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34章

  “去吧。”钱铎挥挥手。

  ......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军营里便已炊烟袅袅。

  钱铎蹲在篝火旁,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粟米粥,吸溜得正香。

  粥里掺了昨晚从城里运来的细粮,还撒了点盐巴,在这腊月寒天里,喝上一口,暖意能从喉咙一直熨帖到胃里。

  只是这味道到底还是比不上一碗热腾腾的牛肉汤面。

  “大人。”燕北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警惕,“孙家派人来了,就在营门外候着。”

  钱铎头也不抬:“说什么?”

  “说是良乡全体乡绅感念大人体恤将士、筹措粮饷的辛劳,特地在城里‘鸿运楼’备了薄宴,请大人务必赏光,也好让良乡父老一尽地主之谊。”燕北顿了顿,压低声音,“来人还带了礼物,两坛三十年陈的汾酒,说是孙家珍藏。”

  “嗬,三十年陈的汾酒?”钱铎放下碗,抹了抹嘴,咧嘴笑了,“这帮老爷们昨晚还恨不得生啖我肉,今早就变脸要请客吃饭了?有意思。”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人呢?”

  “在营门外等着回话。”

  “告诉他,本官稍后便到。”钱铎挥挥手,等燕北转身要走,又补了一句,“对了,把那两坛酒扔了,我怕他们下毒!”

  燕北应声而去。

  耿如杞从旁边的帐篷里钻出来,脸上带着忧色:“钱佥宪,这宴......怕是宴无好宴。昨日你那般施压,他们岂会真心请你?依卑职看,还是推辞为妙。”

  钱铎转头看他,似笑非笑:“耿军门,你觉得他们是真想请我吃饭?”

  “这......”

第58章 袭杀钦差?好啊!

  “当然不是。”钱铎伸了个懒腰,“鸿门宴嘛,我懂。摆一桌酒,四面埋伏,摔杯为号,刀斧手齐出——戏文里都这么演。”

  耿如杞脸色微变:“那你还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钱铎眼睛亮晶晶的,竟有几分期待,“人家都搭好台子了,我不去,这戏怎么唱?”

  他招手叫过燕北,低声吩咐:“你带二十个锦衣卫兄弟,随我进城。记住,都打起精神,家伙什带齐。”

  “是!”燕北领命,犹豫了一下,“大人,就带二十人?万一......”

  “二十人够了。”钱铎打断他,“人多了,他们反而不敢动手。再说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谁说我只带二十人?”

  他转身看向耿如杞:“军门,劳烦你去跟李振声说一声,让他带着标营兄弟跟在后头,他们真要对我下手,那也只能是进城的路上。”

  耿如杞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钱铎的用意,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佥宪是想......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不错。”钱铎冷笑,“他们不是想杀我吗?我就给他们这个机会。看看是他们的刀快,还是我的兵狠。”

  他望向良乡城方向,眼神锐利如刀:“我倒要看看这些个混蛋是不是真有胆子动我这个钦差!”

  耿如杞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御史,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昨日他以为钱铎只是个胆大包天、行事鲁莽的愣头青,可今日这番布置......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以身作饵,请君入瓮......这哪里是愣头青,这分明是深谙兵法的老辣之辈!

  “佥宪......”耿如杞喉头滚动,深深一揖,“此计虽妙,但毕竟凶险。你乃朝廷钦差,万金之躯,何必亲身犯险?不若让我代你赴宴,你在营中坐镇......”

  “那怎么行?”钱铎一摆手,浑不在意,“我不去,这鱼怎么上钩?再说了,我钱铎这条命,硬着呢,阎王爷都不一定收。”

  耿如杞听着这豪言壮语,心中敬佩更甚。

  “好了,按我说的去准备。”钱铎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让标营的弟兄们吃饱喝足,把昨晚发的赏银揣怀里,告诉他们,今天这趟差事办好了,本官再赏每人五两银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道理,钱铎门儿清。

  辰时三刻,一辆半旧的青篷马车从军营缓缓驶出。

  钱铎一身青色官袍,外罩那件旧棉袍,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燕北带着二十名锦衣卫,骑马护卫在马车前后,人人腰挎绣春刀,神色冷峻。

  马车吱呀呀碾过冻土,朝良乡县城驶去。

  腊月的官道空旷寂寥,两侧的田野覆盖着皑皑积雪,远处村落稀疏的炊烟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有气无力。

  寒风卷起雪沫,扑打在车帘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燕北策马靠近车窗,低声道:“大人,前方三里就是‘老槐坡’,要是有埋伏,这个位置最合适。”

  钱铎掀开车帘一角,望了望前方那处树木稀疏的缓坡,点了点头:“是个好地方。”

  马车继续前行。

  过了老槐坡,两侧是低矮的土坡和稀疏的枯树林。

  钱铎忽然睁开眼睛。

  “来了。”他低声说。

  话音未落,前方土坡后猛地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哨!

  “嗖嗖嗖——”

  几支箭矢从两侧枯林中激射而出,直奔马车和锦衣卫!

  “敌袭!保护大人!”燕北厉声大喝,绣春刀已然出鞘,铛铛铛格飞几支箭矢。

  二十名锦衣卫瞬间散开阵型,将马车团团护住,手中刀光闪烁,将大部分箭矢挡下。

  但仍有两名锦衣卫肩臂中箭,闷哼一声,却咬牙不退。

  箭雨稍歇,两侧土坡后呼啦啦涌出五六十号人!

