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听懂了“百姓苦”、“解黎民”这几个字。
一念及此,他忽然想起了前世
那些即便人人都笑他是个傻子,也不曾短过他一口饭食的乡亲。
想起了一波又一波从城里赶来,跋山涉水为自己送来米面粮油的干部。
想起自己将落水孩童推上岸边,却被水流卷走时,那个毫不犹豫跃入河中向他游来的迷彩身影。
他又想到此世饥肠辘辘的日子,邻居王婆李老汉为了一口饭唉声叹气,那些交不起租被豪强家丁赶出村的乡亲……
我知道了!
原来哥哥们是想做如同前世那些人一样的大事?
这个念头让他豁然开朗,只觉得眼前的刘备、关羽、张飞顿时愈发高大起来。
让人吃饱饭,这是天底下最实在的事!
他不善言辞,心中激荡,最终只汇成一句:“大哥说得对!是好志气!”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在他看来最切实、也最重的承诺:
“跟着哥哥们干大事,让天下人,都有饭吃,能吃饱!”
刘备闻言,蓦然一愣,随即眼中一暖,仿佛春水破冰。
他素来以“匡扶汉室,安黎庶于天下“为志,这话说了千百遍,听者无不称善,
却从未有人如牛憨这般,将这宏图大业说得如此直白,如此实在。
让天下人都有饭吃,能吃饱。
这短短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迷雾。
刘备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堂皇冠冕的说辞,在这最朴素的愿望面前,竟显得如此空泛。
他眼前闪过身为游侠时见过的无数面孔:易子而食的饥民、跪地求雨的农夫、为半斗米卖儿鬻女的父母……
他们的苦难不是因为没有汉室,而是因为没有饭吃。
“民以食为天……“
刘备喃喃自语,眼中渐有光华流转:
“是啊,社稷江山,黎民百姓,说到底,不过是一碗饭的事。“
他忽然整了整衣冠,向着牛憨深深一揖:
“备一向自诩心怀天下,今日方知所见仍浅。
四弟一言点醒梦中人,让天下人吃饱饭,这才是最实在的大志!
你才是真有大智慧的人!“
关羽丹凤眼中精光闪动,长髯无风自动。
他凝视着向牛憨躬身行礼的刘备,心中波澜起伏。
这位新认的大哥,竟能为四弟一句朴实之言而折节相询,此等胸襟,非常人可及。
关羽想起自己一路走来,见过多少自称英雄豪杰之辈,要么刚愎自用,要么沽名钓誉。
能如刘备这般,听得进劝谏,容得下真言,更能从善如流的,实属凤毛麟角。
“大哥...”关羽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敬重。
他见刘备抬起头来,眼中清明如洗,宛如一汪碧泉。
那是一种被点醒后的豁达,一种找到方向的坚定。
关羽忽然想起昨日桃园结拜时,自己心中尚存的一丝疑虑顷刻间烟消云散。
能追随这样一位大哥,何尝不是人生大幸?
他素来重义,但义在何处,此刻仿佛有了更具体的着落。
那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忠义之名,而是百姓能够端的起,吃的饱的饭碗!
他缓步上前,与刘备并肩而立,面向牛憨郑重拱手:
“四弟一言,如晨钟暮鼓,不仅点醒大哥,也令关某茅塞顿开。”
“能让天下人吃饱饭,才是大仁大义!四弟这话,关某受教了。“
张飞此时也被刘备、关羽二人一番话搞得热血上涌,他只觉得“让天下人吃饱饭”这七个字,真乃大气魄。
他猛地一拍大腿:
“好,好,好!四弟志比天高!果然不愧是俺结拜兄弟!”
说着他一把搂住牛憨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牛憨龇牙咧嘴:
“大哥放心!咱们几兄弟,勠力同心,必然可图大事!”
春风拂过桃园,落英缤纷。
刘备看着眼前三人:义薄云天的二弟,豪气干云的三弟,淳朴仁厚的四弟,
忽然觉得胸中块垒尽去,前路从未如此清晰明了。
他握住牛憨生满老茧的手,又拉过关羽、张飞:“来,我们兄弟四人今日再立一誓——“
“不为虚名,不图富贵,但求天下人,人人有饭吃,顿顿能吃饱!“
第6章 三人筹备,一人懵逼(求追读,求收藏!)
让天下人吃饱饭,是天大的事。
但黄巾军肆虐四方,也是天大的事。
早在黄巾起事之前,刘备就曾多次与他们打交道。
他既见过黄巾祭祀以符水治病救人,也见过信徒之间倾囊相济、彼此搀扶。
正因为目睹过他们最初的模样,今日才愈发痛心疾首!
可这些善与信的微光,
终究被张角兄弟的野心与无数暴戾之徒所吞噬。
他们起初聚众,或为自保,或求一口活命之粮。
可一旦执刀握旗、拥众数万,人心中的恶念便再也困不住了!
