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461章

  牛憨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轻轻叹了口气。

  他一人之力,即便倾尽所有,熬干心血,又怎能庇佑天下寒乞,安得万室?

  他下意识抬手,想去摸腰间的钱囊。

  手指触到空荡荡的衣带,才蓦然顿住——

  自从涿郡跟随大哥刘备起,他便从未真正支配过自己的俸禄。

  起初是大哥替他管着,怕他领了俸便悉数换成酒肉,顷刻散尽。

  后来刘疏君到了黄县,这管钱的事,就自然落到了她手里。

  由她打理,做些经营,钱生钱,粮生粮。

  这样一想,虽然牛憨官至镇北将军,乃是朝廷册封的关内侯。

  但究其一生,竟只有当樵夫的时候拿过工钱!

  牛憨顿时愣在原地。

  虽然他平时确实没有花钱的地方,但这不对啊!!

  而他这副抓耳挠腮、欲言又止的憨实模样,落在刘疏君眼里。

  她并不催促,只是执起手边的茶壶,为他斟了一杯已微温的茶,推到他面前,

  唇角含着一丝了然又温柔的笑意,静静看着他。

  “疏君……”牛憨终于抬起头,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迟疑,声音也比往常低了些,

  “那个……俺的俸禄,是不是在你那儿?”

  刘疏君眉梢微挑,不说话,只看着他,等他下文。

  牛憨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大手,硬着头皮道:

  “俺想……先拿点钱,把城里那些孤寡老人和娃娃安置一下。”

  “能救一个是一个。天快冷了,总不能看着他们……”

  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恳切和焦急藏不住。

  看着他这副模样,刘疏君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越悦耳,驱散了书房里凝滞的沉重气氛。

  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戏谑,又满是柔情:

  “我的镇北将军,如今才想起自己是有俸禄的人了?”

  “往日里见着穷苦便散钱,可曾数过散出去多少?”

  牛憨被她笑得有些讪讪,摸了摸后脑勺:

  “那不是……没想那么多嘛。现在不是有你了嘛。”

  “你呀,”刘疏君摇摇头,语气却软了下来,

  “心是好的,可法子不能只是给钱散粮,那不是长久之计。”

  “坐吃山空,且易养惰性。”

  她敛了笑容,正色道:

  “我今日让秋水去查,也不止是清点人数。我是在想,如何能既救了急,又谋个长远。”

  牛憨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你有法子?”

  “嗯。”刘疏君点点头,伸手从案几上取过另一卷竹简,展开来,

  上面是她娟秀的字迹,列出条条框框:

  “我参照了前汉的‘常平仓’制度,以及本朝一些寺院收养孤寡的成例,加以改良。”

  “先在临淄试行,若可行,再推广各郡县。”

  “其一,在城内觅一处宽敞之处,设为养济院。”

  “将那些年老体衰、无法自理的孤寡集中供养,请一位郎中定期看顾。”

  “所需米粮柴薪,由我们府里出。”

  她顿了顿,看向牛憨:

  “我封号乐安,在安乐国尚有万户的食邑。”

  “再加上这数年在齐国、东莱、北海置办的产业,供养一处养济院,应不成问题。”

  她语气淡然,却自有担当。

  牛憨用力点头,心里热乎乎的。

  “其二,”刘疏君继续道,“对于那些尚有劳作能力的残疾或中年乞者,不能白养。”

  “我的几处产业,正需要些人手做活;还有城外的田庄,也可安排些看守、巡夜之类的差事。”

  “以工代赈,让他们凭力气换衣食,既保全尊严,也能真正活下来,甚至攒下几个钱。”

  “好!这个好!”牛憨一拍大腿,

  “俺就说嘛,有手有脚的,给个活儿干比光给钱强!”

  刘疏君含笑睨他一眼,接着说:

  “你说过,在那个仙境,所有孩童都能读书。”

  “我们现在做不到所有,但至少,这些无依无靠的孩子,官府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

  “读书明理,将来或可成才,即便不成才,识字总比不识字强。”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我幼时在宫中,见过不少太监宫女,因为不识字,一辈子受人摆布。”

  “我不希望这些孩子也那样。”

  牛憨抬起头,看着刘疏君。

  烛光下,她的脸庞柔和而坚定。

  牛憨看着她,忽然想起白日里她问“那地方叫什么名字”时的神情。

  此刻的她,不再只是汉室宗女。

  而是一个理解了他心中理想,并愿意为之奋斗的同志。

  牛憨只觉得心口被一股滚烫的热流充盈着,涨得满满的。

  那些沉重的无力感,仿佛被这温暖的烛光和她沉稳的话语悄然化开。

  他忽然起身,绕过案几,走到刘疏君面前。

  刘疏君讶异地抬头看他。

  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睛如今亮闪闪的,里面翻涌着深切的爱慕。

  他爱的,不只是她的容颜与身份。

  他爱的是这副柔婉外表下,与他一般无二、想要改变这世道的灼热灵魂。

  牛憨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地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宽厚而温暖,带着淡淡的尘土和草木气息。

  “疏君……”他把脸埋在她肩颈处,声音有些闷,却带着感动与爱重,

  “你咋……这么好。”

  刘疏君被他灼热的鼻息熏的脸颊微热,心中却也充盈着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这条路,选对了。这个人,嫁对了。

  他们不仅是夫妻,更是能在漫漫长夜里,互相点亮、并肩前行之人。

  夜深了,两人各自安歇。

  牛憨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睡。

  他睁着眼,看着帐顶的阴影,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白日的对话。

  耕者有其田,幼者有所教,老者有所养……中华……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很难。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有大哥,有二哥三哥,有简雍孙乾,有郭嘉沮授,有千千万万愿意跟着他们走的将士百姓。

  而现在,他还有了疏君。

  一个真正懂得他,支持他,并愿意与他并肩同行的妻子。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床前。

  牛憨侧过头,看着身边熟睡的刘疏君。

  她的呼吸均匀,面容安宁,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胸前。

  他轻轻握住那只手,握得很紧。

  然后,他闭上眼,在心中默默起誓。

  无论前路多难,无论要流多少血,他都要走下去。

  为了记忆中的那个中华,为了眼前这个愿意相信他的女子,为了天下所有还在受苦的人。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直到这人间,真正变成人的世间。

  直到天下,真正成为天下人的天下。

  夜深了,临淄城沉入梦乡。

  而在某个角落,那个老乞丐蜷在破庙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破布包袱,

  不知梦中是否见到了牛憨口中的“仙境”。

  而在州牧府的书房,灯还亮着。

  刘备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揉了揉眉心,继续提笔批阅。

  城墙上的守军来回巡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黑暗中的原野。

  更夫敲着梆子走过长街:“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梆声在夜风中传得很远,很远。

  这一夜,很多人无眠,很多事,正在悄悄开始。

  而在黎明到来之前,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还在自己的位置上,努力活着,努力让明天比今天好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第299章 抓了两个壮丁

  十日后,城西养济院。

  院门是新漆的,朱红色,门上悬一块木匾,刻着“养济院”三个大字。

  字是刘疏君亲手写的,端庄而温润。

  院里原是个两进的宅子,前院收拾出七八间厢房,每间可住四五人。

  后院是厨房、医室和一处菜园。

  牛憨与刘疏君到的时候,秋水正领着几个仆役在门口张罗。

  见他们来,秋水忙迎上来:“殿下,将军,都准备好了。”

  “今日能收容二十人,余下的住处还在收拾,三日内都能安顿好。”

  刘疏君点点头,抬眼看向门外。

  街角已聚集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