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70章

  “我誓杀汝!誓杀汝!!”

  木屑四溅纷飞,周围的将领亲卫被这骇人的气势所慑,纷纷后退,无人敢上前半步。

  张梁状若疯魔,一边劈砍一边嘶吼:

  “调虎离山!虚张声势!疲兵之计!金蝉脱壳!!”

  “调虎离山!虚张声势!疲兵之计!金蝉脱壳!!”

  他一边疯狂劈砍,一边嘶声咆哮,每一个词都像是在撕扯自己的心肺,

  “原来……原来每一次都是铺垫!每一次都在为这最后一步做准备!!”

  “我蠢!我蠢啊!!为何就看不透!为何就不敢出营一战!!”

  他想起自己下令紧闭营门时那自以为得计的蠢样,想到刘备此刻或许正在北岸谈笑,嘲讽着他的愚钝,

  强烈的屈辱感扼住咽喉,让他几乎窒息。

  “噗——!”

  急怒攻心,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张梁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剧烈一晃,佩剑“当啷”坠地,

  整个人仰天便倒,竟被活生生气得昏死过去。

  “将军!将军!”

  众将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拥上,七手八脚地扶住他,营墙上顿时乱作一团。

  ————

  几乎在同一时间,曲周大营内的张曼成也接到了确切消息。

  他比张梁更早发现不对劲,当斥候确认刘备大营已空,主力皆在北岸时,张曼成没有咆哮,没有怒骂。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帅位上,面前摊开着那卷他时常研读的《孙子兵法》,

  手指死死掐着竹简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嘴唇紧抿,微微颤抖。

  帐内落针可闻,所有将领都低着头,不敢看他那平静得可怕的表情。

  “示弱于虚,实攻其懈……好一个示弱于虚,实攻其懈……”

  张曼成低声重复着这句话。

  他之前一直以为看穿了刘备,以为刘备的目标是声东击西,是围点打援,甚至是假渡河真突围……

  可现在他才明白,刘备从头到尾的目标,就是这看似最不可能成功的“渡河北遁”!

  所有的佯动,所有的骚扰,所有的虚实变化,都是为了麻痹他们,让他们对这最后一次真正的渡河行动,

  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一次,两次,三次……直至我等彻底松懈,以为其不过故技重施,徒劳无功……”

  张曼成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下诸将,那眼神中充满了自嘲。

  “我等……我等竟成了他演练兵法的活靶子,成了衬托他智谋的蠢材背景……”

  他猛地抓起那卷《孙子兵法》,想要狠狠撕碎,

  但最终,只是无力地松开手,竹简散落一地。

  “呵呵……哈哈……哈哈哈……”

  张曼成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充满了悲愤。

  “好一个刘备刘玄德!好一个卢植高足!我张曼成……服了!”

  这“服了”二字,从他牙缝中挤出,宣告着张曼成的屈辱。

  他一生谨慎,自诩智谋,却在此役被刘备玩弄于股掌之间,所有的判断,所有的决策,几乎全在对方的算计之内!

  这种智力上被彻底碾压的感觉,比一场惨败更让他难以接受。

  “神上使,我们……是否要渡河追击?”

  一名副将小心翼翼地问道。

  “追击?”

  张曼成笑声戛然而止,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追过去送死吗?北岸地势开阔,正利于骑兵驰骋,我军渡河半济之时,便是刘备反击之刻!”

  “你还想再中一次他的‘半渡而击’?”

  那副将顿时噤声,冷汗直流。

  张曼成疲惫地挥了挥手,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收拢斥候,加固营防吧。将此地情况,如实……禀报大贤良师。”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此子不除,必是我黄巾心腹大患!”

  震天的欢呼声渐渐平息,

  漳水北岸,千骑精锐的目光依旧目光灼灼的聚焦于他们的主公身上。

  刘备勒马转身,不再看向南岸那困守孤营的张梁与张曼成。

  彼辈经此一败,胆气已丧。

  加之战败的互相猜忌,想来短时间内已不足为虑。

  更何况,他们如何懊悔、如何互相指责,皆非刘备此刻所关心。

  刘备更在乎的,是张角黄巾即将南下的实事。

  而此刻,他最需要的则是补充粮草,并拖延黄巾军南下的脚步。

  “出发!目标广宗!”