  这些人个个蒙面,身穿杂色棉袄皮裘,手持钢刀、长矛,甚至还有几把弓箭和三眼铳,呼喝着从两边包抄过来,气势汹汹。

  为首的正是陈三槐,不过他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

  他挥刀一指马车:“杀了狗官!劫了官银!”

  重赏之下,匪徒们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燕北脸色凝重,低喝:“结圆阵!死守!”

  锦衣卫训练有素,立刻收缩阵型,将马车护在中央,刀锋向外,结成一个小而密的防御圈。

  钱铎却掀开车帘,看着杀来的山匪,脸上没有惧色,“还真是好大的胆子,袭杀钦差?好啊!”

  他好整以暇地缩回车里,对燕北道:“放响箭。”

  燕北从腰间摘下一支短小的响箭,扯掉尾部的拉环,猛地向天上一抛——

  “咻——啪!”

  一支红色的烟花在阴沉的天幕上炸开,格外醒目。

  陈三槐一愣,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就在这时,后方官道上突然传来隆隆的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杀——”

  震天的喊杀声由远及近,只见一队队衣甲鲜明的官兵从老槐坡方向如潮水般涌来,当先一骑正是李振声,手持长刀,一马当先!

  “俺李振声在此!贼子休伤钦差!”

  五百标营精锐,如狼似虎,瞬间将五十余名匪徒反包围在中间!

  陈三槐脸色煞白,他终于明白——中计了!

  这狗官早就料到有埋伏,竟暗中调兵尾随!

  “撤!快撤!”陈三槐嘶声大吼,扭头就想往林子里钻。

  但已经晚了。

  李振声一马当先,长刀横扫,当场劈翻两名匪徒。

  标营士兵如虎入羊群,刀枪并举,杀得匪徒哭爹喊娘。

  这些匪徒虽然凶悍,但毕竟是乌合之众,哪里是正规边军的对手?

  不过片刻,便被砍翻大半,剩下二十余人被团团围住,跪地求饶。

  陈三槐肩膀中了一刀,被两名标营士兵死死按在地上,脸上蒙面的黑布也被扯掉,露出那张惊恐慌张的脸。

  钱铎这才慢悠悠地走下马车,踱步到陈三槐面前,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他:“哟,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是那个陈......什么?”

  “大人,是陈三槐。”站在一旁的燕北赶忙补充了一句。

  钱铎微微颔首,“对,陈三槐,敢杀钦差,你们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扭头看向燕北,“昨天去他们几家的时候,位置都记下了吧?”

  “记下了!”

  “好!”钱铎朝李振声挥了挥手,“带着人跟我进城,剿匪!”

第59章 入城,剿匪!

  良乡县城,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

  钱铎骑着一匹从标营借来的枣红马,赤红棉甲在寒风中鼓荡,身后跟着燕北等二十名锦衣卫,再往后,是李振声率领的五百标营精锐。

  队伍铁甲铿锵,刀枪映着惨淡的天光,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街上零星的行人见状,慌忙闪避,缩在街角屋檐下,惊疑不定地张望。

  “李振声!”钱铎勒住缰绳,回头道,“分派人手,把孙家、周家、赵家、陈家......所有乡绅宅邸,全部围了!不许放走一人,也不许外人进入!”

  “遵命!”李振声抱拳领命,转身快速分派任务。

  标营士兵立刻分成数队,在熟悉本地地形的士兵带领下,如潮水般涌向县城各处。

  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在狭窄的街巷中回荡,惊起一片鸡飞狗跳。

  ......

  孙府,朱红大门紧闭。

  门房老张头正揣着手,在门房里打盹,忽听得外头街上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等探出头去看,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

  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头猛地踹开,门闩断裂,木屑纷飞!

  一队如狼似虎的官兵手持刀枪,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孙老爷府上!”老张头吓得魂飞魄散,颤声喝道。

  带队的标营把总根本不理他,大手一挥:“搜!所有房间,所有库房,所有人等,一个不漏!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士兵们立刻散开,冲进前院、中堂、后宅。

  惊呼声、哭喊声、呵斥声、翻箱倒柜声瞬间打破了孙府往日的宁静。

  后宅粮仓,几个家丁还想阻拦,被士兵几刀背砸翻在地,仓门被粗暴地撬开。

  里面堆积如山的麻袋映入眼帘,何止一千五百石?怕是有三四千石!

  银库的锁被铁锤砸开,白花花的银锭、成串的铜钱、甚至还有几匣子金器珠宝,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

  同样的一幕,在周府、赵府、陈府等各处豪绅宅邸同时上演。

  这些平日里在良乡县呼风唤雨、连县令都要给几分面子的老爷们,其家宅在如狼似虎的边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

  鸿运楼,二楼雅间。

  孙有福、周明达、赵粮商等人正心神不宁地等着。

  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两坛上好的“三十年陈汾酒”已经启封,酒香四溢,却无人有心思品尝。

  “陈三去了有一个时辰了吧?”周明达坐立不安,不时望向窗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急什么?”孙有福强作镇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手却微微发抖,“老槐坡离城有五六里路,动手、撤退,总需要时间。说不定此刻已经得手,正在回来的路上。”

  话虽如此,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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