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排是刀盾手,半人高的包铁木盾重重顿在地上,连成一片铁壁;
中间是长矛手,卸甲后更显灵活的长矛从盾隙间探出,寒光点点如林;
最后是弩手,半跪于地,
劲弩斜指前方黑暗,机括轻响,蓄势待发。
火光映照着每一张沉默而坚毅的脸庞。
刚刚经历一场卸甲血战,击溃了丹阳精兵,
这些战士眼中没有疲惫,只有被强敌激发出的、更加灼热的战意。
陈季带领的斥候和阻敌小队已与张勋前锋短暂接战,绊马索和铁蒺藜起到了作用,
远处传来数声马匹惨嘶和人仰马翻的嘈杂,
但敌人推进的速度仅仅被迟滞了不到半盏茶时间。
显然,张勋擒曹嵩之心极其迫切,不惜代价。
“张字将旗!”瞭望的军士低呼。
牛憨眯起眼。
只见敌骑洪流中,一杆赤底黑边的大纛分外醒目,
旗下簇拥着一群铠甲鲜明的骑将,
为首者身形魁梧,手提一杆长柄马槊,正是袁术麾下大将张勋本人。
他显然也看到了严阵以待的玄甲军,以及正在远处小路上疾驰的马车,
槊锋遥指,怒喝声顺风传来:
“牛憨!识时务者下马受缚,交出曹嵩,饶你不死!”
“否则,今夜便让你这‘白狼山之虎’变成泗水河畔的死狗!”
张勋的骑兵在约两百步外开始减速、整理队形,试图利用骑兵的冲击力一举碾碎这支“轻装”步兵。
他们同样看到了玄甲军身上简陋的防护,轻蔑之色浮现在许多骑兵脸上——
没有重甲保护的步兵,
在平原上面对集群骑兵冲锋,几乎就是待宰的羔羊。
牛憨对张勋的喊话充耳不闻,他缓缓抬起左手。
玄甲军阵中,令旗无声舞动。
就在张勋骑兵完成初步列队,即将开始加速冲刺的刹那——
“弩!”牛憨左手狠狠挥下。
“崩崩崩崩——!”
三段击!
第一排弩手扣动机括后迅速后撤蹲下上弦,第二排紧接着站起发射,然后是第三排!
连绵不绝的弩矢破空尖啸,集中攒射骑兵冲锋约五十步至一百步的地面区域!
这个距离,正是骑兵将速度提起,
却还未达到巅峰,且因集体冲锋而队形密集的阶段!
良弩的强力和精准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三棱破甲箭矢如同暴雨,泼洒在骑兵冲锋的锋线上。
战马的悲鸣和骑手的惨叫瞬间爆发!
前排数十骑人仰马翻,
倒地的马匹和人体成了后方冲锋的障碍,冲锋阵型立刻出现了混乱和迟滞。
张勋没料到对方弩箭如此凶猛,
更没想到他们不射人先射马、不射阵而射地,战术如此刁钻。
他急令:“散开!两翼包抄!冲过去,他们的弩上弦慢!”
骑兵洪流试图向两侧分流,避开正面弩矢的密集覆盖。
然而,牛憨的第二个命令已然发出。
“矛!”
玄甲军阵前两排的刀盾手猛然将大盾向前倾斜,重重插入地面,用身体抵住。
而原本在第三排的长矛手,倏然跨步上前,
将手中长达一丈有余的长矛,尾部抵地,矛尖斜指向前上方,透过盾牌的缝隙伸出,
形成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荆棘丛林!
