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刘靖手一松,王管家顿时落在地上,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的直叫唤。
“什么事儿这般热闹?”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公鸭嗓传来。
只见一名油头粉面的公子哥,款步走进小院,身后还跟着季仲等人。
季仲神色如常,毕竟昨日刘靖能从一众魏博牙兵的手中安然脱困,足见其勇武,对付几个仆役自然不在话下。
倒是那位公子哥,看着院中倒地哀嚎的众人,神色惊诧。
当目光落在刘靖的脸上时,更是一愣。
他自诩长的不差,称得上俊朗,可是与面前的刘靖一比,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了,关键对方生的高大,气质英武阳刚,心中不免升起一股自惭形秽之意。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刘靖打量了一眼那位公子哥,心知此人应当就是崔云的长子,崔和泰。
崔云的两位兄弟早夭,而他膝下只有两女一子,也就是说崔和泰是崔府唯一的独苗。
见小弟来了,崔蓉蓉生怕会闹出什么幺蛾子,目光看向刘靖,先一步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王管家外甥挑衅羞辱于我,被我打了,心怀恨意,便寻王管家带来前来报复。”刘靖三两句便将事情始末说清道明。
“胡……胡说。”
王管家强忍着腹中剧痛,语气虚弱地辩解道:“大娘子莫听他胡言乱语,分明是这恶奴调戏丫鬟在前,李壮二人出言提醒,他却心怀怨恨,便将李壮二人一顿毒打。”
刘靖顿时乐了,只见他微微一笑:“王管家说我调戏丫鬟,大娘子信是不信?”
此话一出,崔蓉蓉与崔莺莺姐妹俩俏脸一红,心中暗啐一口。
而崔和泰与季仲等人,则面露古怪之色。
虽然刘靖此举有自卖自夸的嫌疑,但不得不说,只凭这张俊美无比的脸,哪里还需要调戏丫鬟,怕不是丫鬟们上杆子调戏他才是。
崔和泰咳了一声,打破沉默:“福伯,你是府上老人了,你来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言,福伯帮着说起了好话:“刘靖这后生品性淳朴,且这段时日一直与俺待在马厩,并未调戏丫鬟,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他对刘靖的印象相当好,踏实肯干,又勤劳。
自打刘靖将养好了身子之后,马厩的活计基本上都会抢着干,他清闲了许多。
王管家的话本就站不住脚,漏洞百出,而福伯的这番话,基本就已经将此事定性了。
在场之人都不是傻子,不管是崔蓉蓉姐妹,还是崔和泰与季仲,通过三言两语,已将事情的始末猜的八九不离十。
不过王管家毕竟在府上多年,迎来送往,将府上打理的井井有条,所以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
念及此处,崔家公子朝季仲使了个眼色,说道:“原来是误会,不过既然眼下误会解除,也就皆大欢喜了。季仲,去将王管家扶回去,寻大夫诊治一番。”
皆大欢喜?
王管家欲哭无泪,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
“是!”
季仲应了一声,上前将王管家扶起。
刘靖下手很有分寸,只是教训他们一顿,并未伤其性命,不过纵使是皮外伤,也要疼上好一阵子。
待到地上的仆役被抬走,崔公子迈步走进马厩,口中说道:“早就听闻府上新招了马夫,今日一见着实令我意外。”
若是换做寻常下人,甭管有理没理,闹出这么大的事来,必须严惩。
可刘靖不同,昨日才从匪寇手中救下崔蓉蓉,护卫有功。
真要不分青红皂白惩治,他崔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此外,刘靖生的俊美,令他见之欢喜。
“见过公子。”
刘靖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
崔和泰抛出橄榄枝:“当个马夫太委屈你了,本公子身边缺个使唤的人,你可愿来?”
感受到对方的眼神,刘靖只觉一阵恶寒。
这崔家公子,该不会有龙阳之癖吧?
听说这些个富家公子,就喜欢书童这个调调。
念及此处,刘靖当即拒绝:“多谢公子好意,只是我性子惫懒惯了,当个马夫没什么不好。”
“也罢!”
崔和泰撇撇嘴,似有些失望的离去。
目送崔和泰离去,刘靖朝着崔蓉蓉姐妹轻笑道:“多谢大娘子解围。”
虽然她二人不来,自己也不会吃亏,但却不好收场。
且看她方才气喘吁吁,满脸紧张的模样,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这份情谊不可不谢。
“你无事就好。”
崔蓉蓉抿嘴一笑,一双桃花眼更加水润了。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妹妹也在场,这番话似乎太过亲昵了,赶忙补上一句:“昨日你舍身相救,我又岂能置之不理。”
这时,一旁的崔莺莺有些吃味了,嘟起嘴道:“你这小贼,缘何只谢姐姐,却不谢我?”
“小贼?”
刘靖挑了挑眉。
这是他头一回儿见崔莺莺,虽不及姐姐那般风情,却也明眸皓齿,清新可人。
崔莺莺轻哼一声:“哼,你偷吃喂马的豆子,岂不是小贼?”
