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518章

  “子龙言重了!我就是个粗人,想到什么说什么。快坐,说说辽东情况!”

  两人落座,裴元绍也凑了过来。

  赵云带来的不仅是两千骑兵、五千步卒和管亥、王屯二将,更带来了辽东稳固的喜讯。

  “玄菟、乐浪已稳,国让与华子鱼(华歆)、王叔至(王脩)二位通力协作,春耕已起。”

  “俘获的袁军降卒,甄别后,择其精壮无牵挂者四千余人补入我军,余者皆发往辽东、三韩屯田。”

  “田豫先生坐镇襄平,统筹粮草,第一批粮秣已由曹性水师运出,不日可抵无终。”

  “好!”牛憨抚掌,“后方无忧,我等便可放手施为!”

  “聂纲到哪了?”赵云左右视之,发现牛憨帐下少了不少人,于是问起另一路偏师。

  侍立一旁的裴元绍瓮声答道:

  “按我家将军命令,聂校尉率两千骑南下,昨日传回消息,已抵达雍奴,”

  “正沿海岸线清扫袁军哨卡,应已与太史将军的水师取得联络。”

  牛憨点头,走到大地图前,手指点在雍奴的位置:

  “雍奴一下,右北平东南门户洞开。”

  “子义的水师若能控制这一段海岸,我军便有了海上粮道和退路,更可威胁渔阳、泉州,甚至……”

  他的手指向西南滑动,掠过广阳郡,直抵涿郡、范阳。

  “剑指冀州腹地。”

  但赵云旋即皱眉:“只是蓟县仍在袁谭手中,如鲠在喉。”

  牛憨闻言点头,看向掌管情报的陈季:

  “袁谭败归蓟县,城中还有多少守军?

  “袁谭败归后,强征了城内及周边三千农夫上城,又紧急调回了渔阳、上谷防备乌桓的部分边军,”

  “如今蓟县城中,乱七八糟凑了有近万人。”

  陈季说着,自己都忍不住带了点好笑语气,

  “他为掩饰败绩,对内宣称将军您亲率‘带甲两万,铁骑五千’围攻无终,”

  “他力战不敌,审荣将军殉国。”

  “如今城中大户人心惶惶,已有暗中收拾细软南逃者。”

  牛憨与赵云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了然。

  “两万?他还真敢说。”

  牛憨失笑,“不过也好,省得咱们自己扬名了。”

  恐惧是最好的宣传。

  袁谭的夸大其词,反而会让幽州各城守军未战先怯。

  “即便如此,蓟县仍不可图。”赵云沉吟,

  “我军兵力分散,无终新定,需兵镇守;聂纲南下,太史将军在海上,皆难速回。”

  “强攻万一受挫,士气受损,得不偿失。”

  “不错。”牛憨赞同,“但我们可以换个法子。”

  他手指地图上蓟县东南方向:

  “若能与子义水师稳固联络,借水军运力,咱们不必打蓟县,可以沿着鲍丘水、潞水推进,直抵潞县一带。”

  “潞县在蓟县南面,把住这里,就切断了蓟县与冀州联系的最便捷陆路。”

  “袁谭那近万人,就得困在城里,眼睁睁看着咱们在他眼皮底下活动。”

  “围而不打,晾着他。”裴元绍咧嘴,“憋也憋死他!”

  计议初定,但牛憨心中仍有一层隐忧。

  他走到窗边,再次望向西南方向,那是邺城所在。

  “子龙,”他忽然问,“你说,袁绍现在……在想什么?”

  赵云沉默片刻,走到他身侧,同样望向那个方向。

  春寒料峭,天际层云低垂,仿佛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连遭惨败,丧城失地,长子受辱,忠臣阵亡……”

  赵云缓缓道,“依袁绍性情,恐已方寸大乱,羞怒攻心。”

  “但正因如此,他可能……会行险。”

  “行险?”牛憨转头看他。

  “不错。”赵云眼神凝重起来,“袁绍麾下,颜良在青州被三将军拖住,文丑在并州动弹不得,其余诸将,守成有余,欲破将军这般战法,难。”

  “然有一人,若出,则必是劲敌。”

  “谁?”

