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164章

  到那时,别说都察院左都御史的位置了,就是这身官袍,这条性命,怕都保不住!

  “不行......”陈文远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能让他活着出狱!”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下石阶。

  出了午门,随从早已备好轿子候着。

  “大人。”随从见他脸色难看,小心翼翼问道,“回衙门还是......”

  “去刑部大牢!”陈文远钻进轿子,声音冰冷。

  轿子晃晃悠悠往东城刑部大牢方向行去。

  陈文远坐在轿中,闭着眼睛,脑子里飞快盘算。

  刑部大牢是什么地方?那是人间地狱!

  阴暗潮湿,鼠蚁横行,饭食连猪狗都不如。

  关进去的犯人,别说达官显贵,就是铁打的汉子,熬上几个月也得脱层皮。

  若是在牢里“不小心”染了病,或是“失足”摔了,或是“吃饭噎着”......

  那都是常有的事!

第183章 钱铎:手法不行啊,一点不疼

  刑部大牢的朱漆大门紧闭,门前两个石狮子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青砖高墙隔绝了内外,墙内偶尔传出的几声囚犯哀嚎,让整条街都透着阴森。

  陈文远下了轿,径直走向大门。

  狱卒见来人当即拦下,上下打量了一眼,拱手问到:“这位大人,可有部里的勘验......”

  “本官奉旨办差,让开!”陈文远声音冰冷,看都不看那狱卒,抬脚就要往里走。

  狱卒脸色微变,“大人,既是皇上的旨意,还请给小人一观。”

  “怎么?本官还能在这京城中假传皇上圣旨?”陈文远本就心情郁结,此刻被一个小小的狱卒挡了去路,更是怒不可遏,当即一脚踹在了狱卒身上。

  狱卒痛呼一声,跌到在地上,也不敢再阻拦。

  “没长眼的东西!”陈文远冷哼一声,两袖一甩,迈步朝着刑部大牢中走去。

  “且慢!”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旁侧传来。

  张慎言快步走了过来,几步挡在陈文远面前,神色肃然:“陈佥宪,不知你要办什么差事?”

  “怎么?本官要办的差事,还需向你明言?”陈文远瞥了一眼,阴沉的脸上露出一抹嗤笑。

  张慎言不过是正五品的刑部郎中,比他这个正四品的佥都御史还要低了两级,他自然没有将张慎言放在眼中。

  “佥宪来刑部办事,下官自然要过问。”张慎言也没有因为陈文远的态度而恼怒,只是神色严肃的看着他,“佥宪即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而来,也要过府签押,开具刑部的勘验才是。”

  “张郎中,”陈文远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本官正是奉了上谕而来。怎么,你连皇上的旨意也要拦?”

  张慎言眉头微皱:“可有文书?”

  “口谕。”陈文远淡淡道,“皇上亲口吩咐,让本官来见钱铎。怎么,张郎中不信?要不要随本官一同入宫面圣求证?”

  张慎言沉默片刻。

  他信。

  陈文远胆子再大,也不敢假传圣旨。

  “陈佥宪既有旨意,下官自然不敢阻拦。”张慎言侧身让开,却补充道,“不过,钱铎身份特殊,虽已革职,毕竟是曾入阁拜相之人。还望佥宪依律办事。”

  陈文远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点了点头:“本官知晓规矩。”

  刑部大牢分内外两监。

  外监关押的是寻常案犯,内监则是重犯要犯之地。

  钱铎便被关在内监最深处的一间独立牢房——这是徐石麒特意安排的,说是“独立牢房”,实则是一间还算干净的单间,有床有桌,甚至还有一扇小窗能透进些许天光。

  这在刑部大牢里,已是顶好的待遇了。

  陈文远踏进内监甬道时,眉头便皱了起来。

  甬道两侧的牢房里,囚犯们或坐或躺,见有官员进来,有的麻木地抬眼,有的扑到栅栏前伸手哀嚎。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霉味、汗臭和血腥的怪味。

  但越往里走,气味反倒渐渐淡了。

  到了钱铎那间牢房前,更是几乎闻不到什么异味。

  透过铁栅栏看去,里面陈设虽简陋,却整齐干净,桌上还摆着一壶茶,正冒着热气,旁边的小碟里甚至摆着几块绿豆糕。

  这哪是牢房?

  这分明是客栈的上房!

  一股无名火“噌”地从陈文远心底窜起。

  他今日在工部被打,在钱庄受辱,在皇帝那里憋了一肚子委屈,如今见钱铎在牢里竟如此安逸,更是怒火中烧。

  “张郎中。”陈文远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这是怎么回事?”

  “嗯?”张慎言看着牢房内,有些疑惑,“佥宪说什么?”

  “本官是问!”陈文远指着牢房内的布置,厉声喝问到:“这是刑部大牢,为何有如此布置?若是旁人来看,还要以为这是某家客栈呢!”

  张慎言眉头微绉,这布置确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牢房中的布置,也不过是常例罢了。

  就算关在里面的不是钱铎,而是其他朝廷官员,也一样会按照品级给与照顾。

  在朝廷为官的,谁能算得到自己的运道,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落了个牢狱之灾,若是来日真有此灾祸,他们当然也希望有个好的待遇。

  大家对刑部大牢的这些事情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见张慎言闭口不言,陈文远猛地转身,死死盯着张慎言,“钱铎一个贪墨三十万两、当众殴打朝廷命官的罪臣,你刑部竟这般优待?还不将东西撤了!”

