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442章

  “豹兄若能献城,使君必以国士待之,保君富贵,全君家小。”

  当时他只当是空言。

  现在……

  “将军,”一个温润的声音自堂外响起,“东海陈登,求见。”

  堂内众人皆惊。

  陈元龙?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该在郯城吗?

  曹豹瞳孔收缩:“请。”

  片刻,陈登步入堂中。

  他不过二十出头,一身青衫,未佩刀剑,面容清雅,步履从容,

  仿佛不是走入杀气腾腾的军议堂,而是闲庭信步于自家庭院。

  他身后跟着一人,锦衣华服,面容敦厚,正是糜竺糜子仲。

  “元龙……子仲?”曹豹声音发涩,“你们如何进城的?”

  “走南门水道,守门军侯是家父故吏。”

  陈登微微一笑,拱手行礼,“曹将军,别来无恙。”

  他的镇定,与堂内惶惶诸将形成刺对比。

  曹豹盯着他:“纪灵之事,当真?”

  “千真万确。”陈登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案上——那是一枚鎏金虎头腰牌,沾着血污,正面刻着“丹阳督纪”。

  纪灵的随身信物。

  “昨日黄昏,纪灵贪功冒进,中关将军诱敌之计,于陷马泽被关将军阵斩。”

  陈登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家常事,

  “其麾下五万大军已陷重围,覆灭在即。”

  “张勋得讯,此刻想的已不是攻城,而是如何保全性命,逃回淮南。”

  每说一句,曹豹的脸色就白一分。

  “刘使君大军已至,”糜竺适时接口,声音恳切,

  “豹兄,下邳已成孤城。”

  “纵使你麾下丹阳兵善战,能挡几日?一旦城破,玉石俱焚啊!”

  “使君有言,”陈登上前一步,目光灼灼,

  “曹将军若肯献城,仍领下邳相,统丹阳旧部。”

  “使君入城之日,当亲为将军解甲,以宾客礼相待。”

  曹豹喉结滚动,嘴唇发干。

  利益、性命、家族……

  无数念头在脑中冲撞。

  “张勋尚在城外,”他嘶声道,“我若开城,他必猛攻。”

  “所以不能只是开城。”陈登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要献上投名状。”

  “什么投名状?”

  “趁张勋慌乱拔营,军心浮动之际,”

  陈登一字一顿,“出城,击之。”

  堂内炸开。

  “疯了!”李封脱口而出,

  “张勋虽慌,麾下仍有万余兵马,我们守城尚嫌不足,怎能主动出击?”

  “正因他以为我们只会守城。”

  陈登转身,目光扫过诸将,

  “张勋此刻心思全在如何南逃,营垒必然松懈。且他认定将军不敢出城——此乃天赐良机!”

  他走到堂中悬挂的简陋城防图前,手指点向城西:

  “张勋大营在此,背靠泗水支流。”

  “他若拔营,必先收拢围城部队,集结于主营。此时阵型最乱。”

  “我军可出西门,直扑其主营。”

  “只需击溃其前阵,烧其粮草辎重,迫其仓皇南逃即可。”

  陈登看向曹豹:

  “但若能阵斩或重伤张勋,将军便是平定徐州的首功之臣。”

  “届时,谁还敢说将军是迫降?”

  曹豹呼吸急促起来。

  首功……不只是活命,还有功名!

  “你有几成把握?”他盯着陈登。

  “七成。”陈登坦然道,“张勋性情急躁,今遭大败,必方寸大乱。”

  “若我猜测不错,其必在今夜子时开始分批拔营。我们丑时初刻出击,正是他最混乱之时。”

  糜竺补充:

  “刘使君已应允,若将军出击,北面刘备军将同步压上,牵制张勋侧翼。”

  所有的路都铺好了。

  曹豹缓缓站起,环视堂下部将。

  一张张脸上,有恐惧,有犹豫,也有被陈登话语点燃的野心之火。

  他知道,自己已无选择。

  不降,便是死路一条。

  降了却无寸功,日后在刘备麾下也难抬头。

  唯有这一搏。

  “传令,”曹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

  “丹阳兵全体,今夜饱食,丑时集结西门。”

  “李封,你领三千人为前锋,直冲张勋中军大帐。”

  “其余各部,随我压阵。”

  他看向陈登与糜竺:“二位,可敢随军?”

  陈登微笑:“愿为将军前导。”

  …………

  子夜,下邳城西。

  张勋大营确实一片混乱。

  纪灵败亡的消息在营中迅速传播。

  尽管张勋严令封锁,但逃回的溃兵、往来的信使、以及营中将校脸上的惶急,都让普通士卒嗅到了气息。

  “快!把辎重装车!”

  “骑兵营先撤!步卒断后!”

  “那几车箭矢不要了!轻装!轻装!”

  吆喝声、马蹄声、车辆吱呀声混作一团。

  火把摇曳,映照出一张张仓皇的脸。

  中军大帐内,张勋正对着地图咬牙切齿。

  他左臂裹着绷带——那是在白鹭汀被牛憨刺伤的,此刻隐隐作痛。

  “废物!纪灵这废物!”他低吼着,“五万人,打不过一个关羽!”

  副将秦翊小心翼翼道:

  “将军,刘备主力已至城北,关羽部也在西移。若等他们合围……”

  “我知道!”张勋一拳砸在案上,“所以我们要撤!但不是狼狈而逃——”

  他眼中闪过凶光:“走之前,我要烧了下邳粮仓!”

  “曹豹那墙头草,既然不肯降我,也不能留给刘备!”

  “可城中尚有守军……”

  “守军?”张勋冷笑,

  “纪灵败讯传来,他们此刻怕是在商量怎么投降刘备吧?”

  “传令,拔营后,放火烧了西门外所有民房,把火势引向城内!”

  秦翊心中一寒,却不敢违逆:“诺!”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战鼓声,自下邳城方向传来!

  低沉、浑厚,穿透夜空。

  张勋一愣:“哪来的鼓声?”

  话音未落,营外已响起山崩海啸般的喊杀声!

  “杀——!!!”

  下邳西门轰然洞开。

  李封一马当先,三千丹阳兵如决堤洪水,涌向张勋大营!

  没有试探,没有阵型,只有冲锋!

  张勋军正在拔营,半数士卒已卸甲,辎重车辆堵塞道路,骑兵与步兵挤作一团。

  骤然遭袭,顿时大乱。

  “敌袭!敌袭!”

  “是下邳守军!曹豹杀出来了!”

  “结阵!快结阵!”

  恐慌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许多士卒第一反应不是迎战,而是奔向尚未套好的马车或战马,想要逃跑。

  李封率军直插营寨腹地,见人就砍,见帐就烧。火把抛向粮车,瞬间燃起冲天烈焰。

  “不要乱!”张勋冲出大帐,翻身上马,声嘶力竭,

  “不过是曹豹的垂死挣扎!骑兵营,随我迎敌!”

  他毕竟是沙场老将,危急时刻显出血性。

  数百亲卫骑兵迅速集结,跟着张勋反向冲锋,试图挡住丹阳兵的攻势。

  两股洪流在营中空地上狠狠相撞!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丹阳兵憋了多日的怨气与恐惧,在此刻尽数化为疯狂的杀意。

  他们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