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抬手虚扶:“武将军远来辛苦。不知孔北海遣将军至此,所为何事?”
武安国直起身,目光灼灼:
“关将军,太史将军,末将听说牛憨将军被困草原,生死未卜,可是真的?”
关羽与太史慈对视一眼,沉声应道:“确有此事,我等正欲北上救援……”
他话音稍顿,目光陡然锐利:“然孔北海何以知晓此事?”
牛憨被困草原,在青州军中亦属机密。
孔融远在北海,竟能迅速得悉、并遣武安国来援——
此事非同小可。
若水军北上的动向被袁绍或公孙度察觉,郭嘉所设之策,恐将功亏一篑。
而这一切,关乎四弟生死。
关羽握刀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紧。
武安国脸上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几分慨叹,几分不平:
“关将军,世间岂有不透风之墙。”
“辽东背盟、卢龙失陷、守拙将军孤军失陷草原……”
“这等军国大事,瞒得了寻常百姓,又如何瞒得过有心之人?”
“我家太守虽平日清简政务,麾下却不乏干才。”
“莫说主簿王修,便是从事孙邵、功曹左承祖,亦皆是一时俊杰!”
“若无他们勤勉辅政,北海安得今日民安政通之象?”
言及此处,他话音微顿,
面上浮起一丝赧然,终究当众道出太守赖下属理政,并非光彩之事。
“况且,太守在幽州亦多有故旧门生,”武安国稳了稳声气,继续道:
“因此得知些许风声,倒也不足为奇。”
“太守闻讯当日,便拍案而起,怒斥袁绍勾结胡虏、公孙度背信弃义。”
“他直言:‘牛守拙,国士也,岂可弃于塞外荒原?’”
“随即修书刘使君,誓要为此事尽一份心力。”
武安国话音渐沉,神情肃然:
“太守有言:北海四面皆在使君治下,泰山贼众又已被曹孟德剿平。”
“这三千郡兵久驻无事,反倒易致武备弛废。”
“不如归于使君麾下调遣,亦算人尽其用。”
“故而,末将便被派至此地,听凭二位将军差遣。”
听完武安国解释,一股热流涌上关羽心头。
他素知孔融清高,有时甚至迂阔,却未料到,在此危难之际,这位名士竟能如此果决仗义,
不惜动用看家护院的兵力前来相助。
而武安国话语中对牛憨的关切,更是毫无作伪。
“孔北海高义,武将军情深,关某……代四弟谢过!”
关羽抱拳,郑重一礼。
武安国连忙侧身避让,急道:
“关将军折煞末将!”
“守拙将军与末将虽相交时日不长,但其人性情赤诚,勇毅过人,末将向来佩服。”
“况且北海本就是青州治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末将也不过是尽到保家之责罢了。”
关羽与太史慈对视一眼,都振奋不已。
本来以郭嘉原定计划,是关羽率两万精兵跨海奇袭襄平,
太史慈则领偏师汇合徒河玄甲军,沿海岸北上扫荡辽西,寻机接应牛憨。
如今武安国率三千北海军前来,恰可增强太史慈一路的力量。
“武将军忠义可嘉。”关羽开口道,
“既如此,便请将军率所部,并入太史将军麾下西路偏师。”
“太史将军将汇合徒河玄甲军,沿海岸北上,”
“寻迹接应四弟,并攻取昌黎、乐阳等辽西要地。将军可愿同往?”
武安国毫不犹豫,单膝跪地:
“末将愿往!定唯太史将军马首是瞻!”
关羽见二人迅速达成一致,心中略安,又道:
“子义,你本部水军及东莱郡兵,抽调之后,西路偏师陆战兵力几何?”
太史慈略一计算:
“东莱可抽调善战郡兵两千,加上武将军三千,共五千陆师。”
“再加上徒河傅士仁、裴元绍所部玄甲军近三千,总兵力约八千。”
“水师方面,某留主力舰船供关将军跨海之用,自领快船、斗舰三十余艘,”
“足以运载这八千陆师并保障沿海补给、侦查。”
“八千陆师,三十艘战船……”关羽微微颔首,
“足以在辽西沿岸形成强力扫荡,接应四弟,并牵制辽东兵力。武将军。”
“末将在!”