  他声音尖利,在甬道里回荡,引得两侧牢房的囚犯纷纷扒着栅栏张望。

  张慎言脸色略显阴沉,“陈佥宪,这都是按照常例办事,也不是独小阁老有这般待遇。”

  “呵呵,常例?”陈文远盯着张慎言,眼中闪过寒光,“张郎中,你是刑部郎中,应当是熟悉朝廷律法的,朝廷律法中,哪一条写了要这般对待罪臣啊?你这般讨好钱铎,莫非是跟他有私交?”

  张慎言脸色一白,连忙拱手:“佥宪误会了,下官与钱大人并无私交,只是......”

  “既然无私交,那就照规矩办!”陈文远不再看他,转身对着守在一旁的狱卒喝道,“把这些东西都撤了!茶壶、点心、还有那床上的被褥,都给我换成囚犯该用的!”

  狱卒面面相觑,看向张慎言。

  张慎言闭了闭眼,半晌才缓缓道:“照佥宪吩咐的办。”

  两个狱卒连忙打开牢门,进去搬东西。

  钱铎也是此时才抬起了头,看着牢房外的几人。

  他目光越过忙活的狱卒,落在门外站着的陈文远身上。

  看着陈文远脸上明显的伤痕,顿时有些诧异。

  “哟,你这脸上被谁打了?”

  “今日我那一拳没发挥好,伤得没这么厉害啊。”

  陈文远听到这话,只觉着满满的嘲讽,脸上怒意遮掩不住。

  “钱铎,进了刑部大牢还敢嚣张!”

  “呵呵,”钱铎站起身,踱步到栅栏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谁这么大胆子,敢打朝廷命官?”

  “让我猜猜——”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莫不是你自己打的?”

  “你!”陈文远猛地抬头,眼中怒火几乎喷薄而出。

  “啧,还真是你自己啊。”钱铎哑然失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为了博得皇上同情,对自己下手挺狠的啊。这一拳下去,鼻梁骨断了吧?陈文远,你这苦肉计用得可够拼的。”

  陈文远像是被戳中痛处,脸色顿时胀红。

  这厮三言两语,竟将真相说了个七八分!

  “钱铎!”陈文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死到临头,还敢嚣张!”

  “死到临头?”钱铎眉头微挑,有些期待的看着陈文远,“皇帝要杀了我?”

  陈文远不再理会他,朝狱卒厉声喝道:“把他绑了!”

  两个狱卒迟疑地看向张慎言。

  “怎么?本官奉旨办差,尔等要抗旨吗?”陈文远扫了一眼狱卒,厉声呵斥道。

  而后他又将目光放在了张慎言身上,“张郎中,你要抗旨吗?”

  张慎言抱拳作揖,“下官不敢。”

  一旁的狱卒见状,这才上前,将钱铎架了起来,绑在一旁的架子上。

  看着被绑在架子上的钱铎,陈文远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都退下。”陈文远挥了挥手,“本官要单独与钱铎说几句话。”

  狱卒们赶忙退了出去,都躲得远远地。

  张慎言眉头紧锁,低声道:“陈佥宪,钱铎虽已革职,毕竟曾为阁老......”

  “本官办事还轮不到你来指点!”陈文远打断他,“你要抗旨?”

  “......不敢。”张慎言见状也不敢再多言,他看了一眼架子上的钱铎,转身退出了牢房。

  牢门“哐当”一声关上。

  甬道内的火把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摇曳不定。

  牢房里只剩下钱铎和陈文远。

  陈文远走到钱铎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他盯着钱铎的脸,这张总是带着讥诮神情的脸,此刻在昏暗光线下,竟显出几分奇异的平静。

  “钱铎,”陈文远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如今这里就你我二人,你今日对我的羞辱,也该好好盘算一下了。”

  陈文远从墙上取下一根细长的钢针,约莫三寸来长,针尖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这是刑部常用的“透骨针”,专往指甲缝里钻,能叫人痛不欲生,却又不会留下致命伤。

  “钱铎。”陈文远握着钢针,走到钱铎面前,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你可知这针的厉害?一针下去,指甲盖与肉分离,十指连心,痛彻骨髓。你若现在求饶,本官或许还能给你留几根完好的手指。”

  钱铎被反绑在木架上,双臂展开,十指自然垂落。

  他抬眼看了看陈文远手中的钢针,又看了看陈文远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陈文远,”钱铎语气轻松得像在茶馆闲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

  陈文远一愣。

  “像条狗。”钱铎一字一顿,“一条得了主子令,就龇牙咧嘴,迫不及待要咬人的傻狗。”

  “你!”陈文远脸色骤变,怒火腾地冲上头顶,“找死!”

  他再不犹豫,左手猛地抓住钱铎右手食指,右手捏着钢针,对准指甲缝狠狠扎了进去!

  针尖刺入皮肉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牢房里清晰可闻。

  陈文远手上用力,钢针一点点往指甲深处钻。

  他盯着钱铎的脸,期待看到痛苦扭曲的表情,听到凄厉的惨叫。

  可什么都没有。

  钱铎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陈文远,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就这?”钱铎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失望,“陈文远,你这手法也太生疏了。针尖入肉的角度不对,力道也飘,你应该没亲自用过刑吧?也是,你这种只在都察院待过的废物,哪懂这些。”

  陈文远手一抖,钢针差点脱手。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钱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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