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159章

  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是怎么说得出这种话的?

  清誉?钱铎那厮还有什么清誉?

  哪怕他不在朝堂之中,也听说了不少钱铎的“壮举”,那一桩桩一件件,哪有一个是清直之臣该做的。

  他扭头看了看燕北身后的红木箱子,捎带怀疑的问道:“既然小阁老要存银子,不知道要存多少?”

  燕北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万!”

  听到这个数目,范永斗也是心中一惊。

  三十万?!

  他没想到,钱铎竟然一下要存三十万两银子!

  他这钱庄筹办至今,手头能调动的现银也不过二十万两出头。

  如今钱铎一口气要存三十万两进来,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可这炭......烫手。

  范永斗心中警铃大作。

  钱铎是什么人?

  那是连皇帝都敢打的狠角色,是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三品大员扒了官袍拖出去的煞星。

  这些年被他抄家灭门的豪商巨贾,没有十家也有八家了。

  这样一个人,会平白无故送银子来给你用?

  范永斗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笑容:“燕大人,小阁老这份心意,范某感激不尽。只是......”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问道,“不知小阁老可有什么吩咐?这些银子要存多久?利钱怎么算?”

  燕北早就等着他问这话。

  “部堂说了,”燕北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三十万两,存期一年。利息嘛......”他伸出两根手指,“两成。”

  “两成?”范永斗眼睛瞪圆了。

  不是太高,而是......太正常了!

  如今京城的行情,九出十三归都是常事。

  钱庄放贷出去,年息没有三成五成都算亏本。

  两成的利息,简直可以说是优惠异常了。

  可越是这样,范永斗心里越不踏实。

  “就......两成?”他试探着又问了一遍,“没有别的条件?”

  “没有。”燕北摇头,“部堂的原话是:银子放在工部也是放着,不如存进钱庄,吃点利息。范掌柜若是不愿收,我这就让人拉回去。”

  “愿收!愿收!”范永斗连忙道。

  他脑子飞快转动。

  两成利息,三十万两一年就是六万两。

  这数目不小,可若是运用得当,日后赚回来的何止六万?

  沈廷扬那海运的买卖,他正愁没本钱投。

  二十万两造船款,三家平摊每家也得六万多两。

  再加上钱庄这边要备的现银......手头确实紧。

  若是有了这三十万两......

  范永斗眼中精光一闪。

  “燕大人,”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请转告小阁老,这银子范某收下了。利息就按小阁老说的,两成!一年期满,连本带利奉还!”

  燕北点点头:“那便立个字据吧。”

  “应该的,应该的!”范永斗连忙让人取来笔墨纸砚。

  红纸黑字,写明了存入银两数目、存期、利息。

  范永斗亲自签名画押,又盖上钱庄新刻的印信。

  燕北接过字据看了一眼,确认无误,这才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盖上了钱铎的印信。

  一切办妥,燕北也不准备久留,只是走的时候叮嘱了一句,“范掌柜,这银子你也收了,若是出了什么问题,那是你的事情,可怪不到部堂头上。”

  “自然,自然。”范永斗连连点头,心底却琢磨着燕北这话的意思。

  燕北总不至于是平白说这一句废话吧?

  可等燕北人都走远了,他也没想明白。

  在一旁小厮的提醒下,他这才让人将银子都搬去了后院。

  且不管其他,有了这笔银子,海运的买卖算是稳了。

  ······

  内阁值房,檀香袅袅,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洒在青砖地上,映出几道明晃晃的光斑。

  周延儒端坐在上首,手里捏着徐石麒刚刚送来的奏疏,指尖微微发白。

  成基命、钱龙锡分坐两侧,两人都低垂着眼帘,状似沉思,却时不时用余光瞥向周延儒手中的那几页纸。

  “元辅,”成基命终于忍不住开口,“刑部的奏疏里......究竟怎么说?”

  周延儒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将奏疏轻轻推至桌案中央。

  成基命和钱龙锡同时倾身,两双眼睛死死盯住纸上那些墨字。

  “钱铎......自己认了?”钱龙锡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三十万两赃银,十二万八千两贿赂,全都认了?还主动要求刑部去抄行贿的乡绅?”

  “正是。”周延儒缓缓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刮去浮沫,“不仅如此,银子就大剌剌摆在工部院子里,连遮掩都懒得做。”

  内阁中一时寂静。

  窗外蝉鸣聒噪,阁内却只闻三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成基命眉头紧锁,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这不合常理......钱铎行事虽狂,却绝不蠢。他若真要贪墨,何至于如此张扬?若真是受贿,又怎会主动将罪证上交?”

  “是啊,”钱龙锡接过话头,脸上浮现出警惕之色,“那厮向来诡计多端,这会不会......是什么谋划?”

  周延儒放下茶盏,瓷器轻叩桌面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谋划?”他轻笑一声,“就要谋划什么?”

