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谏,晚上鉴宝 第144章

  这一鞭抽在肩膀上,小顺子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隐瞒:“三千两......范永斗给了三千两......”

  “三千两就把你买了?”王承恩气得浑身发抖,“三千两,你就敢替宫里答应这种事?你知道工部那边缺多少煤铁吗?八千斤!五千石!三千斤!全被你一句话截走了!”

  他越说越气,手中鞭子雨点般落下。

  “啪!啪!啪!”

  鞭鞭到肉,小顺子背上很快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破碎的官袍。

  “干爹......儿子错了......儿子真的错了......”小顺子趴在地上,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儿子这就去......去让他们把煤铁送到工部去......”

  “现在去?”王承恩停下鞭子,喘着粗气,“现在去有什么用?钱铎已经提着剑闯到乾清宫了!皇爷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他扔下鞭子,疲惫地坐回椅子里。

  值房内一片死寂,只有小顺子压抑的抽泣声。

  烛火跳动,映着王承恩阴晴不定的脸。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范永斗他们,还说什么了?”

  小顺子忍着痛,颤声道:“他们还说......若是宫里需要,他们可以长期供应,价格都可以商量......还说,还想见见干爹,当面孝敬......”

  “孝敬?”王承恩冷笑,“他们还真是好大的胆子,都敢算计到咱家头上了!”

  他看得明白。

  范永斗那帮人被钱铎逼得狠了,想另寻靠山。

  宫里,司礼监,他王承恩就是他们选中的新靠山。

  可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他王承恩不傻!

  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跟钱铎对上。

  别看他是皇爷身边最亲近的内侍,可钱铎那是肆无忌惮的主,根本不会怕他!

  小顺子趴在地上,背上皮开肉绽,鲜红的鞭痕交错在破碎的官袍下,血珠顺着脊梁骨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

  他不敢动,只咬着牙,压抑着喉咙里的抽泣。

  王承恩扔了鞭子,重新坐回梨花木圈椅里,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知道错哪了?”王承恩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小顺子忍着痛,声音发颤:“儿子错在......不该擅自替宫里做主,不该收范永斗他们的银子,不该......不该让他们借宫里名头办事......”

  “还有呢?”

  小顺子一愣,脑子飞快转动:“还有......还有误了工部大事,让皇爷丢了脸面......”

  “还有。”王承恩打断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错在,让范永斗那帮人以为,咱家是那么好算计的。”

  他弯腰,俯视着地上的小顺子:“三千两,就敢替宫里答应他们供应煤铁?你以为他们是真心想孝敬宫里?”

  小顺子浑身一颤。

  “范永斗、沈世荣、汪文言......”王承恩一个个念着名字,声音冰冷,“这些人被钱铎逼得急了,想另寻靠山。宫里,司礼监,咱家,就是他们选中的大树。可他们忘了——”

  “咱家这棵树,不是那么好攀的。”

  小顺子趴在地上,冷汗混着血水,浸湿了身下一片。

  他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范永斗那些人哪里是真想给宫里供应煤铁?他们分明是想借这个由头,把宫里拉下水,让司礼监跟钱铎对上!

  好毒的算计!

  “干爹......”小顺子声音发苦,“儿子......儿子糊涂......”

  “起来。”王承恩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里,“背上药,换身衣裳,然后去办件事。”

  小顺子挣扎着爬起来,每动一下,背上就是一阵剧痛。

  他咬着牙站稳,躬身道:“请干爹吩咐。”

  “去找范永斗。”王承恩端起案头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告诉他三件事。”

  “第一,送给宫里的煤铁,明日一早必须送去工部工坊,一颗煤渣都不能少,银子也别指望宫里给。”

  “第二,他们送来的那四十六万两,宫里收下了。但往后,宫里采办、修缮的差事,他们别想了。”

  “第三——”王承恩放下茶盏,眼神骤然凌厉,“告诉他,咱家的便宜,没那么好占。这次看在银子份上,饶他们一命。下次再敢算计到宫里,钱铎不杀他们,咱家亲自动手。”

  小顺子听得心头狂跳。

  这三条,每一条都狠!

  尤其是第二条——断了他们跟宫里做生意的念想,等于断了他们攀附内廷的路子!

  范永斗那些人怕是要哭死!

  “听明白了?”王承恩盯着他。

  “儿子明白!”小顺子连忙应道,“这就去办!”

  从司礼监值房出来,他换了身簇新的青缎官袍,又抹了厚厚一层金疮药,这才咬着牙往宫外赶。

  夜已深,宫门早已落锁。

  可他是王承恩的干儿子,司礼监的红人,守门的侍卫见了腰牌,二话不说就开了侧门。

  马车在空荡的街巷里疾驰,小顺子靠在车壁上,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恨。

  恨范永斗那些奸商算计他,更恨自己蠢,竟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三千两银子?

