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东边天际开始变亮。
见状,刘靖操控缰绳,骑着紫锥朝崔府行去。
踢踢踏踏一路回到小院,就见季仲身着劲装,抱着刀站在院中。
“给季兄添麻烦了。”
刘靖翻身下马,面带歉意的拱了拱手。
他心知之前紫锥马狂奔的马蹄声,定是惊醒了崔府众人。
见紫锥如此乖巧,季仲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这匹马性子暴烈他再清楚不过,没成想竟被刘靖降服。
“不碍事。”
季仲摆摆手,叮嘱道:“紫锥性子暴烈,你初学骑术,最好先骑那两匹驮马,待熟悉之后,再骑紫锥。”
“多谢提醒!”
刘靖道了声谢,旋即问道:“紫锥是公子坐骑,是否会引得公子不快?”
“无妨。”
季仲摆摆手,而后踏步离去。
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刘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季仲乃是崔家家臣,他的态度,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崔家老太爷的意思。
第13章 杀人啦!
将紫锥牵回马厩,刘靖拿着抹布开始擦拭它身上的汗液。
马比人金贵,尤其是紫锥这类品相绝佳的宝马。
伺候完紫锥,福伯也起来了。
用过早饭,两人便开始忙碌起来,对院子、马厩进行大清扫,因为明日就是冬至了。
唐时冬至与年节相仿,清扫屋子、祭拜先祖、阖家团圆,前一天晚上还需守岁,吃馄饨。
不过因为最近匪寇闹的凶,本该前往祖坟祭祀,只得改为在家祭祀,一切从简。
崔家宅院中,丫鬟仆役拿着扫帚抹布,忙的脚不沾地,将整个崔府上下打扫的一尘不染。
院门敞开,刘靖握着扫帚,正将院里的杂物往外扫。
哗啦!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泼水声。
刘靖感觉到不对,动作迅敏的侧身闪开。
一股泛着恶臭的脏水,从他原先站立的位置泼下。
脏水四溅,混合着泥点飞溅到刘靖的脚上与腿上。
低头瞥了眼腿脚上的泥水,刘靖缓缓转过头,只见两名仆役站在身后不远处,手中拎着一个恭桶,一脸挑衅的看着他。
见他转头,其中一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对不住,方才手抖了一下,泼歪了。”
“还有几个恭桶,稍后泼准点。”
另一人虽是在提醒,语气中却满是阴阳怪气的味道。
挑衅的意味,极其浓烈。
忽地,刘靖笑了,露出八颗洁白整齐的牙齿。
缓缓迈步上前,来到两名仆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两个仆役不想堕了面子,偷偷踮起脚尖。
可即便如此,依旧矮了刘靖半个头。
最先说话的仆役冷笑一声,警告道:“莫要仗着一张脸……”
话音未落,刘靖一拳砸在他的小腹上。
这一拳刘靖只用了一分力,否则若用全力,绝对会将其当场打死,可即便如此,那仆役也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跪倒在地,身子弓成一只大虾模样,双手捂着肚子,面容扭曲。
极致的疼痛,让他甚至无法发出惨叫。
直到这时,另外一人才反应过来。
只是还不待他开口,就见一个巴掌迎面拍来。
啪!
一瞬间,仆役脸颊高高肿起,鼻血长流。
刘靖拍拍手,转身离去,身后传来高亢且凄厉的惨叫。
“杀人啦,杀人啦,马夫杀人啦!”
回到院中,福伯从厨房中探出头,面带疑惑道:“后生,外头在瞎叫唤啥呢?”
他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耳朵也不大听得清。
“没什么。”
刘靖拎着扫帚,随口答道。
其实方才那两个仆役之所以如此,他大概能猜到。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一切皆有因果。
不外乎是心仪的丫鬟时常偷看讨论自己,然后被他们无意中得知,心生嫉妒,从而伺机报复。
豪门大户的仆役地位其实很尴尬,毕竟身在大户,往来所见不是官员就是富商,伺候的也都是千金贵妇,寻常农家女子他们看不上,觉得粗鄙,而殷实人家的闺女又看不上他们,唯有丫鬟,在地位各方都与仆役相当。
“哦。”
福伯哦了一声,继续缩回头打扫厨房。
刘靖像个没事人一样,仿佛刚才一切都没发生,抬头看了眼高悬的太阳,走进睡觉的屋子,将床上的干草抱出来,摊在院中晒。
前两日下过一场雨,干草有些受潮了,睡着总感觉不舒服。
虽然条件艰苦,可后世的习惯还是影响着他,自从在头上发现虱子后,他就坚持每天洗澡,两三天洗一次头,哪怕时值冬日,气温变低,也没断过。
为了彻底除掉跳蚤,他还特意在河边捡了不少蚌壳,用火烧成石灰粉,洒在床上隔绝跳蚤和各种爬虫。
主要是作为一个后世人,刘靖实在受不了虱子跳蚤满头爬。
砰!