如今黄巾过处,城邑遭掠,仓廪皆空;农田尽成荒芜,村落焚为焦土。
淳朴的农夫被驱为前阵,无辜妇孺沦为肉盾,稍有颜色的女子,便遭凌辱欺侮……
这已不是起义,而是浩劫。
而且,据从青州逃难而来的流民所诉。
黄巾渠帅褚燕率数万之众,已踏入幽州地界。
大军于高阳分作两路,一路北上直逼蓟县,另一路正朝涿郡而来。
涿郡城中,原本尚有数百县兵可倚仗。
可幽州刺史刘焉早已下令抽空诸县兵力,全数收拢至蓟县自保,只留下一纸文书,曰:“各县可自行举义兵守土”。
这年头,官府靠不住。
这才有了开头刘关张三结义的故事,也才有了牛憨机缘巧合与三人结拜的故事。
“走走走!别在这儿干站了!早起练武,肚皮早贴背啦!”
几人重新立了誓言,将口号从“匡扶汉室”变作了“让天下人有饭吃”。
倒是朴实了许多。
而且说道吃饭,除了牛憨外,张飞也是一把好手!
他揽住牛憨的肩,热情地把他往庄里带,“四弟,往后你就住三哥我这!别的没有,就是屋宽肉足!”
刘备与关羽相视一笑,对张飞这风风火火的性子早已习惯,遂含笑跟上。
张飞的庄园果然如他所说,宽敞粗犷。他直接将牛憨引到一间厢房:
“四弟,往后你就住这!缺什么,尽管跟三哥说!”
牛憨走进屋里,眼睛都有些转不过来。
这房间虽然比不上前世村里为他修的小砖房,但比今生他那个遮风都勉强的茅草屋好上太多。
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平整的床褥,生怕手上的老茧把布料勾坏了。
“好,真好!谢谢三哥!”
牛憨感激地说道,这待遇是他从未想过的。
时近正午,张飞又吩咐下人摆上宴席。
大块的熟肉堆满铜盆,新蒸的粟米饭热气腾腾,还有几尾鲜鱼和一坛浊酒。
牛憨望着满桌饭菜,眼睛发直,肚子里应景地响起一阵咕噜。
他从早起到现在,滴米未沾。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坐!四弟,别客气!放开吃!”张飞率先坐下,抓起一块肉就啃。
刘备和关羽也含笑落座,举止从容斯文。
牛憨这才坐下,起初还有些拘谨,学着兄长们的样子小口扒饭。
但食物的香气不断往鼻子里钻,胃里饿得发慌。他偷眼看张飞吃得豪迈,又见刘备温和点头示意他不必客气,那点拘束顿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端起那只海碗,筷子使得不甚灵便,索性一手抓起一大块蹄髈,一手拿勺大口扒饭。
他吃得不算雅观,甚至有些狼吞虎咽,却透着一股专注于食物的满足,每一口都吃得极认真,仿佛在品尝天下至味。
桌上的食物肉眼可见地减少。
尤其是那盆肉,大半都进了牛憨的肚子。
他一连吃了五大碗粟米饭,又将盆里剩的肉汤拌了饭,吃得干干净净。
张飞举着酒杯,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四弟力气大,料想食量也不小,却没想到竟大到这个地步!
这饭量,都快抵得上他加上庄里两个最能吃的庄客了!
刘备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更深的笑意与不易察觉的怜惜。
他看得出,这四弟怕是许久没这样痛快地吃饱过了。
关羽抚髯的手再次顿了顿,丹凤眼中精光一闪,心下暗赞:
“果然非凡,食量亦超常。”
牛憨将最后一口饭咽下,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这才发觉三位哥哥都看着自己。
他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黝黑的脸膛透出一丝暗红,讷讷道:“俺……俺吃多了……”
张飞猛地回神,哈哈大笑:“不多不多!四弟好肚量!这才像俺的兄弟!庄客!再去备些饭食来!”
他非但不嫌,反而觉得这般吃相豪迈,极其对自家脾气。
刘备温声道:“四弟正是长力气的时候,多吃些应当。以后在哥哥们这里,断不会再让你饿着。”
牛憨听着这话,心里那股暖意更烫了。
他放下碗筷,望着眼前三位兄长,虽相识不到一日,但他们给他饭吃,给他屋住,待他这般好。
他那颗简单的心被一种饱胀而滚烫的情绪填满。
他不太懂“匡扶汉室”究竟要做什么,也不太明白“上报国家下安黎庶”有多么艰难。
但他认准了一个最朴素的道理:谁给他饭吃,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他就听谁的话。
大哥刘备,是好人。
二哥关羽,是好人。
三哥张飞,是顶好顶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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