  呵,三千两就差点要了他的命!

  ......

  半个时辰后。

  山西会馆后堂,烛火通明。

  范永斗正与几个晋商议事,商议如何应对钱铎的逼迫,门外忽然传来管家的通报声:

  “东家,宫里那位魏公公又来了。”

  范永斗眉头一皱。

  这么快?

  他下意识看了眼窗外——天色已近子时,宫门早就落锁了,这位魏公公却能随意出入,可见在司礼监地位不低。

  “快请!”范永斗连忙起身,整理衣冠。

  小顺子大步走进来。

  烛火映着他那张年轻的脸,原本清秀的五官此刻扭曲着,眼睛里像淬了毒,死死盯着范永斗。

  “魏公公......”范永斗连忙行礼。

  “范永斗!”小顺子根本不让他把话说完,劈头就是一声厉喝,“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声吼,把会馆里伺候的下人都吓傻了。

  范永斗也是心头一震,强笑道:“公公这是......”

  “我问你!”小顺子几步走到范永斗面前,声音尖厉,“你们送给宫里的煤铁,是怎么回事?!”

  范永斗脸色一白。

  他没想到小顺子会问这个。

  “公公息怒,”他连忙躬身,“那些煤铁......是宫里要的,说是修缮慈宁宫、备过冬炭火......”

  “放屁!”小顺子一口唾沫差点喷到范永斗脸上,“大夏天的备过冬炭火?修缮宫殿要八千斤铁料?范永斗,你把咱家当傻子糊弄?!”

  他越说越气,背上的鞭伤一阵阵抽痛,更激得他怒火中烧。

  “你们好算计啊!借着宫里的名头,把给工部的物料全截走了,好让工部的火器铸造办不下去!”小顺子眼睛通红,声音都在发抖,“你们知不知道,就为这事,小阁老入宫见了皇爷,皇爷暴怒,咱家也差点被活活打死!”

  他猛地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啪!”

  瓷器碎裂,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范永斗三人吓得连连后退。

  “公公息怒!息怒!”沈世荣连忙上前打圆场,“这事......这事是我们考虑不周,可我们也是为了宫里着想......”

  “为了宫里着想?”小顺子冷笑,“为了宫里着想,你们就把工部急用的煤铁供应断了?为了宫里着想,你们就顶着宫里的名头去招惹小阁老?”

  他走到范永斗面前,俯视着这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大商人:“范永斗,你是不是以为,攀上了王公公这棵大树,就能在京城横着走了?就能不把小阁老放在眼里了?”

  范永斗额头上冒出细汗:“不敢......草民不敢......”

  “不敢?”小顺子嗤笑,“我看你们敢得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王承恩交代的三件事,他得一件件说清楚。

  “听着,”小顺子声音冷了下来,“王公公有令,三件事,你们照办。”

  范永斗连忙躬身:“请公公吩咐。”

  “第一,明日一早,所有送给宫里的煤铁,一颗煤渣都不能少,全部送去工部工坊。银子,宫里一文不给。”

  范永斗脸色一白。

  那批煤铁少说值七八万两,就这么白送了?

  “第二,”小顺子继续道,“你们送来的那四十六万两,宫里收下了。但从今往后,宫里所有采办、修缮的差事,你们别想了。”

  这话一出,沈世荣和汪文言同时惊呼出声。

  “公公!这......”

  “怎么?有意见?”小顺子冷冷扫了他们一眼,“王公公说了,宫里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你们既然敢算计到宫里头上,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完了。

  全完了。

  他花了十万两银子,本以为能攀上王承恩这条线。

  可现在,线断了。

  不仅断了,还得罪了王承恩!

  他心中懊恼不已。

  操之过急!操之过急啊!

第167章 崇祯摆烂了

  五月的紫禁城,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洒进乾清宫,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窗外槐树枝叶茂密,蝉鸣聒噪,一声接一声。

  崇祯难得没有伏案批阅奏疏。

  他背着手,在殿内踱步,目光四下打量。

  紫檀木雕龙纹御案泛着暗沉的光,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本遮住了半面龙纹,梁上悬挂的宫灯,纱罩也泛着陈旧的黄。

  “让人把这对梅瓶换了,换成前几日江西进贡的那对釉里红。”崇祯手指点了点墙角,“还有这些宫灯,换新的。纱罩要苏州进贡的云纹纱,透亮些。”

  一旁的小太监连连应声。

  崇祯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刺眼的天空,又回头望着殿内的几个架子,眉头一皱。

  “这些架子也都撤了。”

  架子上摆着的多是近些年的文书、各部的奏疏要件,崇祯现在看着便有些头疼。

  一旁几个小太监赶忙动手,利落的将架子都搬出去了。

  看着一下宽敞多了的大殿,崇祯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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