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434章

  “明日与夏侯元让会面细节,由你拟定。”

  他又转向田畴:“子泰,粮草辎重调度,万不可有失。”

  最后,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帐壁,望向东南方向:

  “至于曹老太公……元让既将此事托付,便是信我刘备不会乘人之危。”

  “这份信任,不可辜负。”

  决议已定。

  当夜,郭嘉与夏侯惇的使者密会于两军交界处,敲定了所有细节:

  明日辰时,夏侯惇率军“猛攻”彭城西郊,制造声势。

  刘备军则从北、东两面包抄,在守军慌乱时派简雍入城劝降。

  得城后,夏侯惇“败退”三十里,做出无力再战之态。

  而救曹嵩之事,夏侯惇提供了一份详尽的地图与接应暗号。

  曹嵩隐居之地,位于下邳城东北二十里的一处庄园,地名“白鹭汀”,

  三面环水,只有一条小路与外界相通。

  目前那里尚在曹豹势力的边缘控制区,但张勋的游骑已开始在那片区域活动。

  “此事凶险,”郭嘉看完地图,对使者道,

  “需一员胆大心细、武艺超群的将领带队。”

  使者沉默片刻,低声道:“夏侯将军说……他信牛憨。”

  …………

  天色微明时,鼓声如雷。

  夏侯惇的五千精骑在彭城西郊原野上铺开,旌旗招展,号角连天。

  骑兵反复冲杀,步卒结阵前推,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城头。

  城头守军慌乱奔走。

  箭楼上的烽火被点燃,黑烟直冲云霄。

  “曹军攻城了!”

  “速报将军!西城告急!”

  守将赵庶登上西城门楼时,脸色煞白。

  他本是曹豹妻弟,靠着姻亲关系才得这守城之职,何曾见过如此阵仗?

  “放箭!放箭!”赵庶声嘶力竭地喊着。

  守军胡乱向城下射箭,但曹军骑兵来去如风,多数箭矢都落空了。

  就在这时,北门守军飞马来报:

  “将军!北门外出现大队人马,打着‘刘’字旗!”

  “什么?!”赵庶眼前一黑。

  几乎是同时,东门也传来急报:东郊发现青州军旗帜。

  三面围城。

  赵庶扶着城墙,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他看向西郊——夏侯惇的骑兵正发起新一轮冲锋,这次甚至有云梯车被推向城墙。

  “将军,守不住了……”副将颤声道,“不如……”

  “闭嘴!”赵庶怒吼,但声音里的底气已然不足。

  辰时三刻,一骑自北面青州军阵中驰出,白袍文士,未着甲胄,只腰间悬一柄装饰用的长剑。

  他在北门下勒马,仰头高呼:

  “城上守军听着!吾乃青州牧刘使君麾下简雍,奉使君之命,特来与赵将军议事!”

  守军箭矢对准了他,却无人敢放。

  简雍浑然不惧,继续喊道:

  “如今徐州无主,袁术大军在南。彭城之地,已无援军。”

  “赵将军若开城归顺,使君保你阖城军民性命,保你官职俸禄!”

  “若负隅顽抗——”他声音陡然转厉,“待城破之日,悔之晚矣!”

  这话如重锤击在赵庶心头。

  是了,陶使君过世已经月余。

  豫州袁术兵马对下邳、广陵攻之愈急,东海、琅琊又降了刘备。

  如今整个徐州大地,已然分崩离析,稍有名望能力之人已经开始另觅明主。

  自己姐夫曹豹尚在下邳生死不知,自己这几千郡兵又能如何呢?

  对面那可是刘备!