  成基命和钱龙锡同时看向他。

  周延儒站起身,负手踱至窗前,目光投向远处高耸、威严的宫城。

  “皇上下了旨意,让严查此事,如今有了结果,我等也该给皇上一个交代。”

  成基命看着周延儒的神色,若有所思。

  一旁的钱龙锡则眉头微绉,“元辅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官员贪墨,是大罪!”周延儒转身看着桌上的奏疏,神色平淡,“我大明对此早有成例,依律便可。”

  成基命看着两人,沉声说到:“他毕竟是内阁大学士......”

  “那又如何?他既然敢做,那便要认!”钱龙锡神色清冷,“小阁老也是久在官场的老人了,良乡、通州,那么多案子,那可都是他亲自操办的,他能不清楚这其中的罪责?”

  “即是有了证据,内阁也宽恕不了他!”

第179章 崇祯:治他得罪!

  武清侯府。

  李国瑞斜倚在酸枝木躺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对和田白玉雕的核桃,核桃在他掌心无声转动,润滑如脂。

  武清侯是他祖上凭借外戚身份得来的爵位,世袭罔替,到李国瑞这儿已经是第三代了。

  府邸占地三十余亩,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处处透着百年侯门的底蕴。

  可这底蕴,近来却有些摇摇欲坠。

  李国瑞闭上眼,想起自家在通州遭受的那些损失,便十分的肉疼。

  因为钱铎的缘故,他武清侯府在通州的六处绸缎庄、四家当铺、两家钱庄,全数抄没。

  账上现银十六万两,货物价值不下三十万两,就这么打了水漂。

  更可恨的是,那些管事、掌柜,跟着李家干了半辈子的人,如今全在刑部大牢里蹲着,生死未卜。

  “钱铎......”李国瑞咬着牙,掌心用力,白玉核桃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正恨着,管家李福匆匆从月门进来:“侯爷,国丈爷来了。”

  李国瑞眉头一皱,同是外戚出身,两家平日里走动颇多,只不过前些日子周奎遭了灾,被夺了爵禄。

  “周奎?他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院门外已传来脚步声。

  周奎一身绛紫常服,头戴乌纱翼善冠,看着不伦不类,但脸上竟带着李国瑞许久未见的红光。

  “武清侯,大喜!大喜啊!”

  周奎人未到,声先至,脚步竟有些飘忽,欣喜异常。

  李国瑞坐直身子,眉头皱得更紧:“国丈何出此言?为我府上近日可没什么喜事。”

  “有!有的!天大的喜事!那钱铎小儿出事了!”周奎几步走到槐树下,也不等李国瑞让座,自己拉了张紫檀圆凳坐下,喘了两口气,兴奋的说道:“我下午听到的消息,刑部的人查到钱铎贪墨,足足三十万两银子!”

  李国瑞手中转动的白玉核桃骤然停住。

  他抬起头,盯着周奎:“国丈说什么?”

  “贪墨!整整三十万两赃银!”周奎眼睛发亮,声音中抑制不住的兴奋,“前两日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陈文远上疏弹劾,说钱铎伙同巡漕御史王浏在河南大肆敛财,将抄没的三十万两银子收入了自己囊中。”

  李国瑞愣住。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周奎一拍大腿,“刑部的人已经去工部查验过了,银子就大剌剌摆在工部院子里,五个红木大箱子,白花花的银锭!钱铎那厮不但认了,还上交了十二万八千两贿赂,说是河南几家乡绅送他的!如今刑部已经按着名单去抓人了!”

  李国瑞听得瞠目结舌。

  这......这不合常理啊。

  钱铎那厮是狂,是肆无忌惮,可绝不是蠢货。

  若真想贪墨,何至于如此张扬?

  若真是受贿,又怎会主动将罪证上交?

  他心中疑虑丛生,可看着周奎那兴奋得几乎扭曲的脸,又觉得此事未必是假。

  “国丈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李国瑞谨慎问道。

  “内阁!”周奎凑近些,声音几不可闻,“前两日皇上下旨,内阁给刑部发了文,徐石麒那老东西不敢怠慢,今日便查清楚了,如今内阁几位阁老正议此事呢。”

  李国瑞呼吸急促起来。

  若真是内阁传出来的消息,那此事八九不离十了。

  可......钱铎为何要这么做?

  他图什么?

  “武清侯!”周奎见李国瑞还在迟疑,急道:“你还在想什么?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钱铎嚣张跋扈,视我等勋贵外戚如无物,在通州抄了我们多少产业?你武清侯府损失不下五十万两吧?

  我就更惨了,通州、良乡的铺子全被他端了不说,前些日子还被他下了诏狱,差点把老命丢在里头!”

  说到此处,周奎眼圈泛红,声音哽咽:“那诏狱......真不是人待的地方!阴冷潮湿,老鼠满地爬,饭食连猪食都不如!我周奎堂堂国丈,竟受此奇耻大辱!”

  李国瑞看着周奎那激动得发颤的手,心中那点疑虑渐渐散去。

  “国丈打算如何做?”

  周奎眼睛一亮,知道李国瑞心动了。

  他抹了把脸,凑得更近:“此事简单,钱铎那厮既然已经认了贪墨三十万两银子的事情,我们只需把这件事定死了,那便足以用贪墨的罪名除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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