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158章

  “正是。”张慎言点头,“那些乡绅如今就在京城,小阁老说,今日便能拿了。”

  徐石麒站起身,在签押房里踱步。

  阳光透过窗棂,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越想越不对劲。

  钱铎这是什么意思?

  自首?

  可哪有这样自首的?

  若真是贪墨,该藏着掖着才对,哪有把银子摆在院子里,等人来查的?

  若真是受贿,更该悄无声息地收下,哪有大张旗鼓上交刑部的?

  “不对......”徐石麒喃喃道,“这不合常理。”

  “下官也想不通。”张慎言低声道,“小阁老行事向来出人意表,可这次......这也太......”

  太疯了。

  这话他没说出口。

  但两人心里都这么想。

  “那些乡绅,”徐石麒停下脚步,“当真在京城?”

  “小阁老说在,应当就在。”张慎言道,“这些东西是今日方才送去给小阁老的,那些人没这么快离京。”

  徐石麒拿起案上那张礼单。

  字迹清秀工整,条条款款列得明明白白。

  十二万八千两银票,分属七家。

  每一家送了多少,何时送的,都写得一清二楚。

  这哪是礼单?

  这简直是罪证!

  “去,”徐石麒沉声道,“调一百差役,按这清单上的地址,一家一家去拿人。记住,动静小些,别闹得满城风雨。”

  “那银子......”

  “银子全部封存,造册入库。”徐石麒道,“此案牵扯内阁大学士,非同小可。人犯拿获后,立刻审讯,务必要问出实情。”

  “是!”张慎言躬身应道。

  他转身要走,又被徐石麒叫住。

  “慎言,”徐石麒看着他,神色复杂,“此案......牵扯颇大,务必仔细了。”

  “下官明白!”

  眼看着张慎言离开,徐石麒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案上放着的银票、礼单。

  他当即找了个空白的札子,提笔写道:“臣刑部尚书徐石麒谨奏:臣奉旨查勘......”

  写写停停,一炷香的时间,他这才搁下手中的笔。

  他拿起奏疏,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

  “来人。”徐石麒沉声道。

  门外的书吏应声而入:“部堂。”

  “将这奏疏即刻送往内阁,面呈周阁老。”徐石麒将奏疏装入黄绫封套,加盖火漆,“记住,必须亲手交到周阁老手中。”

  “是!”书吏双手接过,匆匆离去。

  脚步声在廊下渐行渐远。

  徐石麒靠在太师椅中,闭上了眼睛。

  这等事情,不该让他来头疼。

第178章 小阁老真的贪了!!

  张慎言带人离开之后,钱铎便看向了院中的银子。

  “燕北。”

  “卑职在!”

  “院中这些个红木箱子,让人装车,全部运走。”

  燕北心头一跳:“运、运去哪儿?刑部的人刚走,咱们若是......”

  “运去范永斗他们的钱庄。”钱铎打断他,“这么多银子,放在这也是碍眼。”

  燕北愣住了。

  运去钱庄?

  “部堂,这、这怕是不妥吧?”燕北眼睛滴溜的转了一圈,低声说道,“部堂,这些银子若是落入刑部手里,那便是坐实了的您的大罪,趁着这些银子还没被刑部搬走,卑职带人将他们藏起来,这样就算是刑部的人找过来,我们大可赖过去。”

  他目光从院中众人身上扫过,接着说道:“如今这工部都是部堂的人,只要我们不说,仅凭刑部那些人空口白话,还不足以指认部堂。”

  “再者,以部堂在朝中的声望,只要没有明确的证据,就算皇上也奈何不了部堂。”

  听着燕北这些话,钱铎神色有些古怪。

  怎么说得他像是一个权倾朝野的奸臣一样?

  他连忙制止了燕北,“好了,你别想这么多了,我安排的事情,你照做就行了。”

  钱铎负手望着院中那些白花花的银锭。

  阳光洒在银锭上,反射的光刺得人眼晕。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范永斗他们正忙着筹措银子,为朝廷造船呢,这笔银子送过去,他们定然十分高兴。”

  自从沈廷扬提议开海运之后,他便期待着朝廷的舰队。

  范永斗等人早点将船造出来,朝廷的舰队才有希望啊!

  那些未来可都是朝廷的船!

  “可......”燕北还是觉得不妥,“部堂,这么多银子,就这样送给范永斗等人了?”

