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372章

  关羽抬手虚扶:“武将军远来辛苦。不知孔北海遣将军至此,所为何事?”

  武安国直起身,目光灼灼:

  “关将军,太史将军,末将听说牛憨将军被困草原,生死未卜,可是真的?”

  关羽与太史慈对视一眼,沉声应道:“确有此事,我等正欲北上救援……”

  他话音稍顿,目光陡然锐利:“然孔北海何以知晓此事?”

  牛憨被困草原,在青州军中亦属机密。

  孔融远在北海,竟能迅速得悉、并遣武安国来援——

  此事非同小可。

  若水军北上的动向被袁绍或公孙度察觉,郭嘉所设之策,恐将功亏一篑。

  而这一切,关乎四弟生死。

  关羽握刀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紧。

  武安国脸上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几分慨叹,几分不平:

  “关将军,世间岂有不透风之墙。”

  “辽东背盟、卢龙失陷、守拙将军孤军失陷草原……”

  “这等军国大事,瞒得了寻常百姓,又如何瞒得过有心之人?”

  “我家太守虽平日清简政务,麾下却不乏干才。”

  “莫说主簿王修,便是从事孙邵、功曹左承祖,亦皆是一时俊杰!”

  “若无他们勤勉辅政,北海安得今日民安政通之象?”

  言及此处,他话音微顿,

  面上浮起一丝赧然,终究当众道出太守赖下属理政,并非光彩之事。

  “况且,太守在幽州亦多有故旧门生,”武安国稳了稳声气,继续道:

  “因此得知些许风声,倒也不足为奇。”

  “太守闻讯当日,便拍案而起,怒斥袁绍勾结胡虏、公孙度背信弃义。”

  “他直言:‘牛守拙,国士也,岂可弃于塞外荒原?’”

  “随即修书刘使君,誓要为此事尽一份心力。”

  武安国话音渐沉,神情肃然:

  “太守有言:北海四面皆在使君治下,泰山贼众又已被曹孟德剿平。”

  “这三千郡兵久驻无事,反倒易致武备弛废。”

  “不如归于使君麾下调遣,亦算人尽其用。”

  “故而,末将便被派至此地,听凭二位将军差遣。”

  听完武安国解释,一股热流涌上关羽心头。

  他素知孔融清高,有时甚至迂阔,却未料到,在此危难之际,这位名士竟能如此果决仗义,

  不惜动用看家护院的兵力前来相助。

  而武安国话语中对牛憨的关切,更是毫无作伪。

  “孔北海高义,武将军情深,关某……代四弟谢过!”

  关羽抱拳,郑重一礼。

  武安国连忙侧身避让,急道:

  “关将军折煞末将!”

  “守拙将军与末将虽相交时日不长,但其人性情赤诚,勇毅过人,末将向来佩服。”

  “况且北海本就是青州治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末将也不过是尽到保家之责罢了。”

  关羽与太史慈对视一眼,都振奋不已。

  本来以郭嘉原定计划,是关羽率两万精兵跨海奇袭襄平,

  太史慈则领偏师汇合徒河玄甲军,沿海岸北上扫荡辽西,寻机接应牛憨。

  如今武安国率三千北海军前来,恰可增强太史慈一路的力量。

  “武将军忠义可嘉。”关羽开口道,

  “既如此,便请将军率所部,并入太史将军麾下西路偏师。”

  “太史将军将汇合徒河玄甲军,沿海岸北上,”

  “寻迹接应四弟,并攻取昌黎、乐阳等辽西要地。将军可愿同往?”

  武安国毫不犹豫,单膝跪地:

  “末将愿往!定唯太史将军马首是瞻!”

  关羽见二人迅速达成一致,心中略安,又道:

  “子义,你本部水军及东莱郡兵,抽调之后,西路偏师陆战兵力几何?”

  太史慈略一计算:

  “东莱可抽调善战郡兵两千,加上武将军三千,共五千陆师。”

  “再加上徒河傅士仁、裴元绍所部玄甲军近三千,总兵力约八千。”

  “水师方面,某留主力舰船供关将军跨海之用,自领快船、斗舰三十余艘,”

  “足以运载这八千陆师并保障沿海补给、侦查。”

  “八千陆师,三十艘战船……”关羽微微颔首,

  “足以在辽西沿岸形成强力扫荡,接应四弟,并牵制辽东兵力。武将军。”

  “末将在!”