小院门被推开,王管家带着一伙人气势汹汹的冲入院中。
“舅舅,就是他打的俺,你可要替俺做主啊!”
先前挨揍的仆役此刻已擦干了鼻血,不过脸颊却愈发肿了,巴掌印清晰的印在脸上,此刻正捂着脸哭嚎。
王管家被众人簇拥着,派头十足,板着张脸道:“是你打的人?”
刘靖放下手中干草,拍拍手,轻描淡写道:“人倒没打,不过出手教训了两条狗。”
“狂妄!”
王管家怒斥一声,两根手指并成戟指,遥遥指向刘靖:“主家心善,救你回来,赏你饭吃,你这厮不思感恩便也罢了,竟调戏府中丫鬟,李壮二人出言提醒,你便将他们一顿殴打,可心思何其歹毒,性子何其桀骜。”
刘靖嗤笑一声:“我当是什么事儿,原来是打了小狗崽,老狗来护短了。”
被人当众辱骂,王管家气极反笑:“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今日我便代主家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忠不义的恶奴!”
“你们这是作甚?”
就在这时,福伯循声从厨房出来,见到这一幕,不由一愣。
福伯是家中的老人,便是老太爷见了,也会笑着打声招呼,嘘寒问暖一番,所以王管家也不敢托大,说道:“福伯,这里没你的事儿,速速闪开,莫要被伤到。”
“给我打,打死勿论!”
随着王管家一声令下,一众仆役手持齐眉木棍,朝着刘靖冲去。
这年头,打死一个家奴算不得什么事儿。
……
东北角的小院里,崔莺莺正抱着小侄女儿荡秋千。
崔蓉蓉坐在一旁的石桌前,翻看着一本诗集,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妹妹与女儿,会心一笑。
“大娘子,不好了!”
就在这时,一名丫鬟仓皇跑来,口中连连高呼。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崔蓉蓉板起脸训斥一声,旋即问道:“发生了何事?”
丫鬟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王……王管家带人去马厩,说是要把刘靖打死哩。”
这丫鬟正是小蝶,今日府上清扫,她正巧负责后院,见四下无人便打算偷看一番。
结果一看之下,发现王管家竟带着人冲到院中,扬言要打死刘靖。
小蝶顿时吓得面色惨白,赶忙跑到后院,希望大娘子能看在刘靖护卫有功的份上,救他一命。
“啊?!”
啪嗒一声,诗集掉在地上,崔蓉蓉脸色一变,赶忙起身道:“快,你去找季家二郎。”
说罢,她提着裙摆匆匆离去。
“姐姐,等等我!”
崔莺莺也没了玩闹的心思,将小囡囡递给小铃铛后,赶忙追了上去。
第14章 子非马,安知马不愿?
“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崔蓉蓉心急如焚,拎着裙摆一路小跑,连追在身后的妹妹都顾不上了。
沿着回廊一路来到与马厩一墙之隔的木门下,见到门上的铜锁,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钥匙。
“姐姐,钥匙!”
好在这时崔莺莺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递过一圈钥匙。
接过钥匙,崔蓉蓉慌忙打开门锁。
情急之下,竟出了好几次错。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铜锁应声打开。
崔蓉蓉当即扯下铜锁,推开木门,只是眼前的一幕,却让她为之一愣。
小院中,仆役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口中发出痛苦的哀嚎。
而王管家则被刘靖单手拽着衣领拎在半空中,如同拎小鸡一样,神色惊恐。
福伯则站在一旁,絮絮叨叨的劝说。
听到开门声,刘靖三人齐齐转过头。
见来人是崔蓉蓉姐妹,王管家如见救星,当即高声喊道:“大娘子,小娘子救我,这恶奴要造反了!”
“聒噪!”
刘靖说着,轻轻一拳砸在王管家小腹。
顿时,王管家面容扭曲,没有动静。
呼!
见刘靖无事,崔蓉蓉暗自松了口气,赶忙吩咐道:“刘靖,你……你先将王管家松开,这样成何体统。”
看似是训斥,实则是在提醒他。
否则等其他人赶来,见到这一幕,纵然刘靖有理也变得无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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