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钱铎上楼的背影,林月嘴角微微上扬,哼哼唧唧的嘀咕道:“钱铎,我的奶茶你喝定了!”
走上楼梯时,钱铎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直到引擎声彻底消失,他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银票,对着楼道灯仔细端详。
纸面上“崇祯年制”几个字清晰可辨,边缘处还有几个模糊的印章。
“七百万......”他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回到出租屋,钱铎立刻拨通了王权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和女子娇媚的笑声,显然这位富二代正在某个声色场所快活。
“钱兄弟!”王权的声音透着醉意,“正想找你呢!那银票怎么说?七百万,我明早就能转账!”
钱铎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城市灯火:“不急,老王。我想问问你之前提到的拍卖会......”
“下周六!京城高端的私人拍卖会!”王权突然压低了声音,“钱兄弟,说实话,我对你这银票的来历很好奇。这种保存完好的明代银票,市面上几乎绝迹了。”
钱铎眯起眼睛:“祖上传下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王权意味深长的笑声:“行吧,你说是就是。”
他顿了顿,“这样,拍卖会前我先带你见几个圈内人,他们对这类稀罕物特别感兴趣。价格.....绝对让你满意。”
挂断电话,钱铎的思绪又回到林月身上。
两年过去,他以为自己早已放下,但今晚重逢,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又鲜活起来。
他想起大学时两人一起在图书馆熬夜,想起她为他煮的第一碗面,也想起分手时她决绝的背影。
手机突然震动,是林月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钱铎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最终只回了一个简单的“嗯”。
第31章 裁撤驿站?自毁长城!
凌晨四点,寒风依旧如刀。
钱铎穿着那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官袍,再次出现在宫门外。
百官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有人目光扫过钱铎,也只是微微颔首,便不再留意。
系统的伟力依旧在发挥作用。
在众人的记忆里,钱铎前几日因“言语冲撞”被皇上罚入诏狱,挨了板子,如今不过是伤愈归来,实在是寻常得很。
甚至有几个相熟的官员还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钱御史,诏狱的板子滋味如何?身子骨还挺硬朗嘛!”
钱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还行,锦衣卫的兄弟们下手有分寸,死不了。”
他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王浏,老王正搓着手哈着白气,见到钱铎,凑过来低声道:“钱御史,今日可莫要再触怒皇上了,听说皇上近来心情不错,为省了银子的事正高兴呢。”
“省银子?”钱铎眉头一挑,“省什么银子?”
“你还不知道?皇上采纳了刑科给事中刘懋的建议,要大力裁撤驿站,说是能省下数十万两银子,充盈国库呢。”王浏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却也仅此而已,大多数官员对此并无太多感觉,甚至觉得能省下银子是好事。
钱铎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裁撤驿站!果然是这件事!
历史上,正是因为崇祯为了节省开支,大规模裁撤驿站,导致大量驿卒失业,其中就包括了那个后来搅得天翻地覆的李自成!
这可是自毁长城的昏招啊!
他原本还在琢磨今天找什么由头怼崇祯,这下好了,现成的素材送上门了!
“呜——呜——”宫门缓缓开启,百官鱼贯而入。
建极殿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驱散了些许寒意。
崇祯端坐龙椅之上,相比前几日的阴郁,今日眉宇间确实舒展了不少。
一番礼仪过后,很快便有官员出列,奏报裁撤驿站的进展。
“启奏皇上,依刘给事中所奏,整顿驿递以来,已初见成效。据初步核算,岁省驿递银钱几达二十八万八千余两,于国用不无小补……”出列的是户部的一名郎中,声音洪亮,带着邀功的喜悦。
龙椅上,崇祯微微颔首,嘴角甚至牵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几十万两银子,对于如今捉襟见肘的国库而言,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源源不断的银子流入国库,支撑起他重整山河的雄心。
“好!刘懋此事办得妥当!”崇祯难得地出声赞许,“驿递糜烂,虚耗国帑,早该如此整顿!各省当以此为范,大力推行!”
“皇上圣明!”殿中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节省开支总是没错的,尤其是在这艰难时世。
然而,就在这一片“祥和”的气氛中,一个清朗却带着明显讥诮的声音从百官后方响起:
“皇上,臣有本奏!”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来源——果然,又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崇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怎么又是这个钱铎?阴魂不散!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泛起的不快,冷声道:“讲!”