  “送?谁说的?”钱铎瞥了他一眼,有些愣神,“我是让你存他们的钱庄去,银子存入钱庄,他总要给我点利息吧?”

  燕北听到钱铎说要“收利息”,整个人都愣住了。

  “利息?”他眨了眨眼,脑子里转过几个弯,“部堂的意思是......这些银子不是白送,而是要借给他们?”

  “不然呢?”钱铎斜睨了他一眼,“三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我钱铎是那等慷慨之人吗?”

  燕北嘴角抽了抽。

  果然,他方才是想岔了。

  向来只有部堂要别人的银子,就没有给别人银子的道理。

  “部堂英明!”燕北眼前一亮,紧接着又有些疑虑,“这三十万两是河南送来的赃银,按理说该入刑部大库。现在要借给范永斗他们......这、这合适吗?”

  钱铎负手而立,任由阳光照在他绯红的官袍上。

  “合适不合适,我说了算。”他淡淡道,“这银子放在工部,若是让皇帝知道了,定然要搬走的。与其便宜了皇帝,不如先拿去做点正事。”

  见状,燕北也不再犹豫。

  “好,部堂,卑职这就去办。”

  刚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看着钱铎,“部堂,这个利息怎么算?”

  钱铎伸出两根手指。

  “两成?”燕北试探着问。

  “不错,两成!”钱铎微微颔首,他下手颇为仁慈,只是收了两成的利息。

  以当下这行情,九出十三归都算是实惠了。

  燕北指挥着工部的差役,将那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装上蒙着青布的大车。

  “动作快点!”燕北压低声音催促,“箱子都捆结实了,别路上颠开了!”

  差役们小心翼翼地将红木箱子抬上车,用粗麻绳一道道勒紧。

  箱盖虽已合上,可那沉甸甸的分量、箱子移动时银锭碰撞的闷响,无不昭示着里面装的是什么。

  五个大箱子,足足装了五辆大车。

  燕北环视四周,街道上已有几个路过的百姓驻足观望,交头接耳。

  他心头一紧,连忙挥手:“出发!”

  车队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重的轱辘声。

  很快便赶到了钱庄。

  钱庄中,范永斗正对着账本发愁。

  钱庄的铺面已经盘下了几处,可装修、雇人、调拨现银......桩桩件件都要银子。

  他、沈世荣、汪文言三家凑了又凑,手头的现银还是捉襟见肘。

  “东家!”

  管事匆匆进来,脸色古怪:“工部来人了,说是......送银子来的。”

  “送银子?”范永斗一愣,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小阁老平日都是来跟我们打秋风,还能给我们送银子?”

  他太了解那位小阁老了。

  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光是从他们几家身上搜刮的银子,便有几十万两了!

  就这也没有满足过,多少的豪商大族被小阁老抄了家啊。

  以小阁老的性子,能给他送银子?

  “东家,当真是来送银子的,”管事压低声音,“小的看见了,五辆大车,装着红木箱子,看样子分量不轻,少说几十万两银子。领头的是小阁老身边的燕大人。”

  范永斗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滚圆:“当真?”

  他脑子里瞬间转过七八个念头。

  陷阱?

  阴谋?

  还是小阁老莫非又想了什么新花样来坑他们?

  “走,去看看!”范永斗抓起桌上的算盘,大步往外走。

  会馆门前,五辆大车一字排开。

  燕北正指挥差役卸车,见范永斗出来,拱手道:“范掌柜。”

  范永斗脸上堆起笑容,眼睛却不住往车上瞟:“燕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这是......”

  “奉部堂之命,存些银子。”燕北语气平淡,“范掌柜的钱庄不是开张在即吗?部堂说,这些银子放在工部也是放着,不如存进钱庄,吃些利息。”

  吃利息?

  范永斗心头一跳,却还是有些不相信。

  小阁老要存银子吃利息?

  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稀奇!

  那厮向来只有从别人口袋里掏银子的份儿,什么时候想过把银子往外拿,还指望“吃利息”?

  真要是缺银子,寻几家豪商大贾,直接便抄家了。

  “燕大人说笑了,”范永斗干笑两声,“小阁老若要用银子,只管开口便是,何须如此......”

  “你这话是何意?”燕北打断他,语气严肃,“本官奉部堂之令,将银子存入钱庄,何曾问你要过银子?莫要在这胡言乱语,污了部堂的清誉!”

  范永斗嘴角扯了扯,瞪大了眼睛看着燕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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