  “麴义。”

  这两个字一出,堂内温度仿佛骤降。

  管亥、裴元绍等将领面色微变,连程绪这样的文官,听到这个名字,也露出忌惮之色。

  “麴义……”牛憨重复这个名字。他听说过,但不甚了解。

  赵云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

  “此人出身凉州,精于骑射,善训士卒。当年韩馥主政冀州时,麴义便以八百‘先登死士’闻名河北。”

  “后归袁绍,更成其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回忆之色:

  “光熹三年冬,公孙将军屯兵蓟县,麴义率三千精骑奔袭,趁夜纵火,破我东门,若非将军亲率白马义从死战,蓟县已失。”

  “那一战,我亲眼见他于乱军之中,连斩我七员偏将,箭无虚发。”

  “光熹四年春,渔阳之战。”

  “麴义以两千步卒,诈败诱敌,将公孙将军五千骑兵引入沼泽,弓弩齐发,将军……险些折在那里。”

  “最险的是卢龙寨那次。”赵云的声音更沉,

  “麴义率八百死士,翻越险岭,夜袭中军大帐。”

  “那一夜,火光冲天,杀声震野,公孙将军盔缨被流矢射落,若非亲兵拼死护卫……”

  他没有说完,但堂中诸将都已明白。

  三次大战,三次都以少胜多,三次都差点要了公孙瓒的命。

  而那时,赵云就在公孙瓒军中。

  他吃过麴义的亏。

  “此人用兵,”赵云总结道,

  “不循常理,专攻软肋,狠辣果决,尤其擅长奔袭、夜战、设伏。”

  “其麾下‘先登死士’,皆百战精锐,悍不畏死。”

  “确是一头凶悍的猎犬。”牛憨缓缓评价,“若袁绍放他出来,他会咬哪里?”

  两人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地图上一个熟悉的位置——

  徒河。

  那个牛憨登陆幽州、转运物资、安置流民、连接辽东的海陆枢纽。

  “徒河营寨,是我军命脉。”赵云声音发紧,

  “粮草、军械、人员转运,皆赖于此。”

  “曹性将军水师主力已随太史将军西进,留守船只与兵力不多。”

  “若我是麴义,”牛憨盯着地图上徒河那个点:“绝不会来无终碰我们的主力。”

  “我会绕过所有城池,避开所有眼线,以最快速度直扑徒河。”

  “一把火烧了我们的粮草,截断我们的归路,屠了我们的留守弟兄和刚刚迁移过去的百姓。”

  “然后,消失在辽东的山林里。”

  “等我们军心大乱,仓皇回救时,他再择机半路伏击,或者……”

  牛憨手指从徒河划向无终,“直捣我们后背。”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众人脊背。

  “聂纲在雍奴,太史慈、曹性在海上,皆难速回。”

  赵云语速加快:“无终新附,需兵镇守。”

  “我军主力在此,若回师徒河,则幽州战果尽弃,前功尽弃。”

  “若不回……”裴元绍声音干涩,“徒河若失,咱们可就真成孤军了。”

  两难。

  绝对的阳谋。

  牛憨闭上眼睛,脑中飞速推演。

  麴义若来,必是精兵,行动如风。

  从邺城到徒河,快马加鞭,不计代价,六七日可至。

  而他得到消息,再做出反应,至少要晚一两天。

  时间,不在他这边。

  “将军,要不要急令曹性将军,率留守水师和营寨守军,加强戒备?”

  “或者……先把粮草物资往辽东腹地转移?”裴元绍急道。

  牛憨睁开眼,眼中已不见丝毫犹豫,只有一片沉静如海的决断。

  “不。”

  “传令曹性:营寨一切照旧,示敌以弱。”

  “但暗中将重要粮草、军械,尤其是火药、书籍、匠人,分批转移至附近海岛。”

  “营寨外围,多布疑阵、陷阱、烽燧。”

  “传令聂纲:在雍奴不必过于进取,稳扎稳打,但保持与太史慈水师的紧密联络,随时准备接应。”

  “传令韩东、程绪:无终城防,交由他们与范方、文则,按计划加固。”

  “城内治安、春耕事宜,不得延误。”

  一道道命令清晰吐出,众人领命。

  最后,牛憨看向赵云:

  “子龙,你带来的七千生力军,休整一日。”

  “后日拂晓,你率所有骑兵,我再拔给你一千玄甲精锐,共计三千骑,由你统带。”

  赵云精神一振:“将军要我驰援徒河?”

  “不。”

  牛憨摇头,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另一个点——蓟县与无终之间,偏东北方向的一片山地。

  “子龙,你说,麴义最擅长的是什么?”他问。

  “奔袭、设伏、以寡击众。”赵云答。

  牛憨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焦虑,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那我们就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来对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