钱铎大步流星地走到丹陛之下,无视周围那些或诧异、或厌恶、或等着看热闹的目光,直直盯着崇祯。
“皇上,您以为裁撤驿站,省下这几十万两银子,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吗?”钱铎开门见山,语气尖锐。
崇祯脸色一沉:“节省开支,充盈国库,以资国用,有何不对?莫非在你钱铎眼中,朕做什么都是错的?”
“若皇上做的是对的,臣自然无话可说!”钱铎声音陡然提高,“可裁撤驿站,看似省了银子,实则是挖我大明的根基,是自毁长城!”
“放肆!”不等崇祯发作,兵部尚书梁廷栋便站了出来,厉声呵斥,“钱铎,休得危言耸听!整顿驿递,清除积弊,乃利国利民之举,怎到了你口中就成了自毁长城?”
“利国利民?”钱铎嗤笑一声,转向梁廷栋,“梁本兵,你执掌兵部,难道不知驿站于我大明何等紧要?传递军情,转运物资,接待官员,哪一样能离得开驿站?如今一刀切地裁撤,各地驿卒顷刻失业,驿路近乎废弛,若有紧急军情,如何传递?边关告急,消息延误,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梁廷栋被噎了一下,强辩道:“整顿并非废弃,乃是剔除冗员,保留紧要……”
“保留紧要?”钱铎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如何界定紧要?由谁来界定?只怕是银子省下了,驿站也半瘫了!此为其一!”
他不再理会梁廷栋,重新看向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崇祯:“皇上,您可曾想过,那些被裁撤的驿卒,该当如何?”
崇祯冷哼一声:“朝廷自有法度,他们自去谋生便是!”
“谋生?说得轻巧!”钱铎脸上满是嘲讽,“这些驿卒,多是健壮汉子,习于奔走,通晓各地路径。他们失了朝廷的饭碗,没了约束,您让他们去何处谋生?是去给地主家当长工,还是去山里垦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只怕他们中的许多人,会拿起刀枪,落草为寇!或是被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轻易煽动,成为流寇、乱民!如今山陕流寇之势未平,皇上此举,岂不是火上浇油,为我大明再造出成千上万的敌人?”
“皇上省下几十万两银子,转头就要花几百万两银子去剿匪!这笔账,皇上可曾算过?!”
“你……你胡说八道!”崇祯被钱铎这番话说得心头火起,更是隐隐生出一丝不安,但他绝不能承认自己可能做错了,尤其不能在钱铎面前示弱,“朕裁撤的是冗余驿卒,整顿的是驿递弊政,怎会生出乱民?休要在此妖言惑众!”
“妖言惑众?”钱铎踏前一步,几乎是吼了出来,“臣是不是妖言,时间自会证明!皇上只看眼前几十万两银子,却看不到这银子背后,是无数被逼上绝路的壮丁,是可能燃遍天下的烽火!”
“皇上您这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不,是自掘坟墓!若因裁驿而生出大乱,皇上您就是大明的罪人!”
“混账!”崇祯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御案,霍然起身,气得浑身发抖,“钱铎!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辱骂于朕,诅咒朝廷,真当朕不敢杀你吗?!”
就在这时,之前提议裁驿的刘懋站了出来,义正辞严地指着钱铎:“皇上!钱铎屡犯天颜,诽谤圣躬,更污蔑朝廷大政,动摇国本,其心可诛!臣请陛下,立斩此獠,以正视听!”
“臣附议!”
“钱铎狂悖,罪不可赦!”
立刻有几个官员出列附和。
看着群情汹汹,以及龙椅上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钱铎心中不惊反喜。
对!就是这样!
快!下旨杀了我!
我的美好生活还在等着我呢!
第32章 流寇蜂起,崇祯乐坏了
崇祯胸膛剧烈起伏,建极殿内仿佛还回荡着钱铎那诛心刺骨的怒吼——“自掘坟墓”、“大明的罪人”!
这狂徒,竟敢将如此恶毒的诅咒加诸于朕身!
