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491章

  “袁军远来,利在速战。我只需固守待援,挫其锐气。”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颜良兵至,必先围城。然平原城大,两万人围而不密。”

  “我已命各乡亭百姓携粮入城,实行坚壁清野。”

  “城外五十里,水井皆填,桥梁尽毁。”

  “他若强攻,我便凭城据守;他若分兵掠野,无粮可掠,无民可掳。”

  张飞听着,焦躁稍平,但眉头仍紧锁:“守到何时?”

  “守到主公援军至,或……”国渊顿了顿,“守到颜良粮尽自退。”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张飞一拍大腿,

  “大哥的援军从临淄来,少说也得五六日!颜良那厮若是日夜猛攻,城防再固,也难保万全!”

  国渊看向他:“将军信不过自家将士?”

  “俺不是信不过!”张飞瞪眼,

  “是憋屈!他颜良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俺张翼德当缩头乌龟?”

  “将军,”国渊声音平缓,“昔年淮阴侯忍胯下之辱,方有后来十面埋伏。”

  “为将者,知进知退,知攻知守。”

  “主公将平原托付于将军,托付的不是一时意气,是一郡百姓的身家性命。”

  这话重了。

  张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想起大哥把平原交给他的那日,拍着他的肩说:

  “三弟,这北门锁钥,我就交给你了。百姓的安危,重于泰山。”

  他重重坐回椅中,抓起案上凉透的茶碗,一饮而尽:

  “好!守就守!传令各门,紧闭城门,滚木礌石、热油金汁都给俺备足了!弓弩手上墙,十二时辰轮值!”

  “再派快马,八百里加急,报与大哥!”

  “诺!”

  …………

  与此同时,临淄,州牧府。

  刘备接到平原急报时,正在与田丰、沮授、郭嘉等人商议春耕与农技官派遣的细节。

  传令兵几乎是跌进正堂的,盔甲上全是泥泞冰渣:

  “主公!平原急报!袁绍遣大将颜良,率两万先锋,已至清河,兵锋直指平原!”

  堂内瞬间一静。

  刘备放下手中的青州纸,面色沉静如水。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舆图前。

  手指点在“平原”二字上。

  “终于来了。”他低声说。

  田丰上前一步:“主公,颜良此来,必是试探。”

  “袁绍新得并州,内部未稳,此时大举南侵,风险不小。这两万先锋,恐是投石问路。”

  沮授点头:“元皓所言甚是。”

  “然颜良勇冠三军,麾下多是冀州精锐骑兵,平原虽有翼德将军镇守,但兵力不过万余,且多为步卒。”

  “野战恐难抵挡。”

  郭嘉靠在椅中,把玩着手中的茶葫芦,眼中闪着思忖的光:

  “颜良来了,文丑何在?袁绍本部大军又在何处?”

  “这两万先锋,是孤军深入,还是后续大军的探路尖刀?”

  这些问题,目前都没有答案。

  刘备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平原必须救。”

  “不仅因为翼德在那儿,更因为平原若失,青州北门洞开,袁绍铁骑可直驱临淄城下。”

  “云长。”

  “在。”关羽出列,丹凤眼微睁。

  “你速回下邳坐镇,防止二袁南北夹击,进犯徐州!并调子义青州水师移至平原聊城港!”

  “诺。”

  “叔至!”

  陈到自刘备身后闪出,躬身抱拳:“末将在!”

  “你速率麾下三千白眊兵作为先锋,自临沂北上,驰援平原。”

  “诺。”

  “元皓,”刘备看向田丰,“你坐镇临淄,统筹粮草军械,确保前线供应。”

  “诺。”

  “公与,你持我手令,速往东莱、北海,调各郡郡兵,往济南国集结,以为后援。”

  “诺。”

  “景山,”刘备最后看向田畴,

  “袁绍动向,曹孟德反应,还有西凉、淮南……天下这盘棋,你得替我看紧了。”

  徐邈并未多言,只是郑重抱拳点头。

  “奉孝,你随我率中军北上!”

  郭嘉笑了笑,放下茶葫芦:“敢不从命。”

  分派已定,众人正要散去,刘备却叫住了郭嘉:

  “奉孝,留步。”

  待众人离开,刘备才缓声道:“守拙那边……先不必告知。”

  郭嘉一怔:“主公是怕……”

  “殿下有孕在身,不宜惊扰。”刘备揉了揉眉心,

  “守拙若是知道平原危急,以他的性子,定要请战。”

  “可他如今督农司、纸坊、印坊,千头万绪,更肩负着咱们青州的根本。”

  “战场上的事,有翼德、子义、恶来、叔至,够了。”

  郭嘉沉默片刻,点头:“嘉明白了。”

第309章 试探

  平原战事,牛憨是第二日从司马懿那里得到消息的。

  那时少年郎正拿着督农司一份文书来找他批复,眉宇间还残留着熬夜的痕迹。

  “将军……平原那边,似乎有军情。”

  司马懿将文书放在案上,眼看着牛憨批复完,踌蹰片刻,没有立即离去,反而是用有些犹豫的语气轻声道:

  “昨夜州牧府灯火通明,信使进出频繁。”

  “今早下官来时,看见陈叔至将军的白眊兵已在校场集结。”

  牛憨握着笔的手顿住了。

  墨汁从笔尖滴落,在“准拨”二字旁晕开一团刺目的黑。

  他没有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也没有问“如何断定是平原”。

  毕竟司马懿的敏锐程度,他早有领教。

  他只是慢慢的放下笔,抬起头,看向窗外。

  庭院里,那株梅树上的花,已经谢了大半,残蕊挂在枝头,在晨风中微微颤抖。

  大哥没有告诉我。

  牛憨静静的坐在那里。

  窗外的梅枝仍在颤,残蕊像是被即将过去的寒冬遗忘的旧臣。

  一点点,一片片,从枝头剥离。

  悄无声息地,落进无人注视的尘土里。

  司马懿垂手站在案旁,秉着呼吸,不敢再言语,心中却不只一次在骂自己多嘴。

  他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正从牛憨身上一寸寸弥漫出来。

  然后在这间弥漫着纸香与墨香的书房中凝聚,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笔尖那滴墨,早已洇透纸背。

  牛憨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自己粗粝的指节上。

  经年握斧的老茧硬实地硌在掌心,一切如旧。

  一股陌生的酸楚却毫无征兆地从心底翻涌上来,缓慢,固执,不容抗拒。

  “知道了。”

  牛憨的回复淡淡的,与平日那憨实沉稳或干劲十足的腔调皆不相同。

  像是……有些失落?

  “你下去吧。督农司春耕预备的条陈,午时前我要看到。”

  “诺。”司马懿躬身,退得又快又轻,生怕逃离的不够快,被低气压的牛憨殃及了鱼池。

  但走到门口又有些犹豫。

  他皱着眉看向呆坐在案前,有些走神的牛憨。

  毕竟是他的主官。

  若他一直这般模样,耽误了正事……

  司马懿在心底为自己寻了个由头,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劝道:

  “主公……想必是不欲将军分心。”

  是啊,不欲他分心。

  督农司,纸坊,印坊,还有淑君和她腹中的孩子……

  千头万绪,都需要自己。

  牛憨的目光从自己指节上移开,投向站在门口的年轻文士。

  少年脸上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稚气,眼中满是担忧。

  他是在担心自己?

  担心自己会不了解大哥的苦心,会意气用事?

  牛憨恍惚了一瞬间。

  心中的那点酸涩,似乎被这目光搅动了一下,随即化作平静。

  “我知道。”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沉了些,虽然还有着淡淡的失落,但已然不像是之前那种呆滞和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