  连鲜卑单于都斩了的人物……

  “开……开门。”赵庶终于颓然道。

  午时初,彭城北门洞开。

  赵庶率城中官吏将领,自缚出降。

  刘备骑白马入城时,阳光正烈。

  他未着甲胄,只一身素色锦袍,腰间佩双股剑,面容温润,目光却沉静如深潭。

  “赵将军请起。”刘备下马,亲手为赵庶解去绳索,

  “将军深明大义,免去一场刀兵之灾,彭城百姓皆感将军之恩。”

  赵庶愣住,他本以为就算不死,也要受辱,不想刘备如此礼遇。

  “使君……庶……愧不敢当。”

  “城中府库钱粮,可有点验?”刘备转向身后。

  田畴上前:“已初步清点,粮秣可支三月,军械完备。”

  “好。”刘备点头,“取半数粮,开仓济民。另,阵亡将士——无论敌我,皆厚葬之,录其姓名,抚恤家眷。”

  命令传出,城中原先惶惶的百姓渐渐安定下来。

  简雍凑近低声道:“主公,夏侯元让那边……”

  刘备望向西面:“按约定,让他‘败退’吧。”

  夏侯惇接到密报时,正坐在一块青石上磨刀。

  “刘备已入彭城……”他喃喃道,独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徐晃站在一旁,脸上仍有前些日败于牛憨的淤青:

  “将军,真要撤?”

  “不撤,难道真和刘备死磕?”夏侯惇起身,将磨好的环首刀插入鞘中,

  “传令,拔营,向西‘败退’三十里。”

  “可是……”

  “公明,”夏侯惇看向他,语气严厉起来,

  “孟德的大业在西边,不在这一城一池的得失。今日我们退一步,来日才能进十步。”

  徐晃咬牙,最终还是抱拳:“末将领命。”

  曹军开始有序撤退。

  他们丢弃部分破损的旗帜、辎重,甚至有意留下几辆损坏的攻城车,做出仓皇败退的假象。

  刘备军“追击”了十里便停下,双方默契地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夏侯惇在马上回望彭城方向,忽然对身旁亲卫道:

  “给孟德的密信发出了吗?”

  “今晨已发。”

  “好。”夏侯惇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就看牛守拙的了。”

  …………

  而此时,牛憨也带着麾下玄甲军,依刘备之命,进入了下邳国。

  白鹭汀西北十五里,泗水河曲。

  日头西斜,将河滩上的芦苇染成一片金红。

  牛憨勒住乌云盖雪,玄甲在夕阳下泛着幽暗的光。

  他身后,三千玄甲军将士下马休整,人衔枚,马摘铃,除了河水潺潺和偶尔的战马轻嘶,四野一片寂静。

  这里已深入张勋军活动范围。

  根据夏侯惇提供的地图和斥候陈季的回报,再往前五里,就将进入白鹭汀外围的河网地带。

  “将军,”陈季从前方芦苇荡中钻出:

  “通往白鹭汀的三条小路,两条有近期兵马踩踏痕迹,蹄印杂乱,不像寻常巡哨。”

  “只有东面那条沿河小径,痕迹较旧。”

  牛憨目光沉凝:“多少人?”

  “从蹄印和倒伏的芦苇看,至少是数百骑的规模,而且不止一次经过。”陈季顿了顿,

  “不像曹豹的人。曹豹部下多步卒,且缺马。”

  “袁术的骑兵。”牛憨断定。

  牛憨半蹲在河滩上,用一根枯枝在地上划出简易地形图:

  “三条路,两条有重兵痕迹,一条看似平静。”

  他抬头看向身边几位军官:“你们怎么看?”

  副将裴元绍盯着地图:“将军,沿河小径痕迹虽旧,但地势低洼,两侧皆是芦苇。”

  “若遇伏击,我军骑兵难以展开。”

  “且夏侯惇的情报未必全真,万一这是张勋设的圈套……”

  校尉陈季却道:

  “但另两条路分明有大军活动痕迹,我们三千人硬闯,纵能突破,也必惊动下邳守军。”

  “到时别说救人,自身难保。”

  牛憨沉默片刻,目光投向东方那片渐暗的天空。

  他想起了临行前刘备的嘱托:

  “守拙,此行不仅为救曹公,更为我青徐大义。”

  “曹孟德虽为枭雄,然其父无辜。”

  “若曹嵩死于乱军,无论凶手是谁,曹操必迁怒徐州百姓。”

  “你要让他活着离开,更要让天下人看到——我刘备行事,不负仁义二字。”

  仁义。

  这两个字在乱世中何其沉重。

  牛憨又想起箕山那片青青的豆田,想起刘疏君信中那句“待君归来,豆腐已熟”。

  乱世中的一点温暖,需要多少鲜血来守护?

  他猛地起身,折断手中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