“皇上息怒!钱铎狂悖无知,实乃疯癫之徒,万不可因他气坏了龙体啊!”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劝慰,同时给殿前锦衣卫使了个眼色。
几名锦衣卫会意,上前便要架住钱铎。
“滚开!本官自己会走!”钱铎一甩袍袖,脸上非但毫无惧色,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笑容。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龙椅上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年轻面孔,心中默念:对,就是这样,恨我吧,杀意再浓烈些!
他昂首挺胸,主动朝着殿外走去,那背影落在众臣眼中,竟有几分“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只是这决绝求的不是道,而是死。
崇祯看着他那副“求仁得仁”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背影,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押…押入诏狱!好生看管!让他…...让他给朕好好清醒清醒!”
他终究没有立刻下达处决的命令。
钱铎这厮虽然嘴很毒,但好歹也算是为他做了不少事情。
他能襄城伯那搜罗来的几百万两银子,钱铎便有很大的功劳。
罢了,先关他几天,杀杀他的气焰再说。
“臣,领旨!”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连忙躬身应命,亲自带人将钱铎“请”了出去。
这位钱御史可是诏狱的常客,吴孟明早已见怪不怪,流程熟练得很。
钱铎一走,殿内气氛依旧凝重。
刘懋等主张裁驿的官员面色铁青,显然被钱铎骂得不轻。
崇祯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那丝若有若无的不安,将注意力重新拉回“节省了数十万两银子”的喜悦上,又商议了几件无关痛痒的政务,便宣布退朝。
……
诏狱,熟悉的单间。
钱铎盘坐在干燥的稻草上,百无聊赖地敲着膝盖。
环境是差了点,但胜在清净,没人打扰他思考下一步的“作死”大计。
“裁驿这事儿,火药桶已经点着了,就看什么时候爆。”他喃喃自语,“崇祯现在不信,等流寇闹大了,看他慌不慌…到时候我再添把火,不怕他不动杀心。”
他估算着时间,李自成那边应该已经失业,正在积蓄力量。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他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把自己送到车轮底下就行。
就在钱铎在诏狱里规划着“美好未来”时,几匹快马带着一路烟尘,疯狂地冲进了京城。
八百里加急!
来自陕西的紧急军报,如同一声惊雷,炸响了原本因抄没襄城伯府而略显平静的京城官场。
乾清宫内,烛火通明。
崇祯手里捏着那份措辞惊恐的急报,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被匆忙招来的兵部尚书梁廷栋、内阁首辅韩爌等几位重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陕西…陕西流贼王嘉胤、王自用等部,聚众数万,连克宜川、延长数城!府谷亦被贼围,危在旦夕!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贼势何以猖獗至此?!”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梁廷栋身上:“梁本兵,你之前不是说陕民不过疥癣之疾,已遣兵剿抚了吗?为何转眼之间,就成了燎原之势!”
梁廷栋额角见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息怒!臣…臣亦刚得详报。此股流贼非同一般,并非寻常饥民,其中多有无赖亡命、边军逃卒,凶悍异常,且...…且似乎有奸人从中串联组织,故而…...”
“亡命?逃卒?”崇祯捕捉到这两个词,心中莫名一动,一个被他强行压下的念头再次浮现。
他打断梁廷栋,语气带着一丝试探,甚至是一丝…...期待:“这些流贼之中,可有…可有被裁撤的驿卒?”
他记得钱铎在殿上咆哮:“那些被裁撤的驿卒,失了饭碗,没了约束…...只怕会拿起刀枪,落草为寇!”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韩爌、梁廷栋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有些诧异皇上为何会突然问到这个。
梁廷栋略一思索,谨慎地回道:“回陛下,据陕西巡抚胡廷宴及巡按御史吴焕奏报,此番倡乱之贼首,如王嘉胤,本是边军逃卒;王自用乃地方悍匪;还有高迎祥等人,亦是积年巨寇。其麾下乱民,多为失业饥民、溃兵,或许…...或许间有被裁驿卒混杂其中,但绝非主力,亦非此番贼乱兴起之主因。贼势大张,主因还是陕西连年大旱,赤地千里,官吏盘剥,民不聊生所致。”
他刻意淡化了驿卒的因素,毕竟裁驿之策,皇上是点头同意,甚至大为赞赏的。
若真如钱铎所言,是因裁驿而逼反驿卒导致局势恶化,那岂不是打皇上的脸?
果然,听到梁廷栋的回答,崇祯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下。
不是主要因为裁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