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407章

  “守拙。”关羽的声音沉浑厚重,如同洪钟。

  兄弟二人,时隔数月,在这辽东边陲的军营之中,再次相聚。

  一个自尸山血海中杀出,携大胜之威,气度沉凝如山岳。

  一个自惊涛骇浪中登陆,定辽东之乱,威严煌煌如天神。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似已在不言之中。

  周围的将士们,无论是跟随牛憨浴血归来的老兵,还是徒河大营的守军,亦或是关羽带来的赤甲精锐,无不屏息凝神,望着这对注定将名留青史的兄弟。

  “二哥!”牛憨再次开口,声音微哑,“你来了。”

  “嗯。”关羽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牛憨身上尚未完全清洗干净的血迹和风霜之色,

  丹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惜,随即化为更深的赞许与骄傲。

  他翻身下马,动作沉稳如山。

  马儿乖巧地停在原地。

  关羽大步走到牛憨面前,伸出宽厚的手掌,重重拍了拍牛憨的肩膀:“白狼山的事,我听说了。做得好。”

  没有过多的夸赞,但这简单的“做得好”三字从二哥口中说出,其分量远超任何溢美之词。

  牛憨只觉肩头沉重而温暖,鼻子微酸,重重点头:“是兄弟们用命。”

  “将士用命,亦需主将统御得当。”

  关羽收回手,目光转向牛憨身后肃立的太史慈、赵云、田豫等人,微微抱拳,

  “子义、子龙、国让,诸位辛苦了。此番北疆大捷,诸位功不可没。”

  太史慈、赵云、田豫连忙还礼:

  “不敢当,全赖云长将军平定辽东,使我等无后顾之忧。”

  关羽微微摇头,不再客套,看向牛憨:

  “大哥和三弟仍在平原与袁本初对峙,但局势已稳。北疆、辽东既定,我军战略已成。”

  “接下来,该是南望中原之时了。”

  ………………

  青州平原,黄河如带。

  时值光熹四年(初平四年,193年)三月,春寒料峭,河面尚有余冰。

  平原津北岸,连绵数十里的营寨旌旗蔽日,营中一杆赤底“刘”字大纛在河风中咧咧作响。

  中军大帐,刘备端坐主位,手中捧着一卷帛书,久久不语。

  帐内左右,谋臣武将分列。

  左侧文臣首位,一袭青衫,放荡不羁者,正是军师祭酒郭嘉;其下首分别是田畴、简雍等人。

  右侧武将首位,豹头环眼,燕颌虎须的虬髯大汉,则是厉锋将军张飞;

  其后是校尉方悦、管亥,都尉李挺等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备手中那卷来自辽东的急报上。

  “好……好!”

  良久,刘备缓缓放下帛书,抬起投来。

  那双素来温润平和的眼睛里,此时正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那是混合着欣慰、骄傲、后怕、震撼等情绪的眼神。

  “主公。”郭嘉瘫在椅子上,看向刘备:

  “北疆战报,可否示于众人?”

  刘备微微颔首,将手中的帛书递向身旁一位年轻人。

  那年轻人生得敦厚儒雅,身形挺拔如松,举止间自有一股家学渊养的沉静气度。

  他出身琅琊诸葛氏,乃是东莱太守诸葛珪的长子,

  诸葛瑾。

  去岁,他经大儒郑玄亲笔举荐,

  以门下最卓异弟子的身份,投效于刘备麾下。

  虽初涉军旅,但诸葛瑾处事却严谨周密,不过数月,已深得刘备信重,常随左右参赞文书、协理机要。

  此刻,他恭谨地双手接过那卷帛书,将其展开。

  随后,诸葛瑾沉稳的声音在帐内响起。

  “臣弟羽顿首:辽东既定,襄平已破,公孙度父子授首。”

  “辽西、辽东诸郡传檄而定,得户口十五万,兵马器械无算……”

  这前半段,众人已有耳闻,纷纷点头。

  但接下来的内容,让整个大帐陷入死寂:

  “四弟牛憨,自去岁冬率孤军北上,历四月血战,转战千里。”

  “先破鲜卑‘豺狗’部,救汉民数百;再施离间计,引鲜卑五部内斗;”

  “后趁其会盟白狼山,亲率六千精骑奇袭……”

  诸葛瑾的声音微微发颤:

  “阵斩鲜卑大汗轲比能,及乞伏、秃发二部首领。歼敌逾万,筑京观于白狼山脚。”

  “东部鲜卑自此崩解,十年无力南侵。”

  “今四弟已携赵云、田豫及所部将士南归,不日当抵平原……”

  声音落下。

  帐内落针可闻。

  张飞猛地一拍大腿,声如洪钟:

  “好!好个四弟!阵斩胡酋,筑京观于北疆!痛快!痛快!”