  …………

  广宗城,天公将军府。

  浓重的药味混杂着檀香的气息,弥漫在殿堂内。

  帷幕低垂,光线昏暗,供奉着三清的案台上那长明灯,映照着张角苍白的脸庞。

  他背对众人盘腿坐在蒲团上,

  身形在宽大的杏黄色道袍下显得异常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一名渠帅匍匐在地,正用颤抖的声音汇报巨鹿传来的消息。

  张梁如何被戏耍,张曼成如何被迷惑,

  刘备军如何在一夜之间,在他们万余大军的眼皮子底下,渡过漳水,扬长而去……

  渠帅汇报完毕,头埋的更低,等待着想象中的雷霆震怒。

  然而,预想中的咆哮并未出现。

  厅堂中只有沉寂。

  众人只听得见张角那逐渐粗重、又被他强行压回喉底的呼吸声。

  空气凝固,针落可闻。

  他置于膝上的双手,因指尖深深掐入道袍下的皮肉,已无一丝血色,泛起青白。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打破了死寂。

  张角缓缓抬起头,眼睛看向虚空,没有焦点。

  “好……好一个刘玄德……好一个卢植的得意门生……”

  他的声音沙哑、平静,却让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平静冰面下疯狂涌动的暗流。

  “一次示弱,攻其必救……二次示弱,乱其心智……三次、四次,使其习以为常,心生懈怠……”

  仅是听着战报,他已然将刘备的连环计谋还原了七八分。

  “张梁……勇而无谋,不堪大用……张曼成,多疑少断,亦是蠢材……”

  他像是在评价两个不相干的人,可那字里行间渗出的失望与怒其不争,却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我万员精锐……竟成了他演练兵法的活棋……衬托他智谋的踏脚石……”

  张角的声音开始微微扬起,那压抑已久的疯狂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他仅存的理智:

  “他想牵制我……他想告诉我,在这冀州,他刘备,依旧是一面旗帜!一面能搅动风云,能让官军看到希望的旗帜!”

  “他在嘲笑我……嘲笑我的黄天大军,不过是土鸡瓦狗,徒仗人多……”

  他猛地站起身,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那单薄的身躯里,竟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但他忘了……谁才是这冀州的主宰!”

  “谁才是代天宣化,执掌黄天权柄之人!”

  他的目光骤然转向南方,那是他原本计划中,雷霆南下,直捣黄龙的方向。

  南下?不!

  现在不行了!

  有刘备这根钉子钉在巨鹿,在他后方,他如何能安心南下?

  若他前脚南下,后脚刘备便能搅得巨鹿天翻地覆,甚至威胁广宗!

  届时腹背受敌,纵有十万大军,亦有可能满盘皆输!

  此子不除,心腹大患!寝食难安!

  “传令!”

  张角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暂缓南下攻势!各部严守防线,无我号令,不得擅动!”

  他必须先集中力量,碾死这只烦人而又危险的“跳蚤”!

  “再传令张梁、张曼成!”

  张角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

  “两个废物!即刻收拢兵马,退回广宗待命!巨鹿剿匪之事,我亲自接手!”

  “命广宗斥候营倾巢而出,散入巨鹿北部,给我掘地三尺,找出刘备!”

  “我要知道他每一刻的位置,每一步的动向!”

  张角大步走到厅中那巨大的地图前,手指细细抚过广宗的每一寸山河,

  最终,指尖重重落在威县以北的一片溪谷旁。

  那里地势低洼,两侧山势陡峭,谷口狭窄如咽喉,谷内却颇为宽阔,一条漳水支流蜿蜒穿过。

  “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天威!”

  而被他心心念念寻找的刘备众人,也不出他所料游窜到了广宗附近。

  “大哥,我军虽成功北渡,但如今军粮只够五日之用。我等真要去广宗吗?”

  关羽策马跟在刘备身侧,语气带着隐忧。

  他虽然知道大哥此行目的,但广宗乃张角根本,守备必固,自己这只骑兵未必能如同在巨鹿那样千里跃进。

  刘备目光沉静地望着前方起伏的原野,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众将领耳中:

  “广宗城坚,我等人马俱疲,岂能硬撼?此行目标,非在攻城。”

  他略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张角欲南下,需仰赖巨鹿、广宗两地钱粮民夫源源供给。

  我等此去,便是要效仿昔日楚汉,扰其腹地,断其粮道,让他如鲠在喉,不得安生!”

  “他要先除我而后快,我便让他这‘后方’,处处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