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499章

  “那你还——”

  “大哥。”牛憨再次打断他,声音嘶哑却坚定,“士仁死了。”

  “他跟着我十年。从涿郡到青州,从青州到洛阳,从洛阳到辽东。”

  “我答应过他,要带他回家。”

  “现在他躺在辽东,面朝着北方,至死没有倒下。”

  “我得去把他带回来。”

  “我得去告诉子龙和国让,他们不是孤军。”

  “我得去告诉张郃,青州的人,不是他想杀就能杀的。”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带着血和火的味道。

  刘备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憨厚木讷的弟弟,如今眼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火焰。

  那火焰里有悲痛,有愤怒,有决绝。

  “主公,”田丰忽然开口,“守拙将军所言,不无道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辽东:

  “太史慈将军水师虽已北上,然海路莫测,何时能抵辽东,尚未可知。”

  “襄平城内,子龙、国让虽善守,然兵力悬殊,久守必失。”

  “若襄平陷落,则辽东三郡尽失,渤海门户洞开。届时袁绍海陆并进,我军将陷入绝境。”

  沮授接口道:“元皓所言甚是。”

  “眼下高唐有牵招将军固守,平原有三将军坐镇,南线暂可无忧。然北线辽东若崩,全局危矣。”

  “可是……”刘备眉头紧锁,

  “四弟麾下玄甲军虽精锐,不过三千。”

  “再加上新训的靖北营三千,也不过六千之众。面对张郃四万大军……”

  “六千够了。”牛憨沉声道,

  “我不和张郃正面决战。我只做一件事,冲进襄平,和子龙、国让合兵一处,守到子义的水师到来。”

  郭嘉一直没说话,此时才缓缓开口:“守拙,你可知此去最危险的是什么?”

  “海路?”

  “不。”郭嘉摇头,“是时间。”

  “张郃不是庸将。”

  “他既知我军必有援兵,必会在援兵抵达前,不惜一切代价攻下襄平。”

  “你乘船北上,快则四五日,慢则七八日。而张郃留给襄平的时间,可能只有三五日。”

  “你赶到时,襄平可能已经破了。”

  牛憨沉默。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那簇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那就更快一点。”

  “再快,也需要时间。”郭嘉看着他,

  “而且,就算你及时赶到,如何突破张郃两万大军的包围,冲进襄平城?”

  牛憨咧嘴,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那就杀进去。”

  “张郃有两条路,要么让开,要么死。”

  这话说得狂妄,可从他口中说出,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这是极致的力量带给他的自信。

  也是天下第一的底气。

  堂内再次陷入沉默。

  烛火跳动,将几个人的影子晃得明明灭灭。

  刘备背着手,在堂中缓缓踱步。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游移,从青州到辽东,从渤海到襄平,又从襄平回到临淄。

  最后,他停在了牛憨面前。

  “四弟,”刘备的声音很轻,“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刘备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那双总是温润平和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关切,有不舍,有担忧,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种深沉的信任。

  “好。”刘备终于点头,“你去。”

  他走回案前,提起笔,迅速写下一道手令:

  “着镇北将军牛憨,率玄甲军三千、靖北营三千,即日登船,北上驰援辽东。”

  “沿途一切水陆军政,皆听牛将军节制。”

  “务必将此令,交到赵云、田豫手中。”

  写罢,他将手令交给牛憨,又解下腰间佩剑,一并递过去:

  “此剑名‘青釭’,乃我当年在洛阳所得。你带去,给子龙。”

  牛憨双手接过手令和佩剑,重重抱拳:“谢大哥!”

  “还有,”刘备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告诉淑君……我会照顾好她。”

  牛憨身子微微一震,随即点头:“嗯。”

  “去吧。”刘备转过身,不再看他,“早去早回。”

  牛憨再次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府门外。

  堂内,刘备依旧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颤抖。

  “主公……”田丰轻声唤道。

  “我没事。”刘备的声音有些哑,“奉孝,水师那边……”

  “曹性将军的船队已在东莱港待命。”郭嘉答道,

  “三十艘战船,二十艘运兵船,可载万人。今日连夜装运粮草器械,明日一早便可启航。”

  “好。”刘备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静,只是眼中那份沉重,挥之不去。

  “传令各郡,严加戒备。”

  “传令翼德、子经,务必守住平原、高唐。”

  “传令云长,徐州防线,万不可有失。”

  “诺!”

  众人领命而去。

  堂内只剩下刘备一人。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寒风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也吹落不知何处落下的两点露水。

第312章 我们来了

  牛憨回到府中时,已是戌时。

  刘疏君正在书房里核对印坊的账目,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算盘,起身迎上。

  “回来了?”她轻声问,目光在他脸上细细端详,“饿不饿?我让冬桃去热饭。”

  “不饿。”牛憨摇头,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掌心却很柔软。

  “疏君,”他低声道,“我要去辽东。”

  刘疏君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去多久。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凤眸在烛光下清彻而沉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良久,她轻轻点头:“好。”

  “士仁……战死了。”牛憨的声音有些发哽,“我得去把他带回来。”

  “我知道。”刘疏君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我知道你会去。”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孩子……我会照顾好。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牛憨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能重重点头。

  翌日,黎明。

  东莱港笼罩在浓重的海雾中,三十艘战船、二十艘运兵船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桅杆如林,旗帜在潮湿的空气中低垂。

  码头上,六千将士已列队完毕。

  左侧是三千玄甲军,玄甲红缨,沉默如山。

  这些是牛憨亲手练出的精锐,从尸山血海中活下来的老卒,每一个身上都带着不止一处伤疤。

  右侧是三千靖北营,眼神同样锐利。

  他们大多是北疆汉奴出身,与胡人有血海深仇,被牛憨解救、收编、训练,如今成了青州最悍勇的部队之一。

  六千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码头尽头那个高大的身影。

  牛憨没有穿那身显眼的明光铠,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皮甲,外罩深青大氅。

  他站在一块稍高的石台上,

  身后是波涛汹涌的渤海,面前是六千即将随他跨海远征的弟兄。

  他环视众人,目光从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上扫过。

  这些面孔里,有跟他从涿郡一路走来的老兄弟,有在青州新募的良家子,有从北疆救回的汉奴,有失去家园投军的流民……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过去。

  但此刻,他们都站在这里,站在他面前,准备跟着他奔赴一场生死未卜的远征。

  牛憨深吸一口气,海风咸湿的气味涌入肺腑。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海浪和风声,传进每个人耳中:

  “弟兄们。”

  “今天,我们要去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叫辽东。很远,在渤海的另一边,要坐好几天的船。”

  “那个地方很冷,现在还在下雪。”

  “那个地方,有四万敌军,围着我们的兄弟,围着我们的城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沉:

  “七天前,镔徒隘口。”

  “傅士仁校尉,带着三千靖北营的弟兄,在那里守了五天五夜。”

  “他们面对的是张郃的四万大军。”

  “没有援兵,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