  “你部新至,即刻安排士卒登船休整,熟悉船只,检查装备。”

  “北海与辽东气候有异,御寒衣物、皮靴等物,若有不足,报于太史将军,从东莱武库补充。”

  “诺!”

  “子义。”关羽转向太史慈,丹凤眼中锐光凝聚:

  “你与武将军尽快拟定详细进军路线、联络方式、接应信号。”

  “四弟若从草原返程,很可能沿大凌河、小凌河或医巫闾山余脉向海岸靠近。”

  “沿途需广布斥候,多设标识。”

  “关将军放心。”太史慈郑重抱拳,

  “慈已命人备好狼烟、响箭、旗帜信号。海上舰船也会日夜巡弋,留意海岸动静。”

  正商议间,港外又是一阵马蹄疾驰。

  数骑来自平原的信使飞身下马,奔至高台下,为首什长单膝跪地,高举一封火漆密信:

  “禀关将军!”

  “主公南线大军已渡河立寨,张将军与长公主殿下亲临北岸,日夜鼓噪叫阵。”

  “颜良、文丑大军已至渤海,袁绍本尊亦在南下途中!”

  “主公令:东路、西路,可按计划,即刻发动!”

  关羽一把接过密信,验看火漆无误后撕开,迅速浏览。

  信中刘备笔迹铿锵,除了通报南线态势,更有一句:

  “云长,四弟性命,辽东之地,尽托于弟。”

  “勉之!”

第271章 又多了一营兵。

  燕山北麓,草原边缘。

  风像刀子,刮过枯黄草甸,卷起雪沫,抽打在脸上生疼。

  牛憨勒住马,身后是拖成长线的队伍。

  他们在草原上游荡半月,连续的奔袭、伪装、袭击,

  他麾下这支“幽灵骑兵”已在草原上制造了三起“部落仇杀”事件。

  手法如出一辙:袭击一个小部落,

  留下指向性证据,放走一两个活口,然后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但这么做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北地的风雪,有时候真的能够要了人命。

  尤其是在清剿了几处鲜卑部落后,又救了六十余号汉奴。

  牛憨这只队伍已经接近三百人了,可此刻还能骑在马上的却不足两百。

  其余人相互搀扶,或蜷在爬犁上,被马拖行于雪中。

  除了最初从卢龙逃出的白马义从和那十几名救出的奴隶稍好些,

  后来沿途收拢的六十余人,多是伤病交加、缺衣少药,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毕竟严冬时节,

  鲜卑人自己尚且难饱,汉奴又能得几分善待?

  马匹喷着重重的白气,嘴角挂冰,蹄声在冻土上磕出闷响。

  从卢龙带出的干粮早已耗尽,全凭劫掠鲜卑部落的牛羊过活。

  但这支终究是汉人队伍,

  连日腥膻,人人眉间都积着疲惫与抗拒。

  “将军,再找不到补给和避风处……人撑不住,马也快不行了。”

  田豫驱马靠近,嘴唇冻得发紫,眼中布满血丝。

  他负责清点物资,情况比谁都清楚。

  牛憨没说话,眯着眼望向远处天际线下起伏的山峦轮廓。

  那是燕山余脉,再往南,

  就是汉地,但中间隔着袁绍和鲜卑的重重关卡。

  往东是海岸,太史慈的接应不知在何方。

  往北……

  是更深的鲜卑腹地。

  他们就像掉进冰窟的老鼠,四面八方都是坚冰和窥伺的猫。

  “卢龙带出的盐还剩多少?”

  “不足三斤,省着用也撑不过五天。”

  田豫咬牙:“药材几乎没了,箭耗过半,弓弦冻硬易断……”

  “最麻烦的是冻伤,再走下去,恐怕……”

  牛憨抬手止住他。

  他又何尝不知。

  赵云每日巡营,见士卒把冻僵的脚塞进马腹下取暖,总是紧抿嘴唇,一言不发。

  公孙续被裹在两层皮袄里,小脸依旧苍白,

  虽然懂事地不哭不闹,但明亮的眼睛也失去了不少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