张勋的骑兵已经冲近到百步之内,两翼包抄的骑兵最先撞上这片矛林。
试图凭借马速挑开长矛的骑手,愕然发现这些长矛并非固定死,
后面的矛手在撞击瞬间发力,柔韧的矛杆吸收冲击后猛地弹回,反而将骑手捅下马背。
而正面冲来的骑兵,
则要面对盾牌后不断刺出的长矛和从盾牌上方劈砍下来的刀锋。
一时间,人喊马嘶,金属碰撞声、利刃入肉声、骨骼碎裂声混成一片。
玄甲军战士三人一组,配合默契,
刀盾格挡,长矛突刺,专门攻击马腿和骑手腰腹要害。
卸甲后的灵活性让他们在近身混战中如鱼得水,而袁术骑兵的环首刀和皮甲,
在玄甲军精良的武器和悍勇的劈砍下,显得脆弱许多。
张勋眼见自己麾下骑兵一排排的倒下,
却依旧尚未突破玄甲军的第一道防线,顿时怒目欲眦。
虽然曾听闻过玄甲军乃是刘备麾下精锐,但从未想过,其卸甲之后,依旧能够与自己骑兵纠缠。
当下大怒,在亲卫簇拥下,舞动马槊,向着玄甲军军阵而来。
来到近前,张勋连连挑飞两名玄甲军士,试图撕开口子。
他勇力非凡,槊影过处,确有破竹之势。
但他很快发现,这支“轻步兵”的韧性和战斗力远超想象。
他们阵型紧密,互相救援,即便被骑兵冲开局部,也能迅速弥补,仿佛一块坚韧的牛皮糖,死死粘住了他的骑兵部队。
更重要的是,远处那辆马车正在越来越远。
“不要纠缠!分兵去追马车!”
张勋大吼,一槊格开刺来的几杆长矛,拨马就想绕开正面战团。
就在此时,一声炸雷般的暴喝在他侧前方响起:
“张勋!你的对手在此!”
牛憨不知何时已脱离本阵,
只带着十余名最悍勇的亲兵,如同一把尖刀,斜刺里插向张勋的将旗所在!
他手中那柄夺来的环首刀早已砍得卷刃,
此刻换上了一杆从敌人手中夺来的马槊,
虽然不如自己的惯用兵器趁手,但在他巨力挥动下,依然威不可挡。
槊影翻飞,当者披靡,硬生生在骑兵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直取张勋!
“保护将军!”张勋的亲卫骑兵急忙迎上。
牛憨不闪不避,马槊抡圆了横扫,
将两名亲卫连人带刀扫落马下,
第三名亲卫的长矛刺中他的左肩,却只深入皮肉便被肌肉和骨头顶住。
牛憨眉头都不皱一下,
反手一槊杆砸碎对方头盔,顺势槊尖如毒龙出洞,直刺张勋肋下!
而张勋哪敢与牛憨放对?
第291章 我纪灵也要当天下第一(上)
张勋看着那槊尖在自己瞳孔中急速放大,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虽然没和牛憨交过手。
但却在汝南与纪灵切磋过。
自然知道自己都不是纪灵的对手,又怎么可能敌的过曾一招击败纪灵的牛憨?
但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电光石火间,张勋猛地向后仰倒,
几乎平躺于马背之上,同时右脚狠踢马腹,战马吃痛向右侧窜出。
“嗤啦——!”
槊尖没能刺入肋下,却擦着他胸前护心镜的边缘划过,带起一溜刺眼的火星,
坚硬的铁镜竟被刮出一道深痕,震得张勋气血翻腾。
两人马匹交错而过。
牛憨一击不中,毫不停留,
槊杆顺势横扫,将一名试图偷袭的张勋亲卫砸落马下。
他目光死死锁住惊魂未定的张勋,
拔转马头,乌云盖雪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挑衅般的嘶鸣。
“保护将军!结圆阵!”张勋的亲兵队长嘶声呐喊,
残余的骑兵拼命向主将靠拢,试图用血肉之躯阻挡这尊杀神。
但玄甲军的步兵阵线,
在牛憨率亲兵突袭搅乱敌阵中枢后,压力骤减。
在陈季指挥下,刀盾手与长矛手默契推进,
如同移动的磨盘,开始碾压、分割陷入混乱的袁术骑兵。
张勋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亲卫,又望向东北方向——
那里,载着曹嵩的马车早已消失在夜色与芦苇荡中,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败局已定。
张勋眼见牛憨又舞起兵刃,向着自己这边杀来,顿时亡魂大冒,此时也顾不得颜面,
猛地勒转马头,伏鞍便走,嘶声吼道:“撤!全军撤回下邳大营!”
主帅一逃,本就溃散的袁术骑兵更是兵败如山倒,哭爹喊娘地向来路狂奔。
“将军,追不追?”陈季满身血迹,冲到牛憨马前。
牛憨望着张勋狼狈逃窜的背影,缓缓摇头。
他左肩的伤口因为剧烈的战斗再次崩裂,
鲜血顺着臂甲蜿蜒流下,但他眉头都未皱一下。
“穷寇莫追,谨防反扑。我们的任务是救人,不是歼敌。”
他声音有些沙哑,
上一篇:开局暗影兵团,结果你说是女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