃。
“王将军,周先生,朕敬你们!”
“朕今日在此跟你们保证,临安若破,朕必死于城破之前。”
“若侥幸存活,你们的精神,必将永远成为大魏人必读之物!”
林默转身,面对满城百姓,深深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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