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193章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得意:“皇上罚了四十五万两银子,以儆效尤。”

  陈文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罚银?!只是罚银?!”

  他瘫在地上,有些癫狂,尖声吼道:“不公......皇上不公啊!”

  李国瑞嗤笑一声:“不公?”

  他走近一步,蹲下身,盯着陈文远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等皆是勋贵,与国同休,岂是你能比的?”

  陈文远抬起头,看着李国瑞那张满是得意的脸,眼中满是绝望与疯狂。

  “你们......你们......”

  “我们?”李国瑞笑了,“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琼州那地方,听说毒蛇猛兽多得很,你这细皮嫩肉的,去了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周奎站起身,拍了拍官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颇为得意,“忘了告诉你了,钱铎刚得罪了皇上,现在没精力对付我们。”

  陈文远好似失了魂,嘴里念叨不停,“皇上不公......皇上不公......不公!”

  见状,周奎和李国瑞顿觉无趣,便要转身离开。

  一个身穿青衣的家仆跌跌撞撞地冲进甬道,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

  “老爷!老爷!”

  周奎扭头一看,认出是自己府上的管家周安,眉头顿时皱起,语气不悦:“慌什么慌?天塌下来了?”

  周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颤:

  “老、老爷!宫里刚传出一道旨意。”

  周奎心头一紧:“什么旨意?”

  周安咽了口唾沫,语气急促:“皇上下旨,让钱铎以内阁大学士的身份,巡视江南,督办赋税!即日启程!”

  “什么?!”

  周奎和李国瑞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两人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至极。

  周奎一把揪住周安的衣领,眼睛瞪得滚圆:“你再说一遍!皇上让钱铎去哪儿?”

  “江......江南!”周安吓得浑身发抖,“巡视江南,督办赋税!说是即日启程!”

  周奎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后背撞上牢房的墙壁,发出“咚”的闷响。

  李国瑞更是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晌说不出话来。

  巡视江南?

  督办赋税?

  即日启程?

  这......这是怎么回事?

  钱铎那厮,刚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着皇上的鼻子骂,把皇上气得脸都绿了!

  他算计皇上,让皇上收了他们的银子,然后当众让皇上下不来台!

  他把皇上当猴耍!

  这样的臣子,皇上不应该恨之入骨吗?不应该下狱问斩吗?不应该千刀万剐吗?

  怎么......怎么反倒让他去巡视江南?!

  那可是江南!

  大明最富庶的地方!

  那是多少人眼红的差事!

  周奎脑子嗡嗡作响,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李国瑞也好不到哪儿去,嘴唇剧烈颤抖,“不公......皇上不公啊!”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

  一阵更加疯狂的笑声在牢房里响起。

  陈文远扶着墙,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钱铎没精力对付你们?看来你们的手段没有用啊!”

  他指着周奎和李国瑞,声音沙哑却满是嘲弄:“钱铎圣眷依旧!皇上根本就没动他!不但没动他,还让他去江南!那可是江南!肥得流油的江南!”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盯着两人惨白的脸,笑得越发癫狂:

  “你们以为你们赢了?你们以为罚了银子就没事了?做梦!钱铎是什么人?睚眦必报!你们指使我弹劾他,要置他于死地,他能放过你们?”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你们看看我!我陈文远,都察院佥都御史,皇上亲点的巡漕御史!如今呢?革职削籍,流放琼州!家产抄没,妻离子散!”

  他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盯着周奎的眼睛,一字一顿:

  “可我陈文远,不过是收了你们的银子,替你们办事!真正的主谋是你们!你们!”

  周奎脸色铁青,嘴唇剧烈颤抖。

  陈文远继续道:“等着吧!钱铎从江南回来,就是你们的死期!到时候,你们的下场,比我好不到哪儿去!”

  “住口!”

  周奎猛地一拳砸在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只是死死盯着陈文远,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陈文远不怕。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靠在墙上,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嘴里喃喃自语:

  “等着吧......等着吧......钱铎不会放过你们的......不会的......”

  周奎和李国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钱铎那厮为何能得皇帝如此宠信?

  想起过往种种,钱铎做了如此多不可饶恕的事情,皇帝却依旧宠信,两人都不由得有些嫉妒!

  周奎喉结滚动,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这......这怎么可能......”

  李国瑞比他冷静一些,可那颗心却像被人攥住一般,跳得又急又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脑子里乱成一团,根本理不出头绪。

  “走!”他一把抓住周奎的手臂,“先回去!”

  ......

