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501章

  等高览攻下玄菟的消息。

  等城内内应发出的信号。

  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将军。”

  副将蒋义渠走上瞭望塔,躬身禀报:

  “攻城器械已打造完毕。云梯两百架,冲车二十辆,井阑十座,箭塔三十座。”

  “足够用了。”张郃点头,“高览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蒋义渠迟疑道:

  “玄菟城虽不固,但方悦乃刘备麾下老将,华歆虽文士,却善抚民。”

  “高将军恐怕……还需些时日。”

  张郃眉头微皱。

  这比他预想的要慢。

  “城内呢?”他问。

  “阳仪被捕后,柳毅等人已藏匿起来,不敢妄动。”

  蒋义渠低声道,

  “不过,昨日有细作传回消息,说城中粮草似乎……不像田豫宣称的那么充足。”

  “哦?”张郃转身,“细说。”

  “据细作观察,城中施粥的粥棚,这几日粥越来越稀。市面上的粮价,虽然官府强压,但黑市已涨了三倍。”

  “还有,”蒋义渠补充道,

  “守军轮值的间隔越来越短,许多士卒脸上已显疲态。”

  张郃眼中闪过精光。

  这才是他想听到的消息。

  攻城,攻的不只是城墙,更是人心。

  粮草不足,军心必乱。士卒疲惫,战力必减。

  “看来,田子泰也快撑不住了。”他缓缓道。

  “将军,那我们是否……”

  “再等等。”张郃摆手,“等高览的消息。”

  “一旦玄菟攻下,襄平便是孤城。届时内外交困,破城易如反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外,加派斥候,沿海岸线向南巡查百里。刘备若有援兵,必从海上来。”

  “诺!”

  蒋义渠领命退下。

  张郃重新望向襄平城。

  雾气渐渐散开,城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座城就像一头受伤的猛兽,虽然伤痕累累,却依旧龇着獠牙,不肯倒下。

  “赵云……田豫……”

  他轻声自语。

  “你们还能撑多久?”

  是夜,襄平城,太守府。

  田豫放下手中的账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烛火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粮草,确实不多了。

  城内原本的存粮,加上从各乡亭紧急调运的,原本够支撑两月。

  但战事一起,消耗远超预期。

  八千守军,加上协助守城的民壮,还有数万百姓,每天消耗的粮食都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更麻烦的是,张郃围城后,彻底切断了城外的粮源。虽然实行了严格的配给制,但坐吃山空,总有耗尽的一天。

  “还能撑多久?”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田豫抬头,见赵云走了进来。他卸了甲,只着一身白色劲装,脸上还带着巡城后的风尘。

  “省着点用,最多半月。”田豫实话实说。

  赵云沉默片刻,在对面坐下:“援军呢?有消息吗?”

  “海上逃回的渔民说,四五日前见过太史慈将军的船队。”

  田豫道,“按时间推算,应该快到了。”

  “快到了……”赵云喃喃重复,“可张郃不会给我们时间。”

  “是啊。”田豫叹道,

  “他这几日虽然没大举进攻,但小股骚扰不断,分明是在消耗我们,同时等待玄菟的消息。”

  “玄菟……”赵云眼中闪过一丝忧色,“方悦守得住吗?”

  “方悦勇猛,华子鱼沉稳,玄菟城虽不固,但守上十天半月应该没问题。”

  田豫顿了顿,“怕只怕……高览不惜代价强攻。”

  两人相对无言。

  烛火噼啪作响,爆出一朵灯花。

  良久,赵云忽然道:“国让,若援军不至……”

  “没有若。”田豫打断他,目光坚定,“援军一定会到。”

  “我是说如果。”

  “那就死守。”田豫一字一句,

  “守到最后一兵一卒,守到粮尽援绝,守到城破人亡。”

  …………

  海上第三日。

  风浪终于小了。

  牛憨站在船头,望着前方渐渐清晰的海岸线。

  那里是一片陡峭的崖壁,崖顶覆盖着白雪,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冷峻。

  “将军,前面就是辽东海岸了。”曹性指着地图,

  “从此处登陆,往北六十里,便是柳河河谷。往东八十里,是襄平。”

  牛憨点了点头:“张郃的营寨在哪儿?”

  “柳河河谷,襄平城西三十里。”曹性道,

  “据前几日逃回的渔民说,袁军营寨连绵数里,将河谷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河谷出口……”牛憨眯起眼,

  “也就是说,我们要进襄平,必须从张郃的营寨中间穿过去。”

  “是。”曹性面色凝重,

  “张郃用兵严谨,营寨布局必然严密。六千人马想要悄无声息地穿过去,几乎不可能。”

  牛憨没说话,只是盯着地图,目光在那片代表河谷的区域来回移动。

  良久,他忽然开口:“谁说我们要悄无声息?”

  曹性一怔。

  “我们要做的,”牛憨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点在河谷出口的位置,

  “是大张旗鼓,敲锣打鼓,告诉张郃——”

  “我们来了。”

  曹性倒吸一口凉气:“将军,这……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自投罗网?”牛憨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张郃有四万人,围一座城。他最怕的是什么?”

  “是援军?”曹性迟疑道。

  “不。”牛憨摇头,“是不知道援军从哪儿来,有多少人,什么时候到。”

  “他现在知道我们从海上来吗?不知道。”

  “他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吗?不知道。”

  “他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到吗?不知道。”

  他每说一个“不知道”,语气就重一分:

  “所以,我们要告诉他。”

  “告诉他,我们来了,人不多,就六千。”

  “告诉他,我们不去襄平,就去河谷出口,就在他眼皮底下扎营。”

  “告诉他,我们就在那儿,等着他。”

  曹性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将军,这是……这是诱敌?”

  “不。”牛憨眼中寒光一闪,“是逼他。”

  “逼他分兵来打我们。”

  “逼他露出破绽。”

  “逼他……犯错。”

  他转身,望向甲板上那些正在检查兵械的将士:

  “张郃用兵,太稳。稳到每一步都要算计,稳到没有九成把握绝不冒险。”

  “可打仗,哪有那么多九成把握?”

  “有时候,五成就够了。”

  “有时候,三成也敢赌。”

  他拍了拍曹性的肩膀:

  “传令,靠岸。”

  “上岸之后,全军轻装,只带三日干粮和兵械。”

  “其余的粮草辎重,留在船上。”

  “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柳河河谷。”

  “在张郃反应过来之前——”

  “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曹性看着牛憨,看着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心中那股不安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豪情。

  “诺!”他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命令迅速传遍船队。

  战船调整方向,朝着海岸线一处隐蔽的港湾驶去。

  那里没有码头,只有一片乱石滩。但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