  这位素来粗豪的猛将,此刻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

  “大哥!守拙这一仗,打出了咱汉家的威风!”

  “打出了咱兄弟的气概!”

  “当年在涿郡,我就说这小子是块材料!如今看来,何止是材料,简直是擎天之柱!”

  刘备没有立刻回应。

  他闭上眼,仿佛能看到那一幕——

  白狼山下,血染祭台。

  那个自从起事就跟在自己身后,憨厚木讷的弟弟,如今已成长为能在万军之中取敌酋首级的国之栋梁。

  四个多月。

  近两百个日夜。

  他无数次在深夜惊醒,梦见守拙在雪原中倒下;

  无数次在清晨望向北方,期盼着哪怕一丝音讯。

  而如今,等来的不仅是平安,更是这样一场足以震动天下的大捷!

  “主公,”田畴起身,肃然一礼:

  “牛将军此战,功在千秋。”

  “阵斩轲比能,筑京观威慑北疆,此一役,至少为我大汉北疆赢得十年太平。”

  “而且如此一来,袁绍也少一强援。”

  “十年间,我方可全力与袁绍争雄河北,再无后顾之忧!”

  简雍也抚掌笑道:

  “岂止十年?消息传开,天下必为之震动。”

  “那些还在观望的州郡,那些还在犹豫的士人,看到我军能北破胡虏、东定辽东,岂能不心生归附?”

  “此乃天赐良机,主公大业可期!”

  谋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分析着此战带来的战略红利。

  刘备静静听着,目光却飘向帐外北方。

  守拙……

  要回来了。

  …………

  光熹四年三月的最后一天,

  自清晨起,营中便弥漫着不同寻常的气氛。

  执戟郎官的呼喝声比往日更显洪亮,巡哨骑兵的马蹄声密集如雨。

  中军大帐前那杆赤底“刘”字大纛,

  在料峭河风中猎猎作响,旗角每一次翻卷,都似在急切地拍打着什么。

  营门至中军大帐的主道两侧,

  玄甲红缨的士卒持戟肃立,从黎明站到日上三竿,身形笔直如松,

  唯有眼中闪烁的光芒,泄露了心底的波澜。

  “来了!来了——!”

  巳时三刻,东北方向的丘陵线上,忽然腾起一线烟尘。

  瞭望塔上的哨卒嘶声高喊,声音因激动而劈裂。

  顷刻间,那喊声如野火般传遍全营:

  “牛将军回来了——!”

  “玄甲军回来了——!”

  营门轰然洞开。

  张飞第一个冲了出来。

  他今日未着全甲,只一身墨色劲装,外罩半臂皮铠,死死盯着烟尘来处。

  他身后,方悦、管亥、李挺等将按刀肃立,人人屏息。

  中军帐帘掀开。刘备缓步走出。

  他面容比数月前清减了些,但眉宇间那股温润中透着威严的气度,愈加深沉。

  他身侧,郭嘉拢着手,

  面色在春日阳光下更显透明,唯有一双眸子清亮如星。

  简雍、孙乾等文臣紧随其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越来越近的烟尘。

  烟尘渐近,化作一支铁骑。

  当先一骑,通体墨黑,唯四蹄雪白,正是名驹“乌云盖雪”。

  马上将领身披玄色鱼鳞铠,未戴头盔,长发以皮绳束在脑后,

  面容被塞北的风雪磨砺得棱角愈发分明,正是牛憨。

  他身后,三面大旗在春风中怒展。

  左旗玄底金边,绣斗大“汉”字;

  中旗白底黑字,“靖北”二字如刀砍斧凿;右旗赤红,“玄甲”字鲜艳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