  刑部大牢外,午后的阳光明晃晃的刺眼。

  周奎站在石阶上,被阳光晃得眯起眼睛,可心里却一片冰凉。

  李国瑞站在他身边,脸色同样难看。

  两人沉默良久,谁也没有说话。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从两人身边刮过。

  周奎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说......我们若是向钱铎屈服,跟他赔罪,可行吗?”

  “跟他赔罪?”李国瑞嗤笑一声,看着周奎,脸上带着一抹嘲讽,“国丈,我们可是将他得罪死了,你觉得他会轻易饶过我们?”

  周奎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钱铎喜欢字画、古物,也喜欢银钱,若是......”

  不等周奎说完,李国瑞便打断了他,“不可能,他若是真的贪财,岂会将上百万两的银子全部用在火器铸造上?就连王浏送的那三十万两银子,听说也给了户部,用来开办钱庄了。”

  周奎脸色苍白,脚步虚晃,“那......那咱们怎么办?”

  他眼中带着一抹绝望,“难道就这么等着他来收拾我们?”

  李国瑞默然无语。

  两人站在刑部大牢门口,各怀心思。

  良久,李国瑞深吸一口气,拱了拱手:“国丈,我先回去了。”

  周奎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目光闪烁不定。

  片刻后,他一咬牙,转身看向身后的周安:“备轿!回府!”

  ......

  周奎坐在一顶轿子中,神情不断变换。

  良久,他掀开帘子,将周安招呼到身前,“去准备一份厚礼,我要去拜访小阁老!”

  周安一愣,脸上露出一抹惊愕的神色,“是,老爷。”

  而另一边,李国瑞坐在轿子里,思索片刻,也吩咐一旁的下人,“去准备一份厚礼,我要去拜访小阁老!”

第205章 呸!你也是来求饶的?

  钱府大门外,两顶轿子几乎同时落地。

  周奎掀开轿帘,一脚踏出,正对上刚从对面轿子里钻出来的李国瑞。

  两人四目相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

  “……”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从两人中间打着旋儿刮过。

  周奎的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紫,最后涨成猪肝色。

  李国瑞也好不到哪儿去,嘴角抽搐,眼皮狂跳,捏着轿帘的手指都在发抖。

  “李国瑞!”周奎率先爆发,声音都破了音,“你、你怎么在这儿?!”

  李国瑞猛地甩下轿帘,三两步冲到周奎面前,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这话该我问你!周奎,你来钱府做什么?!”

  周奎被问得语塞,老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来路过此地,不行吗?!”

  “路过?嘉定伯府可不是这个方向。”李国瑞冷笑一声,自是不信这话。

  若真是路过,为何要在钱铎的宅子外停下。

  他声音拔得老高,“方才在刑部大牢,你还说要向钱铎屈服,跟他赔罪!我还当你只是说说,没想到你转头就真来了!”

  周奎脸色更红,梗着脖子反驳:“你呢?你又来做什么?!”

  李国瑞一噎。

  周奎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来了精神,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你方才还说,钱铎睚眦必报,我们把他得罪死了,他不会轻易饶过我们!说得那般硬气,我还当你骨头多硬,结果呢?转头就跑到这来了。”

  李国瑞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动了动。

  周奎越说越来劲,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满是嘲讽:“李国瑞啊李国瑞,我还当你是个汉子,没想到也是个软骨头!方才在刑部大牢,你可是比谁都硬气!”

  李国瑞被他这么一说,脸上挂不住,猛地甩开他的手:“你也有脸说我?你不是也来了?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周奎指了指李国瑞身后那两口大箱子,沉甸甸的,四个家丁抬着都费劲。

  “李国瑞,咱们谁不知道谁啊?你心里那点小九九,瞒得过别人,瞒得过老夫?”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却字字诛心:“你方才在刑部大牢门口,跟老夫说什么‘不可能’‘钱铎不会轻易饶过我们’,装得跟真的似的。结果呢?结果你比老夫跑得还快!你这是想干嘛?想背着老夫,一个人来求钱铎?想让钱铎只饶了你一个,把老夫推出去顶罪?”

  李国瑞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周奎!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他确实是来求钱铎的。

  他想的是,趁着周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先来钱府,多送点银子,多说点好话,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周奎头上。

  反正这件事,本来就是周奎先挑的头!

  当初周奎来找他,说要给陈文远塞银子,弹劾钱铎,他当时也是鬼迷心窍,跟着掺和了一脚。

  如今出了事,周奎这个主谋不顶着,难道让他这个从犯顶着?

  只是这话,他自然是不能跟周奎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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