“你部新至,即刻安排士卒登船休整,熟悉船只,检查装备。”
“北海与辽东气候有异,御寒衣物、皮靴等物,若有不足,报于太史将军,从东莱武库补充。”
“诺!”
“子义。”关羽转向太史慈,丹凤眼中锐光凝聚:
“你与武将军尽快拟定详细进军路线、联络方式、接应信号。”
“四弟若从草原返程,很可能沿大凌河、小凌河或医巫闾山余脉向海岸靠近。”
“沿途需广布斥候,多设标识。”
“关将军放心。”太史慈郑重抱拳,
“慈已命人备好狼烟、响箭、旗帜信号。海上舰船也会日夜巡弋,留意海岸动静。”
正商议间,港外又是一阵马蹄疾驰。
数骑来自平原的信使飞身下马,奔至高台下,为首什长单膝跪地,高举一封火漆密信:
“禀关将军!”
“主公南线大军已渡河立寨,张将军与长公主殿下亲临北岸,日夜鼓噪叫阵。”
“颜良、文丑大军已至渤海,袁绍本尊亦在南下途中!”
“主公令:东路、西路,可按计划,即刻发动!”
关羽一把接过密信,验看火漆无误后撕开,迅速浏览。
信中刘备笔迹铿锵,除了通报南线态势,更有一句:
“云长,四弟性命,辽东之地,尽托于弟。”
“勉之!”
第271章 又多了一营兵。
燕山北麓,草原边缘。
风像刀子,刮过枯黄草甸,卷起雪沫,抽打在脸上生疼。
牛憨勒住马,身后是拖成长线的队伍。
他们在草原上游荡半月,连续的奔袭、伪装、袭击,
他麾下这支“幽灵骑兵”已在草原上制造了三起“部落仇杀”事件。
手法如出一辙:袭击一个小部落,
留下指向性证据,放走一两个活口,然后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但这么做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北地的风雪,有时候真的能够要了人命。
尤其是在清剿了几处鲜卑部落后,又救了六十余号汉奴。
牛憨这只队伍已经接近三百人了,可此刻还能骑在马上的却不足两百。
其余人相互搀扶,或蜷在爬犁上,被马拖行于雪中。
除了最初从卢龙逃出的白马义从和那十几名救出的奴隶稍好些,
后来沿途收拢的六十余人,多是伤病交加、缺衣少药,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毕竟严冬时节,
鲜卑人自己尚且难饱,汉奴又能得几分善待?
马匹喷着重重的白气,嘴角挂冰,蹄声在冻土上磕出闷响。
从卢龙带出的干粮早已耗尽,全凭劫掠鲜卑部落的牛羊过活。
但这支终究是汉人队伍,
连日腥膻,人人眉间都积着疲惫与抗拒。
“将军,再找不到补给和避风处……人撑不住,马也快不行了。”
田豫驱马靠近,嘴唇冻得发紫,眼中布满血丝。
他负责清点物资,情况比谁都清楚。
牛憨没说话,眯着眼望向远处天际线下起伏的山峦轮廓。
那是燕山余脉,再往南,
就是汉地,但中间隔着袁绍和鲜卑的重重关卡。
往东是海岸,太史慈的接应不知在何方。
往北……
是更深的鲜卑腹地。
他们就像掉进冰窟的老鼠,四面八方都是坚冰和窥伺的猫。
“卢龙带出的盐还剩多少?”
“不足三斤,省着用也撑不过五天。”
田豫咬牙:“药材几乎没了,箭耗过半,弓弦冻硬易断……”
“最麻烦的是冻伤,再走下去,恐怕……”
牛憨抬手止住他。
他又何尝不知。
赵云每日巡营,见士卒把冻僵的脚塞进马腹下取暖,总是紧抿嘴唇,一言不发。
公孙续被裹在两层皮袄里,小脸依旧苍白,
虽然懂事地不哭不闹,但明亮的眼睛也失去了不少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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