此话一出,福伯当即变了脸色,正欲开口求饶,却见刘靖不慌不忙道:“我并未偷豆子。”
崔莺莺指责道:“还敢狡辩,小铃铛亲眼所见。”
刘靖打趣道:“不告而取视为窃,我已告知了马儿,怎能算偷呢?”
崔莺莺当即反驳道:“你这是狡辩,马又不会说话,即便心中不愿,也无法诉说。”
“子非马,安知马不愿?”
“你……”
崔莺莺一时语塞,气鼓鼓地瞪着他。
见状,刘靖也不再逗她,躬身施了一礼,正色道:“适才相戏耳,还请小娘子莫怪。偷食喂马的豆料,确实是我所为,只因当初刚来府上,身子虚弱,一日两餐稀粥实在无法果腹,无奈出此下策。”
这番坦荡的模样,顿时让崔莺莺心头气消,嗔怪道:“我又没有怪罪于你。”
第15章 越想越气
女人都是感性的生物。
尤其是刘靖这样一个俊美的少年郎,说自己因腹中饥饿,只能偷食喂马的豆料,这让崔蓉蓉姐妹心中不由怜爱。
崔莺莺柔柔地道:“回头我知会一声,让库房每月多拨给你一些粮食,你莫要再偷吃豆子了。”
刘靖婉拒道:“小娘子好意心领了,只是我无以为报。”
崔莺莺神色一变:“谁要你报了!姐姐,我们走!”
丢下这句话,气呼呼地拉着崔蓉蓉离去。
崔蓉蓉其实并不想离去,难得有此机会,她想多与刘靖说说话。
自打昨日之后,睁眼闭眼,甚至看书时,脑中都会冒出刘靖的身影。
奈何妹妹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她只得留下一个无奈的笑容,任由妹妹拉着出了小院。
福伯走上前,微微叹了口气:“唉,你今日不该这般冲动,王管家被你当众打骂,失了脸面,往后定然会刁难你。大娘子与小娘子心善,可毕竟是女子,总会嫁人,不能一直关照你,届时你的处境就难喽。”
他是府中老人了,对下人之间的腌臜手段,再清楚不过。
纵然刘靖很能打,可打不过你,总能恶心你。
有些阴损的法子,能把人恶心死。
“无妨。”
刘靖微微一笑,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于他而言,崔府只是暂时落脚之处,他可没打算当一辈子马夫。
闻言,福伯也不再说什么。
他虽是府上老人,可毕竟也只是个马夫,护不住刘靖,说再多也没甚用处。
步入初冬,昼短夜长。
吃完晚饭,夜幕便笼罩天际。
天一黑,温度骤降。
福伯到底年纪大了,裹着单衣瑟瑟发抖。
见状,刘靖好心道:“福伯,你先回屋歇息吧,我等喂了夜草再睡。”
马无夜草不肥。
这马儿想长膘,半夜一顿草料少不了。
“你若冷了就进屋,莫要硬抗。”福伯叮嘱一声,身形佝偻的走进屋子。
生火取暖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这年头柴火是能卖钱的,有一个专门的职业叫做樵夫。
你以为的古代到处山清水秀,绿树成荫?
想屁吃呢!
这样的环境有,但都在人迹罕见处。
但凡是郡城县镇甚至村庄密集处,周边二三十里的山,都是光秃秃的一片,看不到一棵树,只剩下野草。
为何?
树都被砍了生火做饭呗。
许多贫苦百姓,一天只生一次火,早上把饭做了,晚上吃剩下的冷食,即便这般省,一户人家一年至少也要用去五百斤柴火,而一个县城治下少说也有数万人,得多少斤柴火?
古代每个村子都有当地官府划定的柴场,可即便如此,也时常有人越界偷砍柴火,从而爆发村子之间的械斗。
唐时还好,到了北宋年间,因轻地方重中枢的政治策略,使得汴京城人口超过百万,直接导致了能源危机,方圆几十里的山都被砍秃噜皮了,城中百姓没柴火烧了。
迫不得已,汴京百姓最后只能转而使用煤炭。
每到清晨傍晚,汴京城上空便黑烟滚滚,散落的煤灰甚至将汴河都给染黑了。
这也间接导致了勘探以及煤矿采集技术在北宋年间得到飞速发展。
说白了,就是被逼的。
刘靖点上灯笼,将一匹驮马牵出马厩,绑上马鞍和马嚼子后,他翻身骑上马背。
这次他不准备骑出去,只是多熟悉一下马背上的感觉,因此才没有选择紫锥。
紫锥性子太烈,一旦放出来,必定是一番鸡飞狗跳。
……
……
却说崔莺莺回去后,越想越气。
本小姐大发慈悲,这厮竟然不领情!
哼!
不就是仗着自己长的好看些么,有什么了不起,说到底也只是个马夫而已,本小姐才不稀罕。
崔莺莺越是这般想,脑中刘靖那张俊美的脸颊反而愈发清晰。
偏偏阿姐不在身边,她没个说话的人。
明日便是冬至,今夜需守岁,用过晚饭后,阿姐被祖母叫去秉烛夜谈